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在火車上碰到執行任務的陸川
陸川腳步微微一頓,沒有立刻回答。
她抿了抿唇,繼續道:「以你的性格,應該不會無緣無故花一個下午的時間教人防身術。」
「你覺得是為什麼?」他轉身看向她,黑沉沉的眸子裡映著落日的餘暉。
沈書寧被他反問得一愣。
然後又聽到他說:「一個姑娘單獨在外,總歸會有些不安全的因素,這幾招,隻是讓你以防萬一,不是讓你去傷人的。明白?」
「嗯。」
「早點回去吧,炊事班那邊給你準備了歡送會。」
「給我?」
沈書寧再次愣住,她被陸川帶來駐地,除了小顧和軍醫老韓,其實平時幾乎都沒有跟其他人有交流。
「是啊是啊,沈同志,你不用緊張,就是大家一起吃個飯,炊事班都拿出看家本事了,你可不能推辭!」
小顧抱著水壺追了上來,跟沈書寧說著今晚會有什麼人來,會有什麼菜,一旁的陸川完全插不上話,隻是目光涼颼颼的瞥了他一眼。
「哎?我咋覺得有點冷呢?太陽剛下山,不應該這麼快降溫啊……」
幾人回到駐地,踐行飯設在食堂。
老韓抱著珍藏許久的梅子酒進來,拉著沈書寧和陸川一起坐下,「這是我媳婦兒給我釀的果酒,度數不高,味道酸甜,小姑娘應該喜歡的,不過不能多喝,淺嘗一口。」
陸川一個眼神瞪了過去。
「看什麼看,你沒份兒!你傷口什麼時候好了,什麼時候才能碰酒。來,丫頭,咱倆走一個。」
沈書寧聞言,低頭輕笑了一聲,然後端起搪瓷杯,「這幾天謝謝您的照顧。」
說著,她便低頭抿了一小口,下一秒,小臉直接皺成一團。
「哈哈哈,小丫頭,好好讀書,可惜啊,你學的是金融,你要是學醫,肯定是個非常出色的醫生。」
這幾天,沈書寧沒事兒的時候就跟著老韓,幫他打打下手,不管是上藥包紮,還是對於老韓偶爾提出的一些要求,她都能夠迅速領會,並且做的比已經工作幾年的護士還要好。
「我都是跟著我奶奶學的,她是個非常厲害的大夫。」
接著是小顧,也舉著搪瓷杯過來敬酒,其他小戰士們跟著湊過來,輪流來敬「大學生」。
沈書寧剛要喝,卻被陸川伸手擋下,然後遞過自己的杯子,「喝這個。」
話音剛落,通訊兵突然跑來,「科長,指揮部急電!」
陸川皺眉起身,軍裝下擺擦過沈書寧手背。
片刻後他回來,臉色比平時更冷:「明日任務提前,所有人,出列!」
一聲令下,所有戰士立刻放下手中的碗筷,集體起立,面向陸川。
「準備一下,隨時待命。」
「是!」戰士們氣勢如虹的喊道。
沈書寧看著這一幕,才切身感受到軍人的力量。
陸川走過來,看著她,「小顧,明天你送她去火車站。」
「是,科長,保證完成任務。」
陸川離開前,又塞給她一個信封:「貼身藏好,到學校再看。」
說完大步離去,背影融進夜色中。
沈書寧目送他們離開之後,回到營帳,看著懷裡的信封,猶豫了片刻後,還是將它打開了。裡面是厚厚一疊全國糧票和一些布票,肉票,工業票,最上面那張紙條寫著:「好好學習,如果有什麼困難,可以寫信給我。」
沈書寧將信封貼身小心收好,然後輕輕摸了摸她的書包,明天就要出發了去學校了,她等了兩輩子的大學,終於實現了。
次日一早,伴隨著戰士們的操練聲,沈書寧已經收拾好全部行李,站在車門前,她回頭看向身後,突然覺得,有些不舍。
「沈同志,我們該出發了。」
「嗯。」
車子到火車站的時候,已經快9點了,站台上人群熙攘,沈書寧護著懷裡的書包,攥著火車票。
小顧雙手提著她的行李,嘴裡不停念叨著:「科長交代過必須看著你安全上車。」
「科長說火車上要注意安全,保護好隨身用品。」
「科長還說過,下了火車之後,可以打個電報回部隊,報個平安。」
沈書寧進站前一秒,回頭看向小顧,開口道:「陸科長他……」。
小顧沖她揮了揮手:「一路平安,注意安全,哎呀,我忘了,科長讓我跟你說……」
「各位旅客:開往北城方向的K238次列車就要開車了,請您抓緊時間上車,上車後請往車廂裡面走,不要停留在車廂門口……」
廣播將小顧的聲音蓋了過去。
硬座車廂裡瀰漫著一股汗酸味和劣質煙草的氣息。
沈書寧護著懷裡的書包,拎著行李,順著人流擠了進去。
她好不容易找到自己的硬座位子,剛放好行李,對面就坐下個穿中山裝、帶黑框眼鏡的男人。
那人約莫三十歲上下,鏡片後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太久,讓他本能地繃緊後背。
「同志去哪?」陌生男人推了推眼鏡,主動開口。
前世在商圈摸爬滾打多年的經驗,讓沈書寧立刻警覺起來。
這種看似隨意的搭訕,往往預示著麻煩。
她垂下眼簾,假裝整理書包:「津南大學。」
「大學生啊?」男人眼睛一亮,身子微微前傾,「巧了,我也是去津南。我叫趙克明,在津南機械廠工作。」
沈書寧敷衍地點點頭,不再接話。
幾分鐘後,列車啟動,她的餘光忽然瞥見車廂連接處閃過一道熟悉的身影,她愣住,呼吸也跟著停滯了一瞬。
陸川?
他穿著一件普通的深藍色工裝,戴著一頂解放帽,帽檐壓得很低,幾乎遮住了他半張臉。
但沈書寧還是一眼就認出了他。
他不是應該在執行任務嗎?怎麼會在這兒?
陸川的目光與她短暫相交,有迅速移開,面無表情地從她身邊走過,彷彿完全不認識她。
沈書寧立刻會意。
他在執行任務。
「同志?同志?」趙克明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他打量著她,問道,「你在聽嗎?」
「抱歉,我有點暈車。」
沈書寧隨口編了個理由,同時注意到陸川在不遠處的座位坐下,手上拿著一份報紙,但視線明顯錯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