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9章 捉捕行動開始!
黃昏降臨。
下工時間一到,各管事便吩咐眾人清點工具,準備下工。
但今日的力工們明顯有些心不在焉,數工具之時落了好幾個,整整拖了兩刻鐘才清點完成。
當力工們結伴走出壩上之時,沈箏和喬老這邊也順利收工。
八個人齊心協力,在一日之內,將所有省力工具組裝完成。
看著那些大大小小的工具,工部眾人感覺跟做夢似的。
「這些......是咱們裝出來的?」
千斤頂?
滑輪組運輸車?
隨便拎一樣出來都是能載入史冊的工具,卻在今日排著隊問世了?
果然......隻要跟著沈大人,蠢人也能變天才。
「今日辛苦大家了。」沈箏揉了揉腰,將工具圖紙遞了過去,「這些圖紙你們帶回工部吧,往後可以多造些出來,也可以傳授給地方衙門,讓省力工具普及大周。」
看著那近在咫尺的圖紙,愣是沒人敢伸手去接。
「沈、沈大人,這太貴重了,我們......」
我們想要,但不好意思要......
「讓你們拿著,你們就拿著嘛。」喬老幫沈箏將圖紙塞給了他們,「沈大人腦子裡好東西多得是呢,這次工部不抓緊製造,要不了多久,就又有新傢夥問世,到時看你們怎麼辦,隻能急得乾瞪眼!」
薄薄的一沓圖紙,入手沉甸甸的。
工部眾人簡直恨不得將沈箏供起來,連忙道謝:「多謝沈大人,多謝沈大人!我們立刻回工部,將圖紙交給尚書大人過目!」
幾人邊說邊退,眼見就要沒影,喬老扯著嗓子喊道:「明日記得來人和我一起裝風扇啊!聽到沒有!」
「聽——到——了——」
喊聲很快被晚風吹散。
喬老洗完手,朝馬車走去,走了兩步又回頭看向沈箏:「怎的了?不回家嗎?」
「您先回。」沈箏看著抱著工具走來的曾同實,「我和曾大人還有些事要商議,晚些再回去,您和門房說,留側門便可。」
「噢......好。」喬老點了點頭,識相地沒多問,「那你早些回來,辦事注意安全,不管如何,你的安危最緊要。」
......
暮色似墨,一點一點浸滿整片天空。
華鐸提著琉璃燈,和沈箏一同站在田埂上,晚風卷著稻葉的清香拂過。
羽林衛藏身在暗處,與夜色融為一體,曾同實提著官袍,一腳深一腳淺地走了過來。
看著面前一望無際的稻田,他疑惑道:「沈大人,力工們都說在壩旁聽到的那怪叫,咱們為何要來這稻田找尋?」
這片稻田屬於京郊百姓,與河壩有數百步之遙。
按照曾同實的想法來說,他更趨向於等在河壩「守株待兔」,如今他們出了河壩,黑燈瞎火不說,還沒有護衛保護。
若是讓沈大人身陷險境,他有十個腦袋都不夠砍的。
沈箏蹲下身,撥開坎邊稻葉,示意華鐸將燈舉近些。
「如今正值夏月,故本官猜測,那物可能在岸上水中都能生存。若那物吃素,可能會食稻葉或水稻根莖。若那物吃肉.....」
她看向稻田中的昆蟲與小螺,「它很可能會......狩獵這些小東西。」
曾同實直接被她說服,「我險些忘了,您不僅是工事上的天才,在農事上的造詣也讓人拍馬不及。那您說,我這會兒該幹些什麼,我聽您安......」
「哞——哞——」
話還沒說完,便被一陣怪異的吼叫打斷。
曾同實頓時汗毛豎起,站在原地一動不動,「沈、沈、沈大人,他們說的......應該就是這個聲響吧?之前聞所未聞,好生怪異......」
與他的如臨大敵比起來,沈箏則眉頭緊縮。
她昨日果然沒聽錯。
力工口中的「怪物」,真的是牛蛙,在如今的大周,妥妥的入侵物種一枚。
作為肉食性動物,牛蛙的食性,幾乎覆蓋了大周本土所有的小型動物,像稻田裡的虎紋蛙,也就是百姓口中的田雞,在牛蛙口中根本活不過三個回合。
且牛蛙不僅會捕食這些小型動物,甚至還會對它們的幼體和卵下嘴,是一點生存空間都不給人家留。
這都還不是最糟的。
最糟的是,牛蛙對生態平衡影響巨大。
它不僅會破壞水生植物根系,其排洩物還能使水體富營養化,號稱「稻田中行走的生化母體」。
而昨日......竟還有人抓了牛蛙進城。
會是誰?
富商?
戶部?
還是......有心之人?
壓下這些想法,沈箏讓華鐸再點上幾盞燈。
不管抓牛蛙的是誰,她都不能讓牛蛙無休止地繁衍下去,破壞京郊生態環境。
先抓了再說!
夜蟲聲漸起,夜色濃稠如墨。
「沈大人,它怎麼不叫了......」曾同實默默朝沈箏挪了兩步,「您說,它會不會突然衝過來攻擊咱們?您別怕......我、我保護您。」
看著他渾身哆嗦那樣,沈箏淡淡嘆了口氣,「曾大人若是害怕,便去道上等我,免得等會動靜大,將那東西給嚇跑了。」
曾同實脖子一梗,強迫自己死死盯著稻田:「不,我不怕!我留下來陪您!」
光聞其聲,不見其形,便說明那玩意個頭不大,很可能隱匿在稻田當中。
既然個頭不大,他估計自己還能有一戰之力。
「......好吧。」沈箏勸說無果,從華鐸手裡接過兩盞燈,沿著田埂朝深處走去,「你跟在我身後,不管看到什麼、聽到什麼,都不要突然大叫。」
「好,好......」
幾人在田埂上走了有半刻鐘,沈箏突然在一棵老樹旁停下了腳步。
曾同實捂著嘴,默默看著她的一舉一動。
隻見她舉著燈看了樹榦片刻,擡手低聲道:「匕首。」
華鐸取下腰間匕首,輕輕放入她手心。
沈箏接過匕首卻沒出鞘,反而用鞘身輕敲樹身。
沉悶的「篤篤」聲在夜色中盪開,曾同實聽得毛骨悚然,「咕嚕咕嚕」咽著口水。
周圍的蟲鳴突然停了下來。
曾同實正好奇著,就見她從袖中取出一個油紙包,油紙包打開,他借著燈光看去——碾碎的穀粒和魚腸碎。
「咕嚕——」
聞著魚腸碎散發出來的腥臭,曾同實對沈箏的佩服又上了好幾個台階。
沈大人的膽子......好像也讓人拍馬不及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