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十六:《陳連長的「醋廠」開業》
軍區的訓練場上,塵土飛揚。
「快點!沒吃飯嗎?!」
陳志祥站在高台上,聲音冷得像西伯利亞寒流。
場下,偵察連的士兵們正進行十公裡武裝越野。
每個人背上都背著三十公斤的裝備,跑得齜牙咧嘴。
「連長今天吃槍葯了?」
新兵小李喘著粗氣,小聲嘀咕。
「閉嘴!」
老兵王猛瞪他一眼:
「沒看連長臉色嗎?黑得能滴墨!」
確實。
今天的陳志祥,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場。
連平時最皮的幾個兵油子,都老老實實不敢作妖。
「最後兩公裡!加速!」
陳志祥看了眼手錶:
「跑不進優秀成績的,今晚加練!」
哀嚎聲四起。
但沒人敢抗議。
因為陳連長說加練,那是真能練到你懷疑人生。
訓練結束,士兵們癱在地上,像一群脫水的魚。
「我的媽呀……今天這強度,趕上選拔特種兵了……」
小李吐著舌頭。
王猛抹了把汗,眯著眼看高台上的陳志祥。
連長還站著,腰桿筆直。
但眼神……
怎麼有點飄?
「不對勁。」
王猛摸著下巴:
「連長這狀態,我見過。」
「啥狀態?」
「就上次,嫂子公司開慶功會,有幾個年輕企業家圍著嫂子敬酒。」
王猛回憶:
「連長當時就這表情,回去後加練了我們三天。」
小李恍然大悟:
「所以今天是……」
「醋廠開業了。」
王猛嘆氣:
「遭殃的是咱們。」
而此時,陳志祥的腦海裡,確實在重播昨天的畫面。
安嶼農科的新品發布會。
盛嶼安作為總裁上台緻辭。
一身剪裁得體的西裝套裙,自信從容,光芒四射。
台下掌聲雷動。
這都沒什麼。
問題是……
那幾個圍上去的「青年才俊」。
「盛總,您的演講太精彩了!」
「我是農科院的小張,能不能加個微信交流?」
「我們公司想和安嶼合作,不知盛總有沒有時間……」
一個個穿得人模狗樣,笑得殷勤周到。
陳志祥站在角落,臉色越來越冷。
他知道自己媳婦優秀。
但親眼看到這麼多人圍著獻殷勤……
心裡那壇陳年老醋,打翻了。
「陳首長?」
秘書小心翼翼地問:
「您要過去嗎?」
「不用。」
陳志祥轉身就走:
「回軍區。」
於是,就有了今天訓練場上的「慘劇」。
晚上回到家,陳志祥還是悶悶的。
盛嶼安正在書房看文件,聽到動靜擡起頭。
「回來了?」
她笑著起身:
「今天怎麼這麼晚?」
「加練。」
陳志祥脫下軍裝外套,語氣平淡。
但盛嶼安聽出了不對勁。
她走過去,仔細打量丈夫。
「怎麼了?不高興?」
「沒有。」
陳志祥別過臉。
盛嶼安挑眉。
結婚這麼多年,她能不知道陳志祥的脾氣?
這明顯是心裡有事。
她想了想,突然笑了。
「是因為昨天發布會的事?」
陳志祥身體一僵。
「我就知道。」
盛嶼安搖頭失笑:
「那些都是工作往來,你吃什麼醋?」
「我沒吃醋。」
陳志祥嘴硬。
「哦?」
盛嶼安湊近,盯著他的眼睛:
「那為什麼今天把兵練得哭爹喊娘?」
陳志祥:「……」
他媳婦太聰明,也不是好事。
「我隻是……加強訓練。」
他說得毫無底氣。
盛嶼安也不戳穿,牽起他的手:
「好了,先去吃飯。念安今天學了個新舞蹈,要跳給你看呢。」
飯桌上,小念安果然興高采烈地表演。
陳志祥看著女兒,臉色終於緩和了些。
但心裡那點彆扭,還沒完全消。
第二天,安嶼公司。
又有個合作方代表過來洽談。
是個海歸博士,三十齣頭,文質彬彬。
「盛總,久仰大名。」
博士遞上名片:
「我在國外就關注過您的研究,非常欽佩。」
「謝謝。」
盛嶼安禮貌回應。
兩人在會客室談了一個小時。
期間,博士多次表達欣賞之意。
雖然都是專業層面的,但……
陳志祥正好來接盛嶼安下班,在門口看到了。
臉色又沉了下來。
他轉身就走。
沒進公司。
直接回了軍區。
於是,偵察連的士兵們,又迎來了一輪「地獄訓練」。
「俯卧撐!五百個!現在開始!」
「仰卧起坐!三百個!做不完別吃飯!」
「障礙跑!十遍!最後一名加練!」
訓練場上哀鴻遍野。
「王班長……我快不行了……」
小李趴在地上,手指頭都在抖。
王猛也喘得跟風箱似的:
「堅持……連長這醋勁兒……估計還得兩天……」
果然。
第三天,陳志祥依然黑著臉。
士兵們已經麻木了。
就在大家以為要「死」在訓練場時,轉機來了。
下午四點,一輛熟悉的車開進軍營。
盛嶼安來了。
她拎著個保溫桶,笑意盈盈地走向訓練場。
士兵們眼睛都亮了。
救星啊!
