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心跳漏拍的瞬間
下午,沈書寧在帳篷收拾自己的行李,忽然聽到外面傳來號聲,齊聲走了出去。
隻見陸川正在操場帶兵訓練。
他手上的紗布已經拆了,隻穿了一件背心,腰腹部的紗布十分的顯眼,即便如此,他仍一絲不苟地示範戰術動作。
小顧偷偷朝駐地的方向張望,被陸川一個側踢嚇得立刻挺直腰闆。
午後的烈日,沈書寧看見男人轉身時,熠熠生輝的眸子落在自己的身上,耳根一下就紅了,有些慌張的疾步離開。
下午三點一刻,訓練結束,小顧來找她:「沈同志!科長讓我帶你去靶場。」
「靶場?」
他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我們科長打靶可厲害了,這幾年的軍區紀錄的保持者!還有他那手擒拿功夫,簡直絕了!去年軍區大比武,咔咔幾下就把對手摁地上了,科長送給你的鋼筆就是那次大比武的榮譽獎勵!」
靶場設在駐地西側的山坳裡。
沈書寧到的時候,陸川正在拆解一把五四式手槍,金屬部件在他掌心泛著冷光。
見她來了,他迅速組裝完畢,退彈驗槍的動作行雲流水。
「試試?」他將槍柄轉向她。
沈書寧前世做生意,經歷過很多事情,為了自保學過射擊,但此刻她選擇搖頭。
她現在隻是一個十八九歲的學生,要是懂得太多,就太可疑了。
陸川微微頷首,突然站到她身後,雙臂虛環著她舉起手槍。
「三點一線。」
他的聲音擦過耳畔,沈書寧耳根發燙,心神不定的打出了一槍,直接打空。
「呼吸太急。」他單手扶正她的肩膀,很快就放開,保持一定的距離,「沉住氣,看好,手要穩,扣動扳機。」
沈書寧低頭看著地上的影子,陽光將他們的投影拉得很長,交疊在一起,她愣神的時候,子彈已經打了出去,雖然勉強打中,但打的卻是隔壁的那個靶子。
練了半個小時,沈書寧有些吃不消的揉了揉肩膀和胳膊,陸川見狀,伸手接過那把手槍,「第一次打?」
沈書寧一愣,心跳微微加速,她已經盡量讓自己表現得像個什麼都不會的小白,可畢竟不是真正的新手。
他今天是故意試探自己?
「嗯。」
她點了點頭,心卻提了起來。
「那你挺有天賦的,第一次打,就能擊中遠距離的靶子。想不想再學幾招擒拿手?」
陸川看著她,不等她回答,突然從背後直接扣住沈書寧的手腕,溫熱的掌心貼著她的腕骨,「這招,如果對方這樣抓住你的手腕……」
他一邊解說,一邊帶著她的手突然畫了個半圓,拇指進準壓在她虎口的位置,沈書寧還沒有反應過來,那隻鐵鉗般的大手竟自己鬆開了。
「嗯?」她驚訝地轉頭,鼻尖差點擦過他的下巴。
「關鍵在拇指發力的角度。」陸川後退半步,拉開距離,繼續道:「對方比你高大健壯數倍也沒有用,人體結構決定這裡……」他敲了敲自己手腕內側,「永遠是弱點。」
沈書寧學著他的動作認真的比劃,纖細的手腕轉得有些笨拙。
「是這樣嗎?」
陸川突然湊近了一些,大手包住她的手指,一根根調整位置,耐著性子說道:「不對。食指要卡在這條肌腱外側,能感覺到凸起的骨頭嗎?」
小顧抱著兩個水壺站在不遠處,聽到他的陸科長如此耐心,表情有些一言難盡,這還是他們的鐵血教官嗎?
沈書寧察覺到兩個人的距離有些過於近了,慌忙掙脫,「我、我再試試。」
她耳尖通紅,對著稻草人繼續練習。
陸川抱臂站在陰影裡,看著沈書寧反覆練習折腕動作,眉頭微微蹙著,她的動作太柔了,像是怕弄疼了假想敵似的,如果真的遇到威脅,根本就夠不成有效防禦。
「再來一次,別收力。」
沈書寧看向男人,咬了咬唇,深吸一口氣,猛地扣住稻草人的手腕,拇指下壓,可力道還是明顯差了很多。
陸川忽然伸手,直接覆上她的手背,帶著她的五指驟然收緊。
「疼!」
她下意識的輕呼,卻聽見他在耳邊沉聲道:「疼就對了,敵人不會對你留情,你猶豫的那一秒,可能就失去了最後逃脫的機會。」
他的手掌寬厚溫熱,幾乎完全包裹住她的手,指腹因常年握槍而帶著粗糲的老繭,摩挲過她的肌膚時,激起一陣微妙的顫慄。
她的心跳彷彿漏跳了一拍,原本就通紅的耳尖越發滾燙。
沈書寧悄悄擡頭看了一眼男人的下顎,聲息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學著他的力道,重新嘗試。
「對,就是這樣。」
陸川稍稍退開,目光審視著她的動作,「速度再快一點,動作要乾淨利落。」
沈書寧點頭,這次她沒有再猶豫,猛地扣碗、下壓、翻轉,動作一氣呵成。
她轉頭看向男人,眼底帶著一絲期待。
陸川嘴角微不可察地揚了揚,但很快又恢復冷峻:「還不夠。」
他上前一步,單手扣住她的手腕,力道比之前更重,「現在,假設我是歹徒,你要怎麼掙脫?」
沈書寧一怔,本能的掙紮,可他的五指紋絲不動,冷靜下來之後,沈書寧回憶著剛才教她的動作,拇指找準他虎口的位置,用力下壓,可陸川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為什麼沒有用?」
她有些挫敗。
「因為力量相差懸殊的時候,單純的技術不夠。」他嗓音低沉,帶著軍人的冷靜,跟她分析道,「這時候,你需要更狠的招數。」
說著,他突然帶著她的手往自己肋下某處一按。
「這裡是肋骨神經敏感區,稍微用力就能讓對方短暫脫力。」
沈書寧點了點頭,認真記下。
「你試試,這次,我放慢動作,你感受一下發力點。」
陸川重新擺出擒拿的姿勢。
兩個人在訓練場上來回演練,他的手掌時而扣住她的手腕,時而扶正她的肘關節,每一次觸碰後,便立即鬆開。不會讓人覺得有半點不適。
一直到太陽落山,沈書寧的額頭早已沁出細汗,手腕也因為反覆練習而微微發紅。
「今天就到這裡。」陸川遞給她一塊帕子,「擦擦汗。」
「防身術不是一天就能練成的,我教你的這兩招,隻是讓你在緊要關頭,能自保。」
沈書寧揉了揉酸痛的手腕,忽然想起什麼,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問道:「那……如果對方比你還能打呢?」
陸川沉默了一瞬,便淡淡道:「那就跑。」
「啊?」
「隻要能活下來,逃跑不丟臉。」他語氣平靜,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堅決,「如果真的遇到危險,別逞強,能跑就跑。」
沈書寧怔了怔,隨即笑出了聲,「沒想到堂堂軍區擒拿冠軍,教人的第一課,居然是逃跑。」
陸川看著她的笑容,眼底閃過一絲極淺的柔和:「能在戰場上活下來的,不一定是拳頭最硬的,但一定是最清醒的。」
沈書寧認同的點了點頭。
兩人一前一後的往駐地走,沈書寧望著他的側臉,忽然好奇的輕聲問道,「為什麼突然教我這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