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3章 縣兵總副領
下令的瞬間,雙方箭雨同時劃破長空。
弓兵對射,看似是在比弓兵,實則考驗的是盾兵與步兵。
忠武軍的箭來得迅猛,直奔縣兵陣前,卻盡數被同安盾兵擋住。
羽箭落地後,同安弓兵又搭一箭,箭簇精準地釘在忠武弓兵腳邊,入土半寸,尾羽嗡嗡直顫,忠武弓兵立刻拉弓反擊。
沈箏看得熱血沸騰,忍不住誇讚:「好準頭!」
她可看得真真兒的,她同安弓兵不論男女,弓都拉得漂亮,準頭也不是一般的好!
見兩軍對射沒分出高下,魯伯堂輕哼一聲,大喊:「第二回合,近身!中軍推進!兩翼包抄!」
以群眸光一沉,跟令:「魚鱗陣,轉鋒!」
陣型變動後,雙方皆是盾兵在前,長槍兵在中,弓兵在後。
也不知哪邊先發了難,隻聽「鐺」一聲脆響,雙方長槍接刃,開始兩翼間的較量。
忠武長槍兵中,銅頭看清與他對刃之人的面容後,下意識愣了半瞬。
「兩軍對陣,發什麼呆!」隻聽對方喝了一聲,槍尖宛若遊龍朝他刺來。
他心中一驚,暗罵自己沒出息,擡腕立刻反擊。
接刃後,對方朝他一笑:「這才對嘛,反應不錯。」
銅頭雖沒放鬆警惕,但耳根驟紅,結巴道:「你、你、你也厲害......」
沈箏目光落在他二人身上,問道以群:「那個女兵叫什麼?一手槍耍得真好。」
以群隨她看去,笑道:「她叫項禾,大家都喚她阿禾,不僅槍法出眾,箭法和刀法也不錯,是縣兵中的佼佼者,如今暫任副領。」
沈箏在心中誇自己眼光好。
不過一眼,就瞧中了縣兵的副領導。
「那總領呢?」她的目光在縣兵中找尋,「是哪一位?」
「......那兒,用箭紮人家屁股的那個。」以群指著一個正咧嘴笑的小子道:「這小子叫蘇焱,父親是邊軍校尉,九年前為國捐軀,那時他還小,我便沒將他招入羽林衛。」
對於蘇焱的身世,沈箏肅然起敬。
但對於蘇焱此時的做法,她實在無法理解。
「他......」眼看著他又紮了一人屁股,沈箏別開眼,委婉問道:「他......為何是他暫任總領?」
要她看,阿禾就挺好的。
以群輕咳一聲,略顯尷尬:「他......他熟讀兵書,懂兵法,更是個改良兵器的好手。你別看他這會兒不著調,真有事兒的時候,他都是第一個上,稱得上有勇有謀。他跟阿禾爭總領那會使的計策,差點把我都繞了進去。」
「......」沈箏艱難地點了點頭。
原來是個隱藏的兵法天才。
以群沉默片刻,追加一句:「都是暫時的,往後如何委任,權看你。」
沈箏緩緩點頭,又指了幾個讓她記憶深刻的縣兵,以群一一介紹。
正當此時,魯伯堂突然湊了過來,瞪著以群道:「你就這麼帶兵的?一個個專挑人手腕,滑不留手的跟個泥鰍似的!」
以群目光微挪,看清後攤手:「這可不是我的意思。」
魯伯堂又是一個瞪眼,指著蘇焱道:「那小子難道不是你帶的兵?老子盯他有一會兒了,一邊紮人屁股,一邊發號施令不說,還擡腿絆人,玩兒呢他!」
「......」看著玩得不亦樂乎的蘇焱,以群昧著良心道:「陣戰講的是巧勁,不是蠻力,他看似在玩樂,但實際上,就沒讓忠武軍近過身。」
「嘶——」
魯伯堂又摸著下巴看了一會兒,竟被說服了。
「領兵作戰的好苗子啊!」他目光一直跟著蘇焱,神情愈發火熱,「我手底下,正缺這樣的人精!沈大人,你看......」
沈箏:「......這樣不好吧。」
她連話都還沒和蘇焱說上一句,便要把人家送人?
沒這道理的。
魯伯堂蒼蠅搓手,「你先別忙著拒絕啊,咱再商量商量......你看我下面那些人,有沒有能看上眼的?他們可都是軍中好手!」
若能用幾個兵,換來那紮人屁股的小子......
嘿嘿,賺大發了。
「好手你不自己留著?」以群擠進了二人中間,對魯伯堂道:「這些人已經立了誓,誓死追隨沈大人。魯將軍,你也是個領軍的人物,自是知道,這事開不得玩笑。」
魯伯堂又看了蘇焱兩眼,「唉......算了。」
那句話怎麼說來著?
君子不奪人所好!
他魯伯堂可是真君子。
「魯將軍,您何不看看銅頭?」沈箏擡手指了指,「他和我的副領打得有來有回不說,之前試兵甲之時,也展現出了非一般的智謀,當是個好苗子吧?」
在沈箏看來,不論是之前還是現在,銅頭的表現都較為亮眼。
「銅頭?」魯伯堂看向場中。
隻見銅頭與一女兵對槍,打得有來有回,互相拆招變招。
他不禁看了進去,激動之時,還會高聲喝好。
場中,阿禾迎著銅頭槍尖而上,銅頭立刻甩腕後撤,心有餘悸:「你怎的真打!」
他險些沒收住槍!
阿禾側身收槍,用指尖彈了彈腰間刀鞘,「我還沒真打呢,你不也沒有?」
銅頭一怔,下意識低頭看向腰間,才發現自己其實也留了手。
雙方相視一笑,台上,魯伯堂「嘶」了一聲,在心中大呼「不對勁」。
正琢磨著,蘇焱突然出現在他視野中,瞟他一眼後,賊兮兮地朝銅頭而去,他下意識出聲提醒:「銅頭,右後!」
那頭,銅頭雖然反應了過來,生生接了蘇焱一招。
但這頭,魯伯堂卻被以群逮了個正著:「魯將軍,你犯規了,可以認輸了。」
軍中對陣,有個不成文的規定——台上將領可以施令變陣,但不得替將士們「探視野」,若將領在場外進行「視野支援」的話,便視為犯規。
魯伯堂反應過來後,慪得直打嘴。
都怪蘇焱那賊小子,搞得他忘了規矩!
想了想,他又將矛頭對準大汗淋漓的車舉:「你什麼眼神兒,那賊小子都摸進來了,你都不知道出聲提醒?」
車舉鬱悶地撓了撓頭。
那賊小子摸過來之前,專門叫了幾個人擋在他面前,搞得他啥也沒看到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