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1章 您平時愛舔嘴唇嗎
若不是守門的幾個縣兵提及,沈箏都不知道衛涇還是他們的「啟蒙先生」。
他們言語中對衛涇很是尊敬,且還說:「等衛先生和曼老闆大婚那日,屬下們準備給他送上一份大禮!」
沈箏問什麼大禮,他們支支吾吾半天也沒說,沈箏不再追問,笑著進了練兵場。
辛季追上來問:「沈大人,他們口中的衛先生,是不是那日客棧看門那小子?」
「小子?」沈箏上下打量他一眼:「衛涇年歲可比你大。」
辛季自動忽略了這話,自顧自道:「我昨日便覺得,他看人客棧老闆的眼神不算清白,原來是有意於人家......」
「......」
沈箏驚訝於辛季的遲鈍:「人家都要成婚了。」
辛季還是不接話,又自顧自道:「那客棧老闆那般漂亮,看上他啥了?」
在他認知中,那樣一個風情萬種的大美人,就該配大富商、官老爺!而不是那麼個文縐縐的小書生。
小書生能給大美人啥?
兩句不算露骨的情話?
兩首晦澀難懂的酸詩?
還是連成一串叮噹作響的銅闆?
「你看不起衛涇?」沈箏擡手指向前方:「我這滿場子的精兵,見了他可都要喚上一聲『先生』,可見了你呢?他們搭理你嗎?」
辛季不是第一天知道沈箏嘴毒。
但今日一聽,好像這毒更甚從前了。
他問:「您平時愛舔嘴唇嗎?」
別舔兩下給自己毒死了。
沈箏一笑:「勞你費心,這毒認主。」
辛季暗中呲牙,沈箏又道:「曼娘又不傻,衛涇待她好,她才願意同衛涇好。」
兩個人之間的事兒,哪是看一眼就能明白的?
辛季一噎,「成成成。那就祝他們永結同心,百年好......」
話沒說完,他突然卡了殼,原本漫不經心的視線直直釘在了校場中央,神色逐漸激動:「這些縣兵......他們在演練攻防?!」
在他心中,隻有這種真攻真防、見招拆招的演練,才算得上是真正的練兵。
至於那些隻走步子、練些花拳繡腿的操練,都是些花架子罷了!
沈箏看著校場中央正在模擬交戰的縣兵,根本不明白辛季在激動什麼。
「士兵演練攻防,很奇怪嗎?」
對她的問話,辛季充耳不聞,視線一直跟著校場中的幾道旗幟轉動。
正當她想走近些看時,辛季跟被下了蠱似的,突然搖臂高喊:「黑旗軍!沖啊!殺出一條血路!紅旗軍!舉盾!舉盾啊!必須把他們困死在裡面!」
「......」
這一道充滿情緒的吶喊,硬是把背對著他們的蘇焱喊回了頭:「大人?!」
瞥見沈箏身影,他下意識想喊停操練,卻見沈箏擺了擺手,他立刻收聲,大步跑來了沈箏面前。
「屬下見過大人!」
他語氣難掩激動。
昨日,他便聽百姓們說,大人回來了。
本以為大人日理萬機,不會來練兵場,卻不想大人竟還是抽空來看他們了。
「在模擬實戰?」沈箏視線盯著校場,隱約看出了點門道。
場中那用實木、沙袋搭建出來的,明顯是個隘口,並且這個隘口還跟鎖蝗谷有五六分相似。
「是!」蘇焱立刻挺直腰闆答道:「回大人話,屬下模擬搭建了青石山隘,正在帶兄弟姐妹們還原青石山剿匪戰!黑旗軍扮演青石山匪,據守隘口!紅旗軍扮演當時剿匪的雲麾軍,破陣剿匪!」
「青石山剿匪戰?!」一旁辛季猛地拍手,「我就說這陣仗看起來眼熟得很!」
想當年,這場剿匪戰,那可是轟動一時!
雲麾將軍蘭有光的名號,也是憑著這一戰,再次響徹整個大周。
辛季忍不住點評道:「若不是青石山那群悍匪,雲麾將軍想在武將中徹底站穩腳跟......估計還得多熬幾年呢。」
沈箏也想起來了。
青石山隘,的確是蘭其翼的父親——雲麾將軍蘭有光領兵拿下的。
那時,青石山隘易守難攻,悍匪盤踞多年,逐漸成了體系,不僅劫掠商道、滋擾州縣,還數次依靠地形優勢,擊退了前來剿匪的地方駐軍。
久而久之,青石山成了過往商戶、周遭百姓聞風喪膽的存在,也成了當地官府的心病。
但青石山著實難攻。
地方駐軍為剿匪損失慘重,隻能請朝廷出兵。
也正是那時,正愁無仗可打、恐被其餘武將排擠的蘭有光自請剿匪。
陛下允了,他隻帶著五百精兵出發了。
到青石山後,他沒帶兵從隘口攻上山,也沒主動招安山匪。
他幹啥了呢?
他帶兵在山腳下紮營了。
他圍而不攻,整日在隘口外練兵。
山上悍匪聽過他的名號,也知道他這麼做,是想耗——把山上寨子裡的米面糧油耗光了,他們便不得不下山了。
兩邊都知道有場仗需要打,但兩邊都沒先動手。
就這樣,雙方渡過了還算相安無事的半個月。
可半個月後,悍匪有些坐不住了,因為再不下山,他們真的會被活生生餓死。
但下山的路隻有一條,蘭有光帶兵在那兒紮著營帳呢。
打不打?
隻能打。
更何況他們人數遠勝山下的雲麾軍,此戰不一定會敗。
至此,青石山一戰正式打響。
別看悍匪們過了省吃儉用的半個月,真到了動手的時候,他們有勁兒著呢。
什麼巨石、長矛、火陶罐,紛紛被他們從隘口往下丟。
一開始,蘭有光還是想避戰,想接著耗這群悍匪,可他終究低估了這群人的狠勁——大半悍匪衝下了隘口和他們搏命,小半悍匪依舊在上面投擲武器。
他們連自己人的性命都不顧了。
見此,蘭有光立刻放棄了「避戰耗竭」的策略,傳令列陣——盾兵在前,火油罐投手在中,弓兵在後。
交戰不過一炷香,衝下山的悍匪便力竭了——他們破不開盾陣不說,還時而被隘口上方的自己人投器擊中,甚至雲麾軍還朝他們投來了火油罐。
對他們來說,活在這世上最艱難的時刻,也莫過於此了。
至此,衝下山的這群悍匪徹底投降,而蘭有光帶兵拿下剩下的悍匪,也隻用了兩炷香的時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