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七零:踹飛極品後,我成兵哥獨家

第320章 村史館與「恥辱柱」

  陳志祥到底沒接那份調令。

  老首長收到他那封長信,氣得直接打電話罵了半小時。

  「陳志祥!你小子翅膀硬了是吧?省軍區作戰處副處長你不當,非蹲在山溝裡當民兵頭子?!」

  陳志祥把話筒拿遠了些,等那頭喘氣聲小了,才湊近笑道:

  「首長,我這不是當民兵頭子,是想在這兒搞個樣闆出來。」

  「什麼樣闆?」

  「軍民融合、鄉村振興再加國防教育,三位一體。」陳志祥說得認真,「您想想,部隊這些年幫扶了多少村?有幾個真站起來了?我想把曙光村這條路走通,總結出套實在法子,將來其他地方都能用。」

  電話那頭安靜了好一會兒。

  再開口時,老首長語氣軟了:

  「你媳婦呢?她也同意?」

  「同意。」陳志祥瞥了眼廚房裡哼著歌炒菜的盛嶼安,「她說,我在哪兒,家就在哪兒。」

  「行吧。」老首長嘆口氣,「預備役手續我給你辦。但志祥,話放這兒——哪天想通了,隨時找我。」

  「謝謝首長。」

  掛了電話,陳志祥心裡那塊石頭總算落了地。

  盛嶼安端著盤青椒炒肉出來,挑眉看他:

  「挨罵了?」

  「嗯。」

  「罵得慘不?」

  「還行,」陳志祥坐下拿起筷子,「也就半小時。」

  盛嶼安噗嗤一笑,把菜往他面前一推:

  「值了。」

  可村裡人不知道這些彎繞。

  他們隻聽說:陳首長不走了。

  消息是汪七寶傳出來的。

  那天訓練完,他蹦上村委會門口的石磨,扯開嗓子就喊:

  「鄉親們!特大好消息!陳首長不走了!就留在咱們村了!」

  嘩啦一聲——

  全村炸了鍋。

  王桂花正餵雞呢,勺子「哐當」掉地上:

  「真、真的?!」

  「千真萬確!」汪七寶眉飛色舞,「我剛從首長家出來,親耳聽見的!」

  李大業從工廠衝出來,滿手油污:

  「那省軍區的大官……」

  「不去了!」汪七寶手一揮,「首長說了,就守著咱們!」

  人群裡爆出一片歡呼。

  胡三爺拄著拐棍顫巍巍走來:

  「陳首長真……真不走了?」

  「不走!」汪七寶趕緊扶住老人,「三爺爺您放心,首長在,咱村就在!」

  胡三爺眼圈當場就紅了。

  「好……好啊……」

  可熱鬧過後,有人開始嘀咕了。

  「說不走就不走,部隊能答應?」

  「別是犯錯誤了吧?」

  「瞎說!陳首長能犯什麼錯!」

  「那省城的大官不當,非窩在咱這山溝裡?」

  閑話像風似的,傳得飛快。

  陳志祥沒理這些。

  第二天照常去學校上國防課,教孩子們認軍旗、唱軍歌。

  下課時,韓靜舉了手。

  「老師。」

  「嗯?」

  「您真不走了嗎?」

  教室裡瞬間安靜,所有孩子都盯著他。

  陳志祥放下粉筆,拍了拍手上的灰:

  「不走。」

  「為什麼?」韓靜問得直接,「我聽說,您能去省城當大官。」

  孩子們眼睛都亮晶晶的。

  陳志祥笑了:

  「你們說,當官重要,還是教書重要?」

  「都重要!」李曉峰搶答。

  「要是隻能選一個呢?」

  孩子們你看我我看你。

  汪小強舉手:「我覺得教書重要!您看蘇老師,把我們都教成才了!」

  「對對對!」一片附和聲。

  陳志祥走到講台前,撐著桌面:

