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第一次
秦老爺子張了張嘴,看著孫子疲憊卻堅定的眼神,最終重重嘆了口氣,頹然地靠回枕頭上。
他知道,孫子說的是對的。自己這次,怕是弄巧成拙了。
「那……那書寧那邊……」老爺子訕訕地問。
「我會找機會跟她解釋清楚。」
秦霽川揉了揉眉心,「您好好養病,別再想這些了。等您身體好了,出院了,想怎麼撮合都行,但必須用光明正大的方式。」
一場精心策劃的「苦肉計」,就這樣被戳穿。
秦老爺子雖然達到了讓沈書寧來北城的目的,但卻在孫子這裡碰了一鼻子灰,心裡又是懊惱又是無奈。
秦老爺子的「病情」在秦霽川的嚴厲警告和醫生的悉心調理下,很快穩定下來。
大概是因為這兩天心情好,不出三天,醫生就通知可以出院回家靜養了。
出院這天,秦霽川和秦江江一起接老爺子回老宅。
沈書寧也來了,她看著老爺子中氣十足地指揮著傭人搬東西,再想到秦霽川前兩天的解釋,有些無奈地笑了笑。
雖說老爺子用身體健康欺騙他們,這事兒不對,但她也知道老爺子的良苦用心。
老爺子似乎也察覺到沈書寧的目光,老臉一紅,趕緊咳嗽兩聲,裝作虛弱的被秦江江攙扶著上了車。
回到秦家老宅,安頓下來後,老爺子又開始琢磨起來。
眼看沈書寧訂了三天後的機票要回津南,而孫子和孫媳婦之間雖然相處融洽,但總感覺隔著一層若有似無的客氣,進度緩慢,他這心裡就跟貓抓似的難受。
「不行,得下劑猛葯!」
老爺子暗自下定決心。
秦江江在一旁看得眼皮子直跳,忍不住上前勸道:「爺爺,你又要幹什麼?我哥那天都快氣死了,您老人家就別折騰了,行不行?現在我哥跟書寧相處的挺好的,你給他們一點時間。」
「就他們倆現在這樣,一句謝謝,一句不用謝,這麼客套,等他倆能成,你爺爺我可就真的成了一捧骨灰了!」
「呸呸呸!爺爺,你怎麼又說這種話?」
「我說錯了?我都一把年紀了,也沒想著能長命百歲,我啊,就想看著你們一個兩個小東西,都能找到好的歸宿,傅家那個臭小子,挺好的。你哥要是能有傅家那小子一半精明,何至於到現在都沒媳婦!」
秦老爺子長嘆一口氣,他這個孫子,什麼都好,就是對待感情上面,一竅不通。
「那您想怎麼做?」
老爺子沒回答,隻是心裡開始盤算怎麼樣才能把沈書寧留下吃晚飯。
一整個下午,老爺子就拉著沈書寧下棋,聊天,一直到天都快黑了,「哎呀,一不小心天都黑了,書寧丫頭就留下一起吃個晚飯再回酒店吧。就當是慶祝爺爺出院。」
沈書寧不好拒絕,點頭應下來。
晚上的飯菜特別豐盛,期間他還不斷地慫恿秦江江給沈書寧和秦霽川倒酒,是一種傅家自釀的、口感醇厚但後勁很足的藥酒。
前幾個月傅長津送過來的,沒想到今天派上用場了。
沈書寧本不想多喝,但架不住老爺子的盛情,加上這酒入口甘醇,還帶著一點果香,不知不覺就多喝了幾杯。
晚飯結束,沈書寧已經有些腳步虛浮,眼神迷離。
「阿川,你扶書寧去客房休息,這大晚上,一個女孩子喝醉酒,去住酒店也不安全。」
秦霽川本也不放心,在徵求沈書寧同意之後,就扶著她回客房休息。
秦霽川將沈書寧扶到床邊坐下,看著她醉意朦朧的樣子,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他強壓下內心的躁動,柔聲說:「你先休息,我去給你倒杯蜂蜜水解酒。」
他剛要轉身,沈書寧卻突然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角。
「秦霽川……」
她的聲音帶著酒後的軟糯,眼神迷濛地看著他,「你別走……」
這一聲,像羽毛輕輕搔過秦霽川的心尖,讓他渾身一僵。
而此刻,房門外,秦老爺子正鬼鬼祟祟地貼著門縫偷聽,聽到裡面沒動靜,急得直跺腳:「這個傻小子!機會都送到嘴邊了!真是急死我了!」
房間內,秦霽川深吸一口氣,努力維持著理智。
他蹲下身,平視著沈書寧的眼睛,聲音沙啞而剋制:「書寧,你喝多了。好好休息,我就在外面。」
他不能趁人之危。
他想要的是她清醒時的選擇,而不是酒後的意亂情迷。
然而,沈書寧卻搖了搖頭,她雖然醉了,但大腦並非完全空白。
這些日子秦霽川的陪伴、守候、尊重和剋制,她都看在眼裡。
爺爺的「撮合」雖然方式不妥,卻也讓她看清了自己內心。而現在,酒精放大了她的情緒,也削弱了她的防備。
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想起他們共同經歷的種種,從六裡村的初遇,到津南的陪伴,再到之後的誤會,如今在港城經歷生死……
一股難以言喻情愫湧上心頭。
「秦霽川,」她輕聲說,帶著一絲破釜沉舟的勇氣,「我沒有那麼醉。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她伸出雙手,捧住他的臉,主動吻上了他的唇。
這個吻,帶著藥酒的醇香和她特有的清甜,像是一點星火,瞬間點燃了秦霽川苦苦壓抑的所有激情。
他腦中那根名為「理智」的弦,砰然斷裂。
他反客為主,深深地回吻她,雙臂緊緊將她箍在懷裡,彷彿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之中。
積蓄了太久的思念、愛戀、渴望,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阿川,你……輕一點。」
沈書寧眼眶泛著紅,上一世加這一世,她對男女之事的經驗並不多,上一世她和林國棟結婚沒多久,林國棟就『犧牲』了,之後幾十年,每天睜開眼隻想著賺錢,養活一家子。
等她有時間,有條件再來考慮自己幸福的時候,她已經四十幾歲了。而且哪怕是到最後,為了孩子,她也沒打算再婚。
這一世重生在她十八歲,雖然前些年她跟秦霽川領了證,但兩人從未越雷池,他出國後這些年,她也沒有談過感情。
秦霽川心裡軟得不行,動作也輕柔下來,彷彿在對待一件稀世易碎的珍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