陳志祥看到她,愣了一下。
「你怎麼來了?」
「給你送湯。」
盛嶼安晃了晃保溫桶:
「媽燉的,說你最近訓練辛苦。」
她說著,很自然地拿出紙巾,給陳志祥擦汗。
動作溫柔,眼神專註。
訓練場上瞬間安靜。
所有士兵都瞪大眼睛看著。
陳志祥也愣住了。
他媳婦……在給他擦汗?
還是當著全連的面?
「看什麼看!」
他反應過來,闆著臉吼:
「繼續訓練!」
但耳朵尖,悄悄紅了。
盛嶼安笑了。
她靠近陳志祥,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老公,回家給你看份『絕密文件』。」
陳志祥心跳漏了一拍。
「什、什麼文件?」
「回去就知道了。」
盛嶼安眨眨眼:
「保證你喜歡。」
說完,她揮揮手,轉身走了。
留下陳志祥站在原地,半天沒回過神。
絕密文件?
什麼絕密文件?
難道是……
他腦子裡閃過各種猜測,臉色一會兒紅一會兒白。
「連長?」
王猛小心翼翼地問:
「還練嗎?」
陳志祥回過神,看了眼手錶。
「今天……就到這兒吧。」
他咳嗽一聲:
「解散!」
士兵們如蒙大赦,一鬨而散。
陳志祥也匆匆收拾東西,往家趕。
一路上,心裡像揣了隻兔子。
絕密文件……
到底是什麼?
回到家,盛嶼安已經準備好了晚餐。
「文件呢?」
陳志祥進門就問。
「急什麼?」
盛嶼安笑著拉他坐下:
「先吃飯。」
飯桌上,陳志祥心不在焉。
幾次想問,都被盛嶼安用菜堵住了嘴。
好不容易吃完飯,盛嶼安才從書房拿出一個文件夾。
「給。」
陳志祥趕緊接過,打開一看——
愣住了。
不是什麼機密文件。
而是一幅畫。
小念安畫的。
畫上一家三口,爸爸媽媽牽著孩子。
旁邊還有歪歪扭扭的字:
【我的爸爸是超級英雄,我的媽媽是漂亮公主,我是最幸福的小寶貝。】
底下還有日期。
是昨天畫的。
「這是……」
陳志祥擡起頭。
「念安今天美術課的作業。」
盛嶼安柔聲說:
「老師讓畫『我的家』,她就畫了這個。」
她走到陳志祥身邊,靠在他肩上:
「看到了嗎?在孩子心裡,你是超級英雄,我是公主。」
「我們是一家人,誰也插不進來。」
陳志祥握著畫紙,手有些抖。
「我……我知道。」
他低聲說:
「我就是……有點不舒服。」
「我知道。」
盛嶼安抱住他:
「但我更知道,我老公是個頂天立地的軍人,才不會因為這點小事真生氣呢。」
她擡頭,親了親他的下巴:
「對不對?」
陳志祥終於笑了。
「對。」
他收緊手臂,把媳婦摟進懷裡:
「是我小心眼了。」
「沒事。」
盛嶼安在他懷裡蹭了蹭:
「小心眼的老公,我也喜歡。」
窗外,月色正好。
訓練場上的「醋廠」,悄無聲息地關門了。
而偵察連的士兵們,終於可以睡個好覺了。
第二天,王猛在食堂遇到陳志祥。
「連長,今天訓練計劃是……」
「正常訓練。」
陳志祥語氣平和:
「昨天強度大了點,今天調整一下。」
士兵們面面相覷。
這是……雨過天晴了?
小李小聲問:
「王班長,醋廠倒閉了?」
「看樣子是。」
王猛咧嘴笑:
「還是嫂子有辦法。」
果然,接下來的日子,訓練恢復正常。
陳志祥的臉色也恢復了往日的嚴肅,但不再陰沉。
偶爾,還會露出點笑意。
特別是接到盛嶼安電話的時候。
「嗯,好,知道了。」
「晚上回去吃。」
「念安要的那個玩具,我買了。」
語氣溫柔得不像話。
士兵們私下議論:
「咱連長,被嫂子拿捏得死死的。」
「那可不,一物降一物。」
「不過這樣挺好,連長心情好,咱們日子也好過。」
而陳志祥,再也沒因為「青年才俊」的事鬧過脾氣。
因為他知道——
再多的殷勤,也比不上家裡那幅畫。
畫上,他是超級英雄。
而他的公主,永遠隻屬於他一個人。
這就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