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八日，系統任務截止日。

　　經過沈箏三天的不懈努力，「軍事力量值」從474成功漲到了495，可儘管這一數值都快突破五百大關了，但系統給出的判定，依舊是「發達」。

　　意料之中，情理之外。

　　該用的法子都用過之後，沈箏不再執著於提升數值，而是換了條路走——投訴。

　　她在系統設置裡找到了投訴對話框，洋洋灑灑寫下三千字的投訴信，利落地點了「發送」。

　　午飯之時，還在等後台回信的她有些心不在焉。

　　餘時章眼尖，一用完午飯便悄悄問她：「因為快回京了，所以不太開心？」

　　沈箏嘆了口長長的氣，悶悶點頭。

　　若任務沒能完成，隻帶著一千積分回京，她的確會很不開心。

　　「唉——」餘時章跟著她嘆了口氣，「皇命難違，自從你種出高產稻那一刻起，回京任職便成了闆上釘釘之事，隻是不知道咱們走後，這同安縣令和柳陽知府.....」

　　說到這兒，餘時章突然頓住，沈箏也愣了。

　　對啊，她現在不僅是同安縣令，還是柳陽知府。

　　柳陽府作為她的第二轄地，剛一激活便被系統以卡bug為由，凍結了她近八千積分。

　　若她回京任職，柳陽知府換人......

　　「不行不行。」一想著即將到手的八千積分要不翼而飛，沈箏整個人是說不出的難受，「柳陽知府絕不能換人，隻能我來當。」

　　「你......」餘時章滿目狐疑，「剛回來那會兒......你不是不樂意兼任柳陽知府嗎？這會兒又是怎的了，竟想占著茅坑不拉屎？」

　　簡直是污言穢語，不堪入耳！

　　沈箏癟了癟嘴：「這知府給別人來當，我不放心。」

　　餘時章琢磨片刻，好像懂了——柳陽知府這個官銜，已經在他餘家和沈家之中，完成了一次世襲罔替，若突然換成外人......

　　呃，還真有些不習慣。

　　「那你想怎麼辦？」餘時章看著她眼底那點狡黠的光，「你別告訴我說，你既想任京官，又想任地方官吧？」

　　這話，可真真兒是說到了沈箏心裡。

　　「恭喜您，猜對啦！」

　　「倒......也不必如此執著吧？」餘時章忍不住勸慰，「其實選個信任的人做下任知府，百姓們也不會受欺負的。」

　　沈箏和他顧慮的事情，壓根兒是兩碼事，但此時竟破天荒地說到了一塊兒。

　　「信任的人......」沈箏喃喃，轉頭看向簿廳方向。

　　這不恰好有個現成的「第一狗腿」嗎？

　　「我就知道你要選他！」餘時章滿臉「我懂你」，「雲硯這小子的確不錯，有腦子，有手段，也管得住人。」

　　地方知府嘛，出身不用多顯，功名也不用太高，隻要「背後有人」，那一切都好說。

　　沈箏眼珠提溜一轉，說了自己的想法：「我還是想做知府，讓小許做同知，您看行嗎？」

　　同知，從五品，是大府衙才有的官職，乃府衙二把手，俗稱「二府」，知府缺位時，常由這一角色代理府事。

　　對即將離開的沈箏來說，提拔一名心腹成為「二府」，簡直再合適不過。

　　為了八千積分和小許將來的幸福，她說幹就幹——先去簿廳徵求一下當事人的意思，再細細琢磨琢磨，回京後該怎麼說動天子給許雲硯陞官。

　　「篤篤篤——」

　　簿廳老是隻有許雲硯一個人在，安靜又乾淨。

　　見來人是沈箏，他擱筆站了起來：「大人。」

　　看著案桌上那層層疊疊的公文，沈箏假意關心：「小許，近來可好？」

　　許雲硯一愣，又一笑：「大人若有話想對屬下講，不妨直說？」

　　他好像已經猜到了，他再次對沈箏自稱起了「屬下」。

　　沈箏拉開椅子坐了下去，當真開門見山：「小許，我快走了。」

　　許雲硯整個人幾不可見地顫了一下。

　　「屬下知道的。」他重新揚起了笑，「屬下會幫您守好府衙和縣衙，等一切穩定，百姓們不再需要屬下之時，屬下便入京趕考，爭取能再次站在您身後。」

　　他說得那麼認真，就好像他生來不叫「許雲硯」，就該叫「沈箏第一狗腿子」一般。

　　看著他黑漆漆的瞳孔，沈箏鼻尖猛地一酸：「你這人......」

　　「屬下生來就該追隨大人。」他說出了沈箏心裡話，認認真真，坦坦誠誠，「大人不必有所憂慮，放心回京便是。屬下還從未見過上京風景，往後，也定是要去見上一見的。」

　　沈箏聽明白了他的意思，悄悄吸了吸鼻子，甕聲甕氣道：「我此次回京，便請陛下升你為柳陽同知，他應該會允，你在縣裡安心等著任身文書便是。」

　　「好，屬下等您消息。」

　　問天子討從五品官來當這種話，也就沈箏敢說，許雲硯敢聽、敢信。

　　兩個人都覺得沒哪裡不對勁。

　　許雲硯沏了茶。

　　不知從何時起，簿廳中備的茶，不再是苦苦澀澀的粗茶，而成了沈箏愛喝的香炒茉莉花茶。

　　一杯接一杯茶水下肚，沈箏心中的不舍，也跟肚子裡的水位線似的，一直在漲。

　　她突然想起了兩年前的夏天，天很藍，風很熱......

　　她總覺得自己還有很多事沒做，可此時的同安縣，竟離「繁榮縣城」隻有一步之遙了。

　　真是，物是人非事事休。

　　......

　　晚飯之後，沈箏將自己關在房中，反覆翻看著系統頁面。

　　此時，距離系統給出的截止日期，還剩兩個時辰。

　　兩個時辰內......將「軍事力量值」從「發達」提升到「繁榮」，有可能嗎？

　　沈箏趴在案桌上反覆思索著這個問題，不知從何時起，她的上眼皮緩緩下沉，開始和下眼皮打起了架。

　　好累......

　　幾乎是入睡的那一瞬間，夢境襲來。

　　夢裡的她，在看系統面闆——對於她的投訴，系統給出了回應。

　　非常簡短的一個回應——【投訴不實】。

　　夢裡的沈箏狠狠一咬牙，又彷彿聽到有人在喊自己——

　　「大人！大人！」

　　「大人，您快出來看！」

　　「大人，袁州大捷，咱們縣兵們全都回來啦！」

　　沈箏迷迷糊糊地想——噢，的確是有這麼一回事，那天晚上，魯伯堂比縣兵先回來報信，縣兵們則跟著邵衛山留在袁州清理殘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