  「我以前在部隊,扛槍站崗,是保家衛國。」

  「現在在這兒,教你們認軍旗、唱軍歌,也是保家衛國。」

  「就是換了個地方,換了種方式。」

  他頓了頓:

  「你們好好學,將來有出息,就是對我最好的回報。」

  韓靜低下頭,在本子上記著什麼。

  下課後,陳志祥收拾教案。

  韓靜磨磨蹭蹭留到最後。

  「老師。」

  「嗯?」

  「謝謝您。」女孩聲音很小,「您要是走了,我會很難過。」

  陳志祥愣了一下。

  他走過去,揉了揉韓靜的頭髮:

  「傻孩子。」

  可閑話沒停,反而越傳越邪乎。

  說陳志祥在部隊得罪了人,被發配回來的。

  說他媳婦盛嶼安生意垮了,欠一屁股債,走不了。

  甚至有人說,當年打黑除惡時,陳志祥手腳不幹凈,被人捏了把柄。

  話傳到王桂花耳朵裡,她氣得抄起掃帚就往外沖:

  「哪個爛舌頭的胡說八道!看我不撕了他的嘴!」

  李大業趕緊攔著:

  「媽!您別衝動!」

  「我能不衝動嗎?!」王桂花眼睛都紅了,「陳首長為了咱們村,省城都不去!他們倒好,背後嚼舌根!」

  正鬧著,盛嶼安來了。

  「吵什麼呢?」

  王桂花一見她,更委屈了:

  「盛老師您聽聽!那些人說的都是什麼話!」

  盛嶼安靜靜聽完,笑了:

  「就這事啊?」

  「這事還小嗎?!」王桂花跺腳,「首長清清白白一個人,被糟蹋成什麼樣了!」

  「清者自清。」盛嶼安拍拍她肩膀,眼睛一眯,「不過,我倒是想起個事兒。」

  「什麼事?」

  「咱們村,該有個村史館了。」

  村史館的提議,是在村委會上提的。

  盛嶼安說完想法,幾個村幹部都愣了。

  「村史館?幹啥用的?」

  「就是記咱們村歷史的地方。」盛嶼安解釋,「從十年前什麼樣,到現在什麼樣,怎麼變的,誰出的力,全記下來。」

  王桂花眨眨眼:「那……韓國慶那些事,也記?」

  「記。」盛嶼安點頭,「不僅要記,還得專門設個展區。」

  會議室一下子安靜了。

  李大業撓著頭:「盛老師,這不合適吧?那些事……多晦氣。」

  「晦氣?」盛嶼安看向他,語氣涼颼颼的,「大業,你忘了?十年前,你爹李安全跟韓國慶勾結,差點把韓靜他們賣了。」

  李大業臉唰地白了:

  「我……我沒忘。」

  「沒忘就好。」盛嶼安環視一圈,「咱們村能有今天,不是天上掉餡餅。是打碎了舊枷鎖,流了血淚,才掙出來的。」

  「這歷史,不能忘。」

  「忘了,就是對不住當年受害的人,也對不住咱們這十年的苦。」

  她頓了頓,聲音清晰有力:

  「我提議,村史館裡設一面『警醒牆』。把韓國慶、李安全的判決書複印件貼上去,把解救出來的孩子照片打碼貼上去。」

  「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恥辱柱』。」

  這話一出,直接炸鍋。

  「不行不行!」胡三爺第一個反對,「家醜不可外揚!那些事藏都藏不及,還貼牆上?!」

  「就是!」另一個老頭附和,「咱們村現在名氣正好,遊客這麼多,讓人看見多丟人!」

  「丟人?」盛嶼安笑了,笑容裡帶著冷意,「三爺爺,丟人的是作惡的人,不是咱們。藏著掖著,倒顯得咱們心裡有鬼。」

  「可那畢竟不光彩……」

  「不光彩才要記著!」陳志祥推門進來。

  他剛才在門外全聽見了。

  「忘了歷史,就是背叛。」

  胡三爺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陳志祥走到會議桌前,雙手撐著桌面:

