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9章 哪家布坊?
在餘南姝忐忑目光下,沈箏笑著將一張張設計圖紙鋪平在桌上,陽光照耀下,油墨味愈發濃郁。
「沒有不妥之處。」沈箏手指撫過每一張圖紙,「隻是覺得咱們南姝真的好厲害,會讀書、會畫圖、會設計首飾、還會設計衣裳,真不知道......在這天底下,有什麼是咱們南姝不會的。」
沈箏對真心喜歡之人,從不吝嗇誇讚。
人是情緒動物,對他人勞動成果最為直白的肯定,便是誇讚。
餘南姝為了設計好縣學與二坊的衣裳,日日幾頭跑不說,甚至還主動加入了織布、印刷行列,就為了設身處地感受,設計出與使用場景最契合的衣裳。
沈箏就覺得,有這股勁兒之人,無論往後去做任何事,都會成功的。
......
柳陽府,熹源街。
日出東方,街上行人漸多。
解屠夫與往常一般,左右手各拎一串肉,後腰別個剔骨刀,悠哉悠哉地朝隔壁小南街走去。
「劉二駝子家二兩,虎婆子家半斤,朱悶家一斤......」他念著念著一挑眉,「喲嗬」一聲,「朱悶子家這是發財了?開口便是一斤肥肉,莫不是要煉豬油?!」
他心中好奇得很,正欲加快腳步之時,餘光突然掃到一物,整個人頓在原地。
——隻見那日被拆了大門的莫氏布莊,突然間......又有了門?!
解屠夫下意識用手背揉了揉眼睛,自言自語道:「這門......有點兒眼熟啊。」
他「嘶」了一聲,又往莫氏布莊走了兩步。
「解哥,你也看出來了?」旁邊胭脂鋪走出來一年輕男子,與解屠夫並肩而立,歪頭道:「昨夜這扇門都不在,但今晨我來之時,門都裝好了,也不知是幾時裝上的。」
解屠夫皺了皺眉,壓低聲音道:「你說......莫家會不會找咱們賠錢啊?畢竟他們這門看起來就不便宜。普通的門不夠挨我一腳的,這門能挨上好多腳。」
要知道,那日拆門之時,他解老二也是出了大力的,若要賠......
那他便是第二個要掏銀子賠償之人。
至於第一個......
他腦中剛浮現出一道身影,下一瞬,那人便直接站在了他面前。
「哎娘嘞!」
解屠夫嚇得倒退兩步,瞪眼驚叫:「兄弟,你怎麼走路都沒聲兒的!」
王廣進也被他那一嗓子嚇得一驚,緩緩舒了口氣道:「老哥,我在你旁邊站了有一會兒了......你都沒瞧見我。」
解屠夫聞言迅速將右手的肉掛到左手,四看一眼後,強行拉著萬廣進走到了街角隱蔽處。
「兄弟......」他眼神一直看著布莊大門,側首壓低聲音道:「你沒看見布莊大門都被裝上了?你說你沒事兒來這兒作甚,這就是個是非之地,趕緊走吧!」
王廣進聞言配合地湊近腦袋,學著他放低聲音:「是非之地?老哥為何如此說?」
「你還問我?!」解屠夫一個激動,差點沒壓住嗓門,「你說為何?咱們那日將布莊大門都給拆了,雖說布莊關門歇業,可咱們那日,也是妥妥的土匪行為!若莫家告官,咱們還得賠人家門!」
說著說著,他高舉手上的肉串,心痛至極:「老弟你說,我得賣上多少豬肉,才賠得起人家一扇門?」
還有那莫家也是!沒事裝那麼好的門幹啥?
見解屠夫還沉浸在心痛之中,王廣進嘴角帶笑,將手伸進懷中掏巴掏巴,終於掏出了一串鑰匙。
一大串鑰匙在解屠夫面前叮噹作響,恍惚間,他彷彿聽見對方說:「老哥,不用賠。」
解屠夫以為自己聽錯了。
「啥意思啊?」他的目光跟著鑰匙串左右移動,嘴上直愣愣問道:「如此多鑰匙......老弟,你家中是地主啊?」
萬廣進亦是一愣。
活了這些多時日,待到今日,他終於明白了一句話——「過程錯了不要緊,結果才是硬道理。」
屠夫雖然耳朵不好,但嘴上說得有錯嗎?
「沒錯。」
王廣進順著屠夫的話說了下去,神色認真:「老哥,你說的不錯,我就是地主。且......我已經將莫氏布莊買下來了。」
解屠夫眨了眨眼,「呵呵」一笑,壓根兒不信。
「老弟你就別逗我了,一點兒都不好笑......」
柳陽府中,誰人不知道莫家早已亂成了一鍋粥?還是攪巴攪巴,便能直接喝下去的那種爛粥!
——莫老爺被軟禁。
——莫公子下了獄。
——莫大小姐跑了。
——莫夫人好像......也跑了。
試問,哪個明白人願意去接莫家的爛攤子?那不純屬給自己找不自在嗎!
見對方還是不信,王廣進直接走到布莊大門前。
選出鑰匙、對準鎖孔。
手腕轉動間,大鎖「吧嗒」一聲,布莊大門應聲而開。
解屠夫雙眼霎時瞪得溜圓。
他快步跑了過來,先是看了看鎖,又看了看鑰匙,最後,目光定格在王廣進臉上。
「你真買了啊?」他痛心疾首,話都說不利索了:「你你你、你竟真買了莫家鋪子......你說你,你說你圖個啥啊!」
王廣進還來不及開口,便又聽他說:「老弟,你聽哥說。」
「這間鋪子雖朝向好,但其實來咱們這條街的人,真算不上多。莫氏布莊之所以能開起來,內裡少不了胭脂鋪子的功勞,那些進去買布料的,大多都是買得起胭脂的夫人小姐們.......」
王廣進靜靜聽著解屠夫講話。
他那日便看出,這屠夫是個熱心腸的俠義之士,而布莊能有這般鄰裡,的確是幸事一樁。
解屠夫見自己說了那般多,對方還在發獃,忍不住放大嗓門兒:「老弟,你到底聽明白了不?這間鋪子,除了用做布料生意,旁的生意都做不長久的!」
言外之意便是——能退就退!
「小弟受教了。」王廣進笑著作揖道:「多謝老哥提點。不過......我買下這鋪子,也正是為了做布料生意。」
屠夫微愣,下一刻又打心底替王廣進開心,咧嘴道:「早說你是做布料生意的,老哥也就不與你嘮叨那麼多了嘛!誒對了,老弟你是哪家布坊的啊?」
「同安布坊。」
「哦......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