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七零:踹飛極品後,我成兵哥獨家

第294章 不速之客:藥材販子

  班車通車的第三天,山外來人了。

  不是遊客,也不是記者,是個穿著皺巴巴的確良襯衫、腋下夾著人造革皮包的中年男人。一下車就皺起鼻子,一臉嫌棄地四處打量,好像踩進了什麼不幹凈的地方。

  汪七寶正在村委會門口掃地,直起身問:「找誰?」

  「找你們管事的。」男人遞過來一張名片,金邊紅字晃眼——錢氏藥材公司總經理錢有財。

  汪七寶掃了一眼,扭頭朝倉庫喊:「盛老師!有人找!」

  盛嶼安從倉庫走出來,手上還沾著麵粉——她正教婦女們做面點。看見錢有財,她隨手在圍裙上擦了擦:「您是?」

  「錢有財。」男人又遞了一次名片,笑出一口黃牙,「聽說你們這兒出藥材,專程來看看。」

  「歡迎。」盛嶼安接過名片,語氣平淡,「不過我們村的藥材是合作社統一經營,不零賣。」

  「知道知道!」錢有財眼睛眯成縫,「我就是來談收購的。要不……咱們進去說?」

  村委會裡,王桂花倒了碗水。

  錢有財坐下,皮包往桌上一撂,掏出個皺巴巴的本子:「盛同志是吧?你們村現在可出名了,隧道通了,路也修了,好事啊!」

  盛嶼安沒接話,隻靜靜看著他。

  錢有財翻開本子:「我呢,專門做山貨藥材生意,縣裡有門市,省城也有路子。你們村的貨,我全包了,價格好商量。」

  「您打算出什麼價?」

  錢有財伸出三根手指。

  「三塊一斤?」王桂花眼睛一亮。

  「三毛。」錢有財笑眯眯地說。

  屋裡頓時安靜了。

  王桂花手裡的碗「哐當」一聲磕在桌上。

  「錢老闆,」盛嶼安笑了,笑意卻一點沒進眼睛,「您這是……剛睡醒,還沒看清貨吧?」

  錢有財臉色一僵:「這話怎麼說?」

  「縣裡供銷社的收購價,菌菇一塊二,黨參一塊八,天麻兩塊五。」盛嶼安語氣慢悠悠的,「您這三毛,是收爛樹葉呢?」

  「那是零售價!」錢有財提高聲音,「我是大批量收,得壓價!再說你們自己運出去,運費、損耗,不都是錢?」

  他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這樣,菌菇我給你們四毛,藥材最高八毛。我包運輸,你們省心,夠意思了吧?」