  「我在部隊時,有個傳統——每次執行重大任務前,都要去榮譽室,看看犧牲戰友的照片。」

  「為什麼?就是為了記住,今天的和平是怎麼來的。」

  「咱們村也一樣。」

  他看著在座每個人:

  「忘了韓國慶,就可能出張國慶、王國慶。忘了李安全,就可能出張安全、李安全。」

  「那面牆,不是用來揭瘡疤的。」

  「是用來提醒咱們,也提醒後來人——有些路,走錯一次就夠了。」

  會開了整整一下午。

  吵得不可開交。

  支持的說,這是為了警鐘長鳴。

  反對的說,這是自找麻煩。

  最後舉手表決。

  支持建「警醒牆」的,七票。

  反對的,五票。

  棄權的,兩票。

  通過了。

  胡三爺氣得直哆嗦,拄著拐棍站起來:

  「你們……你們這是給祖宗抹黑!」

  「三爺爺。」盛嶼安扶住他,語氣溫和卻堅定,「抹黑的不是咱們,是那些作惡的人。咱們這是在給受害者一個交代,給歷史一個說法。」

  「您想想韓靜,想想那些孩子。他們該不該被記住?那些罪人該不該被釘在恥辱柱上?」

  胡三爺不說話了。

  他想起十年前,那個被鐵鏈鎖著的女孩。

  想起她那雙絕望的眼睛。

  老人長嘆一口氣,擺了擺手:

  「造吧……造吧……」

  村史館選址,定在村委會旁邊那間空屋。

  以前是倉庫,六十多平米。

  裝修隊是李大業帶的。

  這小子現在手藝不錯,刮膩子、鋪地磚,幹得有模有樣。

  盛嶼安負責內容。

  她翻出十年前的老照片——破敗的村子,泥濘的路,孩子們餓得皮包骨。

  還有隧道開工的第一鏟土,學校奠基的第一塊磚,工廠投產的第一批貨。

  一張張,全貼上牆。

  中間留出一整面牆,空著。

  那是給「警醒牆」的。

  判決書複印件,是從縣法院調來的。

  盛嶼安親自跑了一趟。

  管檔案的老法官推著眼鏡,看了她半天:

  「盛老師,您真要這個?」

  「要。」

  「這……這可不是什麼光彩事。」

  「我知道。」盛嶼安平靜地說,「但歷史就是歷史,遮不住。遮了,就是對受害者的二次傷害。」

  老法官嘆了口氣,從櫃子裡找出卷宗。

  韓國慶,死刑,已執行。

  李安全,有期徒刑十五年。

  道士、黑三、趙六皮……一個個名字,一樁樁罪行。

  白紙黑字,觸目驚心。

  盛嶼安拿著那些複印件,手有點抖。

  十年了。

  那些噩夢一樣的日子,都印在這幾張紙上。

  照片更難弄。

  當年被解救的婦女兒童,大多已經開始了新生活。

  有的去了外地,有的改了名字。

  盛嶼安一個個聯繫。

  「韓靜,我想用你當年的照片,打碼的,可以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老師,為什麼要用?」

  「為了記住。」盛嶼安說,「也為了讓以後的孩子知道,有些錯,一旦犯了,就再沒回頭路。」

  韓靜又沉默了一會兒。

  「用吧。」她輕聲說,「但別用真名。」

  「好。」

  其他幾個能找到的,盛嶼安都打了電話。

  有的同意,有的不同意。

  同意的,她說謝謝。

  不同意的,她尊重。

  最後選了六張照片。

  都是背影或側臉,做了模糊處理。

  但誰都能看出來,照片裡的人是受害者。

  「警醒牆」布置好的那天,盛嶼安一個人在館裡站了很久。

  左邊是黑暗的歷史。

  右邊是光明的現在。

  中間,是她和陳志祥這十年的腳印。

  王桂花悄悄進來,站在她身後。

  「盛老師。」

  「嗯?」

  「我……我能看看嗎?」

  「看吧。」

  王桂花走到那面牆前,仰頭看著判決書。

  看到「李安全」三個字時,她身子晃了晃。

  盛嶼安扶住她。

  「桂花姐。」

  「我沒事。」王桂花抹了把眼睛,「我就是……覺得對不起大家。」

  「都過去了。」

  「過不去。」王桂花搖頭,「大業他爹造的孽,我這輩子都還不清。」

  她轉過身,抓住盛嶼安的手:

