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4章 同安縣兵勝
「停戰!」
車舉衝出戰場,擦了擦腦門的汗,低聲道:「同安縣兵勝......」
頓時,場上陷入死一般的寂靜,雙方將士都一臉不可置信。
「啊?車校尉說什麼?」蘇焱賤兮兮地跑過來,將手掌立在耳朵後,大聲問道:「我怎的沒聽清呢?兄弟姐妹們,你們聽清沒有!」
縣兵回過神來,立刻大喊:「沒有!」
「好!沒有!」蘇焱叉腰站在車舉身旁,大聲道:「車校尉,麻煩你再說一次,此番比試,最終是哪邊勝了?」
車舉咬了咬牙,看向校場,大聲道:「同安縣兵......勝!」
「我們贏了?!」
話音落下,歡呼如潮水般遍布校場。
忠武軍愣愣站在原地,不解撓頭:「頭兒,我們又沒人受傷,怎的莫名其妙就輸了?」
「是啊頭兒,咱為啥輸的,您總得告訴我們吧?不能讓我們就這麼不明不白地認輸啊!」
「就......」車舉轉頭,看向滿臉尷尬的魯伯堂,「就......」
他不能說實話。
雖然將軍今日是魯莽了一點,但若他實話實說,說是將軍貿然出聲導緻戰敗,怕是會動搖軍心......
「是本將!」
正當車舉想著如何替魯伯堂開脫時,魯伯堂竟直接站了出來。
「是本將忘了規矩,貿然出聲影響了戰局,讓兄弟們不明不白地輸了!本將軍在這兒,給兄弟們賠不是了!」
場上一片嘩然。
忠武軍愣愣看著魯伯堂,一時竟不知如何應答。
「對不住兄弟們!」魯伯堂視線掃過場中,抱拳道:「這一次與同安縣兵對陣失敗,責任全在於本將,若非如此,此戰,你們......必勝!」
聽著他字字真切的緻歉,忠武軍眾人沉默半瞬,齊齊昂頭大喊:「我們不怪將軍!」
「對!不怪!若真在戰場上,將軍如此,就是為了救兄弟們的命!一次比試而已,輸了就是輸了,沒什麼的!」
「就是,都兄弟!輸給自家兄弟什麼的,不丟人!」
「不丟人!我們認輸就是!」
見忠武軍眾人擰成了一根繩,蘇焱重重地咳了兩聲,「那個......諸位兄弟姐妹,我打斷一下哈。」
眾人齊齊轉頭看向他。
他站在台下,仰頭看著魯伯堂,道:「魯將軍,我承認,忠武軍的兄弟們,確確實實是有真本事在身上的。但您也不能說,若您不出聲攪局,忠武軍必勝吧?卑職覺著,卑職的兄弟們的本事,也都真真兒的,我們也贏得堂堂正正,更不丟人!」
縣兵們反應過來,齊齊點頭大喝:「對!頭兒說得是!我們贏了!」
贏了就是贏了!
魯伯堂低頭看向蘇焱。
咂摸了半晌,他終於咂摸出味兒來了。
「好小子!合著你方才,本就是沖著本將來的!」
他就說,這賊小子為何會偷偷瞟他一眼,他當對方在防備他,誰料是在請君入甕!
蘇焱笑眯眯地點了點頭,抱拳道:「魯將軍,對不住了。」
魯伯堂嘖了嘖嘴。
大爺的,這小子他是越看越喜歡。
可惜了......
「敗了就是敗了,本將認!」他大笑一聲,問:「兄弟們,待沈大人下次回京,本將再帶你們贏回來,成不?」
「都聽將軍的!」眾將士扯著嗓子大喊。
見忠武軍鬥志昂揚,以群回應似喊道:「孩兒們,到同安縣後不得懈怠!待下次回京,也得保持勝局,不許給你們沈大人丟人,聽到沒有!」
「得令——!」縣兵的聲音響徹校場。
魯伯堂哼笑一聲,不再與以群嗆聲,而是跳下點將台,對還在扯著嗓子大喊的蘇焱道:「小子,有沒有興趣......來我忠武軍試試?若來,本將直接給你個校尉當。」
蘇焱一個後撤步,腦袋搖成了撥浪鼓:「魯將軍,我想去同安縣。」
「嘿——」魯伯堂給了他胸口一拳,問:「為何想去同安縣?」
雖然他也挺想去的。
蘇焱神色微頓,似玩笑道:「就,替我父親去看看,然後燒紙告訴他,什麼是安居樂業,世外桃源......又是怎樣的。」
魯伯堂聞言別開了臉,「你這緣由......本將確實沒法留你。」
蘇焱咧嘴一笑:「謝將軍成全。」
「走吧走吧。」魯伯堂朝他擺手,「你們沈大人好東西多著呢,跟她去同安縣......確實不錯。」
魯伯堂走開後,蘇焱擡頭看向點將台,剛好與沈箏目光相接。
他規規矩矩行了個軍禮,「屬下蘇焱,見過大人!大人,可要此時整軍出發?」
看著和忠武軍鬧作一團的縣兵,沈箏沉吟道:「一刻後整軍,你若有話和忠武軍的弟兄說,便去吧。」
蘇焱撓頭看向車舉,想了想,起身道:「謝大人!」
方才,他對車舉支棱了兩句,這會兒該過去賠個不是。
待他走後,以群走過來道:「如何?這小子不錯吧?」
沈箏點點頭:「確實是個好苗子,不僅懂兵法,更懂人心,行事間分寸也拿捏得不錯。」
本以為是個兵痞滑頭,沒想到是個藏拙的天才。
以群低低一笑,又似是想到什麼,突地嘆了口氣,「若他父親還在......他應當早就從軍了,到如今,說不定還能有些功績在身。」
沈箏聞言陷入沉默。
她的視線,緩緩從每一個縣兵身上滑過。
分明都隻是十幾二十歲的孩子,卻早已經歷過親人逝去之痛。
擁有過再失去,比從未擁有過更讓人痛苦。
「我會好好待他們。」她像是說給以群聽,又像......說給他們逝去的親人聽,「儘可能給他們最好的,更不會讓他們有性命之憂。」
以群擡手,遲疑半瞬後,終是拍了拍她的肩膀。
......
一刻轉瞬即逝。
校場中,林二比銅頭還要急。
「去啊!」他猛地推了銅頭一把,「再不去,他們就要跟著沈大人走了!若今日錯過,下次再見,就不知是何事了。到時候,你可別躲在被窩裡哭鼻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