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她說要查天氣預報,沒人當真,直到它報出了死亡時間
話筒裡,黃幹事的聲音彷彿被冰凍過,每一個字都透著徹骨的寒意。
陸擎蒼的辦公室裡,空氣瞬間凝固。
無形的槍口……
林晚星的腦海中瞬間構建出一個駭人的場景:一個女人,在看不見的威脅下,用最平穩的聲音,念出決定他人生死的判詞,而收聽者,卻以為那隻是一段普通的天氣預報。
「把所有監聽日誌發給我,現在!」林晚星的聲音冷靜得可怕,但握著話筒的指節已經因用力而泛白。
「已經加密發送到您的終端。」黃幹事的回應沒有絲毫拖沓,他緊接著補充道,「我們追查了這些『天氣預報』的播出平台,情況比想象的更複雜。它就像一個幽靈信號,每個月準時出現,但宿主都在變化。有時候是地方電台的夜間轉播車,有時候是深山裡的野戰通訊中繼站,甚至有兩次,是通過邊防哨所自建的土廣播系統播出去的。唯一的共同點是,每次播出後的四十八小時內,播報區域附近,必定會有一名基層醫務人員或防疫員,因『突發疾病』死亡或被緊急調離。」
這已經不是巧合,而是一套精準、高效、遍布全國的清除程序!
黃幹事深吸一口氣,拋出了更重磅的炸彈:「根據聲紋比對,我們鎖定了播報員的身份。她叫沈靜,一名前軍隊女醫生,五年前因『突發性精神分裂症』病退。檔案裡寫得清清楚楚,但詭異的是,她的病歷上沒有任何正規治療記錄,隻有一份強制退役的命令。」
精神分裂症?
林晚星的瞳孔猛地一縮。
不,這不對!
一個真正的精神分裂症患者,不可能維持長達五年、每周一次、每次十五秒的精準、穩定播報!
這種機械般的重複性,更像是一種……程序!
「我需要她全部的服役檔案,最高許可權。」林晚星當機立斷。
「我馬上去辦。」陸擎蒼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他一直沉默地聽著,此刻開口,已然帶著雷霆萬鈞之勢。
半小時後,一份蓋著「絕密」印章的泛黃檔案袋送到了林晚星面前。
她幾乎是撕開了封條,一頁頁翻閱著沈靜的人生。
履歷乾淨得像一張白紙,直到最後一頁——她曾是七年前,代號「燈塔」的秘密藥物試驗項目的核心記錄員,專門負責整理第一批「X系列增強劑」的臨床反饋數據。
而在「燈塔」項目因不明原因被緊急叫停後,沈靜便突然失語,隨後被迅速診斷為精神障礙,強制退役,從此人間蒸發。
林晚星的手指停在了「突然失語」四個字上。
一個接觸了最核心機密的人,在項目終止後,沒有被審查,沒有被隔離,而是直接被一個「精神病」的帽子打發回家。
這本身就是最大的疑點!
一個大膽而恐怖的推論在她腦中成型:沈靜根本沒有病!
她是被人為抹去了相關的記憶,並植入了一套條件反射式的指令。
特定的聲波頻率,就像一把鑰匙,能打開她潛意識的牢籠,讓她在無知無覺中,變成一台傳遞死亡命令的「活體發報機」!
她猛地合上檔案,看向陸擎蒼:「敵人把一個活生生的人,變成了一件武器。」
陸擎蒼的眼神冷得像西伯利亞的寒流,他拿起桌上的紅色保密電話,隻下了兩道命令:「一,立刻封鎖77.8兆赫及其所有關聯頻段的傳輸節點,進行信號幹擾。二,黃幹事,你立刻帶人偽裝成通訊維修兵,去排查信號最後出現的那處戈壁灘中繼站,把那裡的設備給我一寸一寸地拆開!」
命令下達,一張無形的大網迅速張開。
黃幹事行動力驚人,三個小時後,他頂著一身沙塵,在一座幾乎被廢棄的野戰通訊中繼站裡,撬開了一台老式信號放大器的鐵皮外殼。
在層層疊疊的線路闆夾層中,他找到了一枚比指甲蓋還小的黑色微型錄音晶元。
晶元被火速送回京城。
在最高保密等級的實驗室裡,技術人員將其接入解碼器。
音頻播放,沈靜那平靜無波的聲音再次響起:「……預計明日午後,西北地區將有揚沙天氣,請注意防護……」
聲音戛然而止。
但屏幕上的波形圖卻沒有停止。
在語音結束後的0.3秒,一道肉耳完全無法察覺的次聲波脈衝,如同一道鬼影,一閃而過。
技術員臉色煞白地敲擊鍵盤,將那道脈衝信號進行還原解碼。
一行行冰冷的數字指令,赫然出現在屏幕上:
【清除目標:編號712】
【劑量調整:B級】
【等待新密鑰】
真相大白!
這才是「天氣預報」的真正內容!
這是「海葵」組織內部下達任務、傳遞情報的專屬頻道!