  「盛老師,我想在這牆上加句話。」

  「什麼話?」

  王桂花深吸一口氣:

  「就寫——罪人之妻王桂花,代夫謝罪。願以此生,守護村子,守護孩子們。」

  盛嶼安鼻子一酸:

  「好。」

  村史館開館那天,全村人都來了。

  連縣裡都來了人。

  領導講話,剪綵,熱鬧得很。

  可一進館裡,氣氛就變了。

  看到老照片時,大家還指指點點說笑:

  「看!這是我!那時候瘦得跟猴似的!」

  「這是你家那破房子!現在都蓋樓了!」

  可走到「警醒牆」前,所有人都沉默了。

  判決書貼得整整齊齊。

  照片雖然模糊,但那種壓抑感,撲面而來。

  韓靜站在自己的照片前,看了很久。

  照片裡的她,瘦小,眼神空洞。

  而現在,她穿著乾淨的衣服,紮著馬尾辮,手裡拿著畫筆。

  「這是我。」她輕聲說。

  旁邊的趙思雨握住她的手:

  「都過去了。」

  「嗯。」韓靜點頭,「但得記著。」

  胡三爺被孫子扶著,顫巍巍走到牆前。

  老人盯著那些判決書,嘴唇哆嗦:

  「造孽啊……造孽啊……」

  他轉過身,對盛嶼安說:

  「盛老師,我錯了。」

  「三爺爺……」

  「這牆,該建。」老人老淚縱橫,「不能讓後人忘了,咱們村是從什麼樣的泥潭裡爬出來的。」

  最震撼的,是孩子們。

  汪小強帶著科技小組來參觀。

  看到那些照片時,他們都愣住了。

  「小強哥,這些人……就是當年鎖韓靜姐姐的?」

  「嗯。」

  「他們怎麼這麼壞?」

  「因為沒良心。」汪小強說得很認真。

  李曉峰站在判決書前,看了很久。

  然後掏出本子,抄下了韓國慶的罪名。

  「你抄這個幹嘛?」有孩子問。

  「警醒自己。」李曉峰說,「以後我要是當官,絕不做這種事。」

  李大業也來了。

  他站在牆前,撲通跪下了。

  「爹……您看見了嗎?」

  「這就是您造的孽。」

  「兒子現在好好做人,給您贖罪。」

  他磕了三個頭。

  起來時,額頭都紅了。

  翠花扶著他,沒說話。

  開館儀式結束後,盛嶼安和陳志祥最後離開。

  天已經黑了。

  館裡的燈還亮著,照得那面「警醒牆」格外清晰。

  「值嗎?」陳志祥問。

  「值。」盛嶼安說,「你看,沒人忘記。」

  她指著牆邊。

  不知是誰,放了一束野花。

  白色的,小小的,開得正靜。

  「歷史不是包袱。」盛嶼安輕聲說,「是路標。」

  「告訴咱們從哪兒來,該往哪兒去。」

  陳志祥握住她的手。

  兩人並肩走出村史館。

  門外,星光滿天。

  村裡的燈火,一盞一盞亮起來。

  學校的方向傳來孩子們的讀書聲。

  工廠的機器還在嗡嗡響。

  隧道口,有車燈閃過——是晚歸的班車。

  盛嶼安回頭看了一眼。

  村史館的燈還亮著。

  像一隻眼睛。

  安靜地,看著這個重生的村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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