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惡有惡報
秦霽川點了點頭,側身讓他們進來:「人在裡面。這是他的部分口供錄音,涉及到一些重大案情,希望你們嚴格保密,深入偵辦。」
行動組負責人鄭重接過錄音筆:「請放心,我們一定依法辦事,徹查到底。」
幾名隊員迅速進入倉庫,將如同爛泥般、還在喃喃求饒的林國棟架了起來,給他戴上手銬腳鐐,蒙上黑頭套,動作乾淨利落。
林國棟意識到自己要被交給警方,反而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比起落在秦霽川和乾爹手裡,他似乎覺得監獄更安全一些,竟然停止了哭嚎,配合地被帶離了倉庫。
看著林國棟被押上車輛,迅速駛離,秦霽川站在清晨微涼的空氣中,深深吸了一口氣。
接下來的路,會越來越艱難。
林國棟被秘密押送回內地受審的消息,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一顆石子,在某個特定的圈子裡引起了不大不小的漣漪,但很快又歸於平靜。
對於絕大多數港城市民而言,這隻是普通的一天,無人關心一個靠歪門邪道發家的暴發戶去了哪裡。
然而,對於依附於林國棟的沈嘉月來說,這無疑是滅頂之災。
她原本住在林國棟名下的一處豪華公寓裡,過著揮金如土、穿金戴銀的奢靡生活,自以為攀上了高枝,重新過上了「人上人」的日子。
林國棟出事前,對她還算大方,滿足她各種物慾要求,她也樂得扮演一個溫柔解語花的角色,甚至做著將來能成為「林太太」的美夢。
但自從林國棟半夜被人潛入綁架,遲遲收不到消息的時候,沈嘉月開始感到不安。
很快,林國棟的公司被查封,資產被凍結的消息傳來。
緊接著,公寓的物業和律師找上門來,冰冷地通知她,這處房產已被列入清查資產,要求她在規定時間內搬離。
沈嘉月如遭雷擊!
她試圖撒潑耍橫,拿出往日「林老闆女人」的架勢,但對方根本不吃這一套,直接叫來了保安。
「沈小姐,請你自重。林國棟涉嫌嚴重違法犯罪,現已落網。這房子很快就會被拍賣抵債。如果你再不主動搬走,我們隻能強制清退了。」
律師的話語不帶一絲感情。
沈嘉月被毫不留情地「請」出了那座金絲牢籠。
她拖著幾個昂貴的行李箱,站在車水馬龍的街頭,看著眼前冷漠的城市,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恐慌和茫然。
她身上帶的現金很快花光,那些名牌包包和首飾在急於脫手時被壓價壓得極低。
她嘗試去找以前認識的、所謂林國棟的「朋友」,但那些人要麼避而不見,要麼就對她冷嘲熱諷,甚至有人提出齷齪的交易條件。
走投無路之下,沈嘉月的驕傲和虛榮被現實碾得粉碎。
為了生存,她最終屈辱地踏入了港城著名的紅燈區。
在芳菲路附近的一家低級夜總會,曾經那個自視甚高、一心想要攀附權貴的沈嘉月,如今化著濃艷的妝容,穿著暴露廉價的衣裙,強顏歡笑地周旋在各種粗俗的男人之間。
燈紅酒綠下,是她的尊嚴被一次次踐踏的痛苦和麻木。
這裡的客人魚龍混雜,素質低下,動手動腳是常事,給的女票資卻少得可憐。
在一次陪酒中,她認識了一個叫「柴哥」的本地小混混頭目。柴哥看她有幾分姿色,又是從內地來的,無依無靠,便強行將她據為己有,名義上是「罩著她」,實則把她當成了私人禁臠和出氣筒。
柴哥脾氣暴躁,尤其喝醉之後,動輒對沈嘉月拳打腳踢。
沈嘉月身上常常舊傷未愈又添新傷。
她想過逃跑,但柴哥威脅她,敢跑就打斷她的腿,把她賣到更下賤的窯子裡去。
這天晚上,柴哥又喝得醉醺醺地回來,因為一點小事就對沈嘉月大打出手,下手比以往都狠。
沈嘉月被打得蜷縮在角落,鼻青臉腫,嘴角流血,絕望和憤怒如同毒火般在她心中燃燒。
當男人打累了,像死豬一樣癱倒在床上呼呼大睡時,沈嘉月看著他那張令人作嘔的臉,聽著震天的鼾聲,一個瘋狂的念頭在她腦中滋生。
她悄悄地爬起來,從廚房摸出一把切肉的尖刀。
她的手在發抖,但眼中的恨意卻越來越濃。
沈嘉月走到床邊,看著毫無防備的男人,想起這些日子的屈辱和毒打,想起自己從雲端墜入泥濘的悲慘遭遇,所有的怨恨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她閉上眼睛,尖叫著,用盡全身力氣,將尖刀狠狠地刺進了對方的胸膛!
「呃!」
男人猛地睜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胸口插著的刀子,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音,掙紮了幾下,便徹底斷了氣。
溫熱的鮮血濺了沈嘉月一臉,她猛地鬆開手,看著床上迅速蔓延開的鮮血和不再動彈的男人,大腦一片空白。
殺人了……
她殺人了!
巨大的恐懼瞬間籠罩了她。
她反應過來,手忙腳亂地擦掉臉上的血,換上一身不起眼的衣服,然後從櫃子裡翻出錢所有的現金和值錢的東西,倉皇逃離了出租屋。
她在港城大街小巷流浪了半個月,後來搭上了一輛去南城的貨車,幾經轉折終於回到了南城。
沈嘉月站在一個小院子的門口,看到院子裡一個五六歲的小男孩,瘦瘦小小,穿著不合身的舊衣服,眼神怯生生的,好奇又害怕地打量著她。
這是她的兒子,林小寶。
當初離開六裡村的時候,她已經懷孕了,原本是想把孩子拿掉的,但她父母不願認她,她手上又沒錢去醫院墮胎。
耽誤了幾個月,再後來醫生又告訴她,大月齡墮胎太危險。她的身體情況也不允許。
最後,萬般無奈,沈嘉月就悄悄生下了這個孩子,後來覺得是拖累,又怕影響自己「追求幸福」,就把孩子丟到了孤兒院門口。
前兩年她想把孩子認回來,但到了孤兒院才知道孩子被一戶人家領養了,對方家境不錯,跟著她,孩子東奔西跑的,倒不如留在南城,所以這些年,她也從不探望。
如今,她山窮水盡,如同喪家之犬,能想到的最後一點「資本」,就是這個流著林家血脈的孩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