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遠方的毒信,嶼安的蔑視
邊疆的日子在忙碌與暗湧的甜蜜中一天天過去。
盛嶼安漸漸習慣了這裡的生活,也習慣了陳志祥那笨拙卻真誠的關懷。
她腳上的新靴子暖和又合腳,彷彿時刻提醒著她那份獨特的溫暖。
空間裡的竹屋和古籍,成了她最大的底氣。利用時間差,她已經開始研習《古武體術基礎》,身體素質和反應能力都在悄然提升。
這天下午,她剛跟著大夥兒從地裡幹完活回來,還沒來得及拍掉身上的塵土,就被通訊員叫住了。
盛嶼安同志!有你的信!北陽市來的!
通訊員嗓門亮堂,手裡揚著一個信封。
北陽市?
盛嶼安心頭一凜。
除了弟弟盛思源偶爾會偷偷給她寫信,北陽市會給她寫信的,隻有那對母女了。
李翠蘭湊過來,好奇地問:誰啊?是不是你家裡又給你寄好吃的了?
盛嶼安接過信,看著信封上那刻意模仿出來的、卻依舊帶著幾分矯揉造作的熟悉字跡,眼神冷了下來。
不是家裡。她淡淡地說,是垃圾。
李翠蘭沒聽懂。
盛嶼安沒再多說,拿著信走到宿舍後面的僻靜處,背靠著粗糙的土坯牆,撕開了信封。
信紙很厚,足足寫滿了三大張。
撲面而來的,就是一股濃郁的、幾乎要溢出紙張的酸腐惡意和自以為是的優越感。
「盛六六:
聽說你在北大荒那個鳥不拉屎的地方,居然混得人模狗樣了?還立了功?呵,真是山中無老虎,猴子稱大王。不過是走了狗屎運罷了,你還真把自己當根蔥了?
別以為傍上了個窮當兵的就有多了不起!我告訴你,陳志祥那樣的,在北陽市一抓一大把!他看上你什麼?不過是沒見過世面,被你那點鄉下人的粗野勁兒糊弄住了!等他知道你是個連爹媽都不待見的貨色,遲早甩了你!
你就一輩子在北大荒啃土吧!跟那些泥腿子一起,面朝黃土背朝天!你永遠也回不到北陽市,永遠也比不上我!我現在過得不知道有多好,爸媽(哦,是我的爸媽)最疼的還是我,給我買了最新式的連衣裙,還托關係給我找了個輕鬆體面的工作……你呢?你除了會刨地,還會什麼?
識相的就離陳志祥遠點,你不配!
……」
後面還有大段大段的炫耀、貶低和詛咒,字字句句都透露出盛楠楠在得知她非但沒被整倒,反而可能「勾搭」上了一個軍官後的氣急敗壞和嫉妒發狂。
盛嶼安面無表情地看完,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嘲諷的冷笑。
就這?
盛楠楠的手段,還真是……一點長進都沒有。
除了躲在陰溝裡寫這些上不得檯面的詛咒信,她還會什麼?
前世自己就是被這些誅心的言論和看似光鮮的炫耀打擊得自卑又痛苦,一步步落入她們的圈套。
可現在?
看著信裡那句「一輩子在北大荒啃土」,盛嶼安隻覺得可笑。
她擡起手,將三張信紙隨意地疊在一起,慢條斯理地,一下,一下,撕成了碎片。
然後走到旁邊的土竈邊,將碎紙片丟進還有餘燼的竈膛裡。
橘紅色的火苗舔舐上來,瞬間將那些惡毒的字句吞噬,化為一小撮灰燼。
李翠蘭跟了過來,正好看到這一幕,嚇了一跳:嶼安,你咋把信燒了?誰寫的啊?惹你生這麼大氣?
盛嶼安拍了拍手上的灰,轉過身,臉上已經恢復了平靜,甚至還帶著點輕鬆的笑意。
沒什麼,一個跳樑小醜罷了。
她挽住李翠蘭的胳膊,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蔑視:
看,有人急了。
李翠蘭雖然不太明白前因後果,但看盛嶼安這態度,立刻同仇敵愾:
誰?哪個王八犢子敢惹你生氣?告訴姐,姐幫你罵回去!
盛嶼安被她逗笑了,心裡那點因為看到盛楠楠名字而泛起的噁心感也消散了不少。
不用,翠蘭姐。她搖搖頭,眼神清亮而堅定,被狗咬了一口,難道還要咬回去嗎?無視她,就是對她最大的打擊。
她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淡然:
她越是氣急敗壞地寫信來咒罵我,越是證明她慌了,怕了。證明我現在過得,比她想象的要好得多。她隻能通過這種方式,來尋找一點可憐的心理平衡。
李翠蘭似懂非懂地點點頭,隨即揮舞著拳頭:對!無視她!咱過得好著呢!氣死她!
沒錯。盛嶼安笑容加深,讓她在那邊繼續做她的春秋大夢吧。我的路,還長著呢。
北大荒啃土?
呵,盛楠楠,你很快就會知道,你口中「啃土」的地方,會孕育出怎樣讓你望塵莫及的未來。
你緊緊抓住不放的北陽市,那個你偷來的家,我遲早會回去,拿回屬於我的一切。
而陳志祥……
想到那個男人,盛嶼安心頭一暖。
他不是盛楠楠那種膚淺的人能評判的。他的好,他的擔當,他笨拙的溫柔,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這份感情,輪不到任何人來置喙,更不是盛楠楠幾句酸話就能動搖的。
走,翠蘭姐,回去吃飯!盛嶼安拉著李翠蘭,腳步輕快地向宿舍走去,彷彿剛才那封惡毒的信,隻是一陣無關痛癢的耳旁風。
她甚至心情頗好地哼起了剛跟當地老鄉學的小調。
夕陽將她的影子拉得長長的,那背影,挺拔,堅韌,充滿了蓬勃的生命力和一種不被任何陰霾所侵蝕的明亮。
躲在陰暗角落裡的毒蛇,永遠無法理解翺翔於天際的鷹隼的視野與心境。
盛嶼安此刻的蔑視與淡然,比任何憤怒的回擊,都更讓遠在北陽市、焦急等待著看她痛苦反應的盛楠楠,感到挫敗和恐慌。
這場跨越千裡的較量,從一開始,勝負就已註定。
隻是盛楠楠,還不願意承認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