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4章 回同安縣住兩日吧!
餘時章對這些靜靜躺在箱子裡的鋅錠好奇極了,悄聲問道沈箏:「能用手拿嗎?」
沈箏偷偷瞧了他手掌一眼,搖頭:「不行,您是汗手。」
「?」
餘時章不解,暗中在外袍上擦了把汗,問:「汗手咋了?」
沈箏甕聲道:「這東西有點嬌氣,汗漬會腐蝕它的,短時間碰一下可以,但最好不要長時間抓握。」
餘時章一噎。
這簡直是對汗手最大的侮辱!
正當二人低聲叨叨之時,方祈正又開口了:「沈大人,伯爺。這鋅錠剛凝鍊出來時,還是銀白色的,但不過一盞茶的功夫,它便自己變成了青灰色,不知您二人先前試驗時,可也是如此?」
沈箏暗中拽了把餘時章。
餘時章立刻點頭:「是!」
頓了頓,他又補充道:「鋅就是這般,方大人不必驚慌。」
方祈正若有所思,又問:「下官還發現......此物在高溫下,能發出一股微弱的白光,這也是正常的嗎?」
餘時章神色一頓,還沒轉頭看沈箏,袖子又傳來動靜。
他心領神會:「是!」
「噢......」方祈正點點頭,又問:「伯爺,下官還發現,僅僅是鋅氣,好像都能讓銅器表面變成金色,這......」
方祈正的問題一個比一個刁鑽,餘時章聞言牙都要咬碎了。
他暗中甚至懷疑,方祈正是不是早就猜到鋅是沈箏發現的,這會兒故意找茬來了。
「......」
廳中陷入一霎寂靜,直到沈箏再次拽動餘時章衣袖。
餘時章擠出一抹笑,撂挑子了:「這些沈箏比本伯懂,你直接問她吧。」
啥銅不銅、變色不變色的,他累了!
累了!
方祈正聞言一愣,隨後瞭然看向沈箏:「沈大人......」
沈箏暗嘆口氣:「方大人坐。」
隨後,沈箏和方祈正展開了一番激烈的討論。
沈箏口水說幹,方祈正壓在心中多日的疑問終於得到解答,雙眼越來越亮。
辰時,絢爛日光如期而至。
方祈正起身告辭:「如此,下官便不多叨擾了。」
沈箏剛想起身送他,他又定住了腳步:「對了,沈大人,有一件事,下官不知當問不當問。」
「當講不當講」、「當問不當問」的含義就是——我想講、我想問。
沈箏本以為他的問題和鋅的「發現權」有關,卻不想他話鋒一轉,直接問道:「您......是不是派人在市井散播了一則消息?和鹽有關。」
沈箏神色一頓,沒有否認:「方大人如何猜到是本官派人傳的?」
方祈正一笑:「因為鹽鐵司近來的確在打擊私鹽,下官得到消息後,便立即派人前去查探,結果......」
結果查到了府衙頭上。
儘管知道這則消息對鹽鐵司沒什麼弊處,沈箏還是客套問道:「沒影響你們衙門辦差吧?」
「並未有何影響。」方祈正搖了搖頭,又道:「甚至反倒還幫了下官幾個忙。」
「幾個?」沈箏面露好奇。
方祈正直言:「您這則消息一散出去,那些鹽販子就坐不住了,甚至還有兩個沉不住氣的傢夥,想連夜將屯的鹽運出府城,被下官派去巡查的人抓個正著。」
沈箏聞言一怔。
那這也太沉不住氣了......
一想到鹽鐵司那些帶血的刑具,她暗中搓了搓手臂。
方祈正離開後,沈箏三人圍著鋅錠箱子蹲了下去。
餘時章用衣擺包著手掌,緩緩將手伸進箱子裡。
一個拳頭大的鋅錠被他抓了出來,他輕輕掂了掂,點頭:「果然比鐵輕了不少。」
許雲硯終於忍不住好奇,輕聲問道:「大人,您要用此金煉銅?」
「不不不。」沈箏搖動食指,笑道:「後日你們就知道了。」
後日,是府衙的休沐日。
突然,一個想法自沈箏腦中浮現:「要不......明日下衙後,咱回同安縣一趟吧?回去住兩日。」
把鋅帶回去,順帶也讓裴召祺和方子彥他們看看新鮮。
「好啊!」霎時,餘時章眉毛高高擡起,嘴角上咧。
對如今的他來說,同安縣就是世外桃源。
在府城忙活了好幾日,是該回去休養休養生息了!
許雲硯眼中也浮現出笑意:「下官聽大人的。」
有了盼頭後,三人便有了幹勁。
三十二本新聞冊被他們一一翻開,逐個點評。
「這個不行,通篇之乎者也,我看著都頭疼,更別說百姓。」沈箏合上一本。
「這個也不行,個人情緒太重,寫出來的新聞過於片面。」餘時章合上一本。
「下官認為這本也不行。」許雲硯也合上一本,道:「此人視角多集中於各衙門,嚴重忽視了民情。」
一本又一本冊子被合上,半個時辰後,隻剩下十五本冊子依舊展開著。
沈箏拍了拍桌:「接下來要進行的,是十五進十的最終總決賽!」
餘時章眉眼一橫:「來!一鼓作氣!」
正是士氣高漲的時候,沈箏卻突然站了起來:「得把方獻閱叫來,他是暫定的社長。」
社長......
聽起來的確是不可或缺的一員。
許雲硯立刻起身:「下官去吧。」
不多時,方獻閱跟著許雲硯進了廳中,四人圍坐在桌旁,開啟了最後一輪抉擇。
......
翌日天還未亮,府衙布告欄前人頭攢動。
焦急等待間,眾人低聲說起了這兩日見聞:「我聽說......鹽鐵司衙門特意派人澄清,說暫時沒有和府衙聯手打擊私鹽。」
「我也聽說了,好像是真的......」有人面露沮喪:「那天那則消息傳得有鼻子有眼的,我就信了!還特意寫在了最前面......這下完了。」
「你這算什麼?」有人面色比他還要沉重:「我還信了那則說『侯山長將於翌日前來講學』的消息呢......這都過去一天了,別說侯山長,就是馬山長......府裡也沒見著一個啊!」
「還說呢!」有人煩躁地撓了把頭:「我不僅信了打擊私鹽的消息,讓我娘買了兩斤鹽,甚至還勸她買了一匹麻回家屯著......」
「唉——!」眾人對視一眼,紛紛嘆氣。
他們大概猜到自己沒戲了,但人嘛,總是不撞南牆不回頭的,今日,他們必須親眼看過招錄結果才行。
「來了來了!」
辰時鐘聲響起的這刻,方獻閱的身影出現在眾人視線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