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穿成荒年女縣令,帶家國走向繁榮

第540章 是天花 殺無赦

  盧嗣初這一手棋,走得還算妙。

  餘九思是要去其他州府巡視,方能對得起「守糧將」這一欽點官職。

  但他餘九思多久走,走哪兒去,可不是他盧嗣初能說了算的。

  「多謝大人關心,本將心中自有成算。」

  餘九思這般油鹽不進,盧嗣初心中難免有些慌神。

  ——當真正面對面交鋒時,他才感受到,此子當真不凡。

  他沉默片刻,微微側頭,給了親信一個眼色。

  親信瞬間瞭然於胸,故作躊躇,附身道:「大人,興寧府此次也有兩個縣受了災,不過沒有昌南府這般嚴重。賑災糧約莫半月前便到了,但因府中疫病,蔣知府那邊遲遲未有動作......」

  「休要胡說!」盧嗣初低聲訓斥道:「蔣知府不過暫且忙不過來罷了,如今興寧府生疫,他哪裡看顧得過來那般多事?」

  坐在屏風對面的餘九思聞言輕笑。

  不錯,改用陽謀了。

  他們這番說辭,將屎盆子扣在興寧知府頭上,他餘九思作為「守糧將」,不去倒還不行了。

  餘九思聞言不語,看向偏廳外,等著李時源的消息。

  他沒有動作,盧嗣初也拿不準他心思。

  這種感覺很不好,自餘九思破了吉木村之局、弓征又被捕後,他便喪失了基本的主動權。

  正當盧嗣初想著下一步棋該如何走時,偏廳外傳來了一陣急促腳步聲。

  「郎將!」這聲喊又驚又慌,還夾雜著一絲懼怕。

  是方才那個大夫。

  盧嗣初心下一沉。

  怕要出事。

  隻見那大夫急忙奔至偏廳門口,卻又突然止住腳步,不肯往前。

  餘九思心中也升起不好的預感,按著椅臂起身問李時源:「發生何事了?」

  說著,他試探性擡腿走向李時源。

  果然,李時源猛地擡手,制止他動作:「郎將莫要過來!莫要靠近老夫!」

  餘九思心下一沉。

  李時源這模樣,他太熟悉不過,在吉木村棚區時,不論是李時源還是張大夫,都如此對過他。

  他壓下那些回憶,穩住心神問道:「可是巡撫大人手下之人,染了疫?」

  「是!」李時源喘著氣,隔著帷帽都不難看出他臉色慘白,「那人幾乎無症,隻身上起了些許水泡,若老夫不細探,也根本看不出來。這疫,應是......」

  「是什麼!」盧嗣初一把拉開屏風,顧不上看餘九思一眼,而是紅眼問道李時源:「是什麼疫?」

  天花?

  怎的可能!盧嗣初不肯相信,心中直接否定。

  他此次帶來的人,都是精挑細選出來,而後叫大夫看過的。這些人絕對乾乾淨淨,不可能染疫!

  李時源看向他,眸中怨憎盡顯:「天花。」

  「不可能!」盧嗣初的反應比餘九思還要激動,他被親信扶著,怒吼道:「本官手下之人不可能患上!」

  餘九思腮幫緊咬,聞言眉目一沉,一把掐住他脖子問道:「你果然知道對嗎?你果然知道興寧府生的是天花疫!你竟還敢帶著疫病前來昌南府,你到底是何居心!」

  以身作餌戕害整個昌南府?

  餘九思明白這不可能。在盧嗣初心中,他一人之命貴過昌南府萬萬百姓。

  「我不知道!」

  這次盧嗣初是徹底慌了,他腦海中滿是可能患疫的恐懼,根本沒心思與餘九思周旋。

  「本官什麼都不知道!不可能!本官手下絕不可能染上!大夫、大夫!你是不是看錯了?你再給他們看看,看仔細了!」

  他擔心的壓根兒不是那些手下,而是昨夜與手下一同歇在城外的自己。

  若非昨日餘九思不讓他進城,那他是萬萬不可能與那些手下在同處歇息的。

  就這麼巧。

  「李大夫不可能看錯!」

  餘九思掐著他脖子的手指驀然收攏,看著他雙眼,不是疑問,而是陳述:「你早就知道興寧府的疫病,是天花。」

  他之前還在想,在知道李時源醫術的情況下,盧嗣初都還有把握弄死自己,到底是何疫如此恐怖。

  如今他確定了——天花。

  沒錯了。

  一切都對得上了。

  所以李時源也不可能看錯。

  「放、放手......」盧嗣初被餘九思掐得面色發紫,幾欲窒息,但無論他如何掙紮,都無法掙脫餘九思的挾制。

  此時文武官力量差異盡顯。

  「郎將,莫要碰他啊!」李時源在門口急得直跺腳。

  自盧嗣初還在城外之時,他們便派人尾隨其後灑石灰粉,就怕盧嗣初一行人將疫病帶來。

  可如今餘九思,卻怒不可遏之下主動碰了盧嗣初這瘟神!

  「小伯爺!你瘋了嗎!放開我家大人!我家大人可是陛下親命巡撫!朝廷正四品大員!」親信掰不動餘九思的手,隻有對著他又踢又打。

  「郎將啊......」李時源害怕自己身上也不幹凈,隻敢說話不敢上前:「您快放開他,您的身子要緊,先遠離他,咱們再說!」

  餘九思閉了閉眼,平息著心中怒火,而後向丟破布似的,一把將盧嗣初丟回了原先的座椅上。

  「盧嗣初,你所行之事,一樁樁、一件件,本將都會如實上報。」他死死盯著捂著脖子咳嗽不止的盧嗣初:「你最好祈禱你並未染上天花,莫要死在公道審判你之前,那麼太便宜你了。」

  此時事件已完全脫離了盧嗣初掌控,他不明白、不明白為什麼手下之人會染上天花——他明明那般謹慎。

  餘九思說得對。

  若他沾染上天花,那他便極有可能會死於天花。

  魂歸塵土,一切成空。

  可若他沒染上天花呢?

  無論他如何辯解,無論他有多不得已而為之的理由,都遮掩不了事實真相——是他的人將天花帶來的,百姓文人會對他口誅筆伐,朝廷迫於輿論,也會處置他,以給百姓一個交代。

  餘九思......

  盧嗣初捂著脖子,恨恨看向餘九思。

  若非發現此事之人是餘九思,那他都還有轉圜的餘地。可餘九思不是蔣至明那個軟骨頭,嚇不得、罵不得,更拿捏不得。

  此局......何解?

  盧嗣初想不出來,隻能輕咳道:「本官並不知道此疫是天花,事實便是如此。若餘郎將不信,可派人去興寧府探查,本官離府之時,就連府中大夫都無法確定此乃何疫。」

  餘九思冷眼看向他,大步邁向門外。

  行至門口,他停下腳步:「你什麼都不用說,在此處等死便好。」

  「傳令下去!此宅嚴加看管,但凡邁出半步者,無論是何身份。」

  「殺無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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