編號712,就是下一個即將「突發疾病」的犧牲品!
「他們太謹慎了,這個頻道隨時可能被廢棄。我們必須逼他們主動聯繫我們。」林晚星看著屏幕上的指令,」
她選中了一位在之前調查中主動提供線索、絕對可靠的老赤腳醫生,在徵得對方同意後,一場精心策劃的戲碼開始了。
一份「緊急病情報告」通過內部系統,層層上報:某邊遠地區赤腳醫生,在服用上級配發的「新型保健藥品」後,突然陷入深度昏迷,生命垂危,各項體征與「疑似X9毒素」中毒癥狀高度吻合。
消息如同一顆投入水中的巨石,在特定的圈子裡激起千層浪。
所有人都屏息等待。
第二天午夜,那台被嚴密監控的老式發報機,果然再次啟動!
這一次,沈靜播報的內容發生了細微的變化:「……確認目標712失效,啟動替代方案。」
「抓到你了!」黃幹事猛地一拍桌子,信號追蹤小組立刻鎖定了信號源——位於京郊,一座早已被廢棄的國防工程研究院的地下三層機房!
然而,那是一個高度涉密的廢棄單位,沒有軍委最高指令,任何人不得擅入。
就在陸擎蒼準備動用特別許可權強行突入時,程永年教授和老孫法官主動找到了他。
「不能硬闖,那會打草驚蛇,甚至給對方銷毀證據的借口。」程永年教授遞上一份由他和另外三位德高望重的院士聯名簽署的申請報告,「我們就用這個名義進去。」
報告的標題是:《關於對前國防工程研究院舊址進行歷史醫學資料搶救性挖掘的申請》。
理由冠冕堂皇:該院曾進行過多項尖端生物醫學研究,可能存在大量未歸檔的戰地救治文獻,具有極高的歷史和科研價值。
這份申請,由精通法規的老孫法官親自進行公證,並附上了「可能存在危及國家生物安全的歷史遺留物」的緊急備註。
申請被迅速批準。
行動當天,一支由程永年帶隊,林晚星作為技術顧問的「學術考古隊」,合法地駛入了那座荒草叢生的研究院。
地下機房常年不見天日,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黴味和塵土氣息。
在一排排布滿灰塵的檔案櫃中,林晚星的目光被一個不起眼的角落吸引。
那裡,靜靜地躺著一本厚厚的、用黑色硬皮包裹的手寫日誌。
她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拂去上面的灰塵,扉頁上,一個用黑墨水精心繪製的海葵徽記,赫然在目!
翻開內頁,裡面用極其嚴謹的筆跡,記錄了整整三年,每一次「天氣預報」的播報時間、內容、次聲波指令以及目標的「清理結果」。
這根本不是日誌,這是一本血淋淋的殺人賬簿!
林晚星翻到最後一頁,墨跡還很新,上面寫著一行字:「0號交接已完成,新觀察員將於春分接任。」
心頭一凜!敵人已經完成了權力的更疊!
返程的車上,氣氛壓抑得可怕。
陸擎蒼派來的警衛員將所有人保護在中間,車輛平穩地向市區駛去。
林晚星拿著日誌的複印件,一頁頁地仔細翻閱,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
忽然,她的手指停在了一頁記錄著「目標712」信息的頁面邊緣。
那裡,有一道極淺極淺的鉛筆劃痕,不仔細看根本無法發現。
這絕不是無意留下的。
她的心臟猛地一跳,聯想到某種法醫學上用於顯影的化學試劑。
回到實驗室,她立刻將那頁複印件進行特殊處理。
在特定波長的紫外光照射下,那道鉛筆劃痕的下方,一行幾乎與紙張融為一體的微小字跡,如鬼影般緩緩浮現:
「接任者在你身邊。」
林晚星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她猛地擡頭,銳利的目光掃過車內的每一個人。
程永年教授、他的幾位老學生、還有……她目光一頓,落在了隊伍裡一位一直很安靜、負責整理文件的年輕助理研究員身上。
那人正低著頭,一絲不苟地將文件裝入檔案袋,動作間,他深藍色的確良襯衫袖口不經意地向上滑了一寸。
就在那一瞬間,林晚星看到了,在他的手腕內側,一角深黑色的刺繡布料一閃而過,那隱約的紋樣,像極了收攏的花瓣。
她的呼吸有那麼一瞬間的停滯,但臉上卻未露出任何異樣。
她不動聲色地從口袋裡拿出錄音筆,按下了錄音鍵,然後身體微微前傾,用隻有前排陸擎蒼才能聽到的、平靜無波的語調輕聲說:
「我們帶回來的,不止是證據。」
而在城市另一端,一間幽暗的房間裡,一台無人操作的老式收音機突然自動開啟,發出了輕微的「滋啦」聲。
緊接著,一陣新的、節奏完全不同的滴滴聲響起,一個經過處理的、分不清男女的電子合成音,緩緩播報道:
「……花已開,風將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