  門口掃地的汪七寶聽得臉都漲紅了。

  盛嶼安卻「噗嗤」一聲笑出來。

  她站起身:「您稍等。」

  沒兩分鐘,她拎著幾個布袋子回來,「啪」地往桌上一放。

  第一個袋子打開,是金燦燦的茶樹菇,朵大肉厚,香氣撲鼻。

  第二個袋子是黨參,根須完整,皮細紋深。

  第三個袋子裡的天麻,個頭均勻,透亮得像玉。

  「您瞅瞅,」盛嶼安拿起一朵茶樹菇,在錢有財眼前晃了晃,「這樣的貨,值您那三毛六毛嗎?」

  錢有財眼睛都直了。他接過菌菇對著光看,又湊近聞,喉結動了動。

  「這……你們怎麼種出來的?」

  「科學種植,獨家秘方。」盛嶼安把菌菇扔回袋子,拍了拍手,「怎麼樣,還按三毛算?」

  錢有財搓著手,眼珠子轉得飛快:「貨是好貨……這樣,菌菇六毛,黨參一塊,天麻一塊五!我這價頂天了!」

  「不賣。」盛嶼安直接把袋子系好。

  「別急啊!」錢有財站起來,「價錢還能談!」

  「談什麼談?」盛嶼安挑眉,「我們跟縣供銷社簽了合同,菌菇一塊五,黨參兩塊,天麻三塊。您這價,留著去隔壁村試試?」

  錢有財臉徹底垮了:「供銷社那是糊弄你們!他們轉手賣高價,你們能拿多少?」

  「能拿多少是我們的事。」盛嶼安轉身,「七寶,送客。」

  「好嘞!」汪七寶早就等著了,伸手一引,「錢老闆,請吧?」

  錢有財臉色青白交加,最後擠出個難看的笑:「行,你們再想想。我住縣招待所,想通了來找我。」

  他夾著皮包往外走,差點被門檻絆了一跤。

  人剛走,王桂花就著急了:「嶼安,六毛其實也不算低了,以前貨郎來收,最好的也就五毛……」

  「桂花姐,」盛嶼安拿起那袋菌菇遞過去,「你聞聞。」

  王桂花接過來一聞,愣住了:「咦?這香氣……不一樣!」

  「這就是區別。」盛嶼安說,「咱們的菌菇比別人的香,品相好,營養價值高,憑什麼賤賣?」

  「可供銷社真能給那麼高?」

  「給不了就換個能給的主。」

  正說著,外頭傳來汽車喇叭聲。

  一輛吉普車開進村,車上下來兩個人——走前面的是個大嗓門的中年男人,穿著中山裝;後面跟著個戴眼鏡的年輕人。

  汪七寶探頭一看,樂了:「盛老師,是趙老闆!」

  來人正是盛思源的朋友趙建國,上次在北陽市飯局上見過的建材商。戴眼鏡的是他帶來的技術員。

  「趙總,您怎麼跑這兒來了?」盛嶼安笑著迎上去。

  「來瞧瞧你們這『天路』通得怎麼樣了!」趙建國嗓門洪亮,「順便啊,看看思源誇上天的山貨!」

  「來得正好。」盛嶼安側身引路,「剛趕走個想撿便宜的。」

  「撿便宜?」趙建國眼一瞪,「誰啊?報我名字,我找他聊聊!」

  「用不著。」盛嶼安輕笑,「人家嫌貴,自己走了。」

  進了倉庫,趙建國一看攤開的貨,直接「嘿」了一聲:「好傢夥!這品相!比我在省城友誼商店見的還亮眼!」

  技術員拿出放大鏡,仔細看了又看,越看越激動:「趙總,這菌菇的菌蓋厚度、色澤均勻度都是特級!黨參蘆頭完整,斷面菊花心清晰……全是上等貨!」

  「聽聽!」趙建國轉向盛嶼安,「專業認證!你這貨,打算怎麼出?」

  盛嶼安報了個數——比供銷社的收購價還高兩成。

  趙建國二話沒說:「成交!有多少我要多少!」

  王桂花在一旁聽得倒抽一口氣。

  「趙總,」盛嶼安提醒,「這價比市價高。」

  「我知道!」趙建國一擺手,「可你們這貨值這個價!我拿回去精包裝,走高端禮品線,翻個倍都搶手!」

  他直接掏出合同:「現在就簽!我先訂五百斤——菌菇三百,黨參一百,天麻一百。定金我都帶來了!」

  皮箱一開,滿滿一箱現金。

  王桂花腿一軟,扶住了桌子。

  汪七寶狠掐自己大腿,疼得「嘶」了一聲。

  簽合同、點錢、裝車。

  趙建國的吉普塞得滿滿當當。臨走前,他用力握了握盛嶼安的手:「盛同志,你們這是真帶著鄉親們緻富!往後有貨直接給我電話,我全包!」

  車開遠了。

  倉庫裡,王桂花還盯著那箱錢發獃。

  「桂花姐,」盛嶼安碰碰她胳膊,「回神了。」

  「嶼安……」王桂花聲音發顫,「這些錢……真是咱們的?」

  「是合作社的。」盛嶼安笑容明亮,「今晚就開村民大會,分紅。」

  消息像山風一樣刮遍全村。

  不到一炷香時間,村委會門口就擠滿了人。婦女們從加工廠跑過來,圍著裝錢的箱子,又哭又笑。

  李大業擠進人群:「真賣出高價了?多少?」

  汪七寶伸出三根手指。

  「三塊?」

  「往高了猜!」

  「總不能……三十吧?」

  「菌菇一塊八!黨參兩塊四!天麻三塊六!」汪七寶吼得全村都能聽見。

  靜了一秒。

  然後全場炸開了鍋。

  「我的老天爺……」

  「真能賣這麼貴?!」

  「因為咱們的貨是極品!」盛嶼安提高聲音,「往後咱們就認準這個理——種好貨,賣好價!」

  歡呼聲差點掀翻屋頂。

  傍晚,村民大會在村委會門口召開。

  新接的電燈亮堂堂的,照得每個人臉上都發著光。

  盛嶼安拿著賬本,站到桌前:

  「合作社成立三個月,第一批貨全部售出。總收入——兩千八百六十元!」

  「哇——」

  「扣除成本,凈盈利一千九百二十元。按股份和工分分紅,每家每戶……」

  她開始念名字。

  「王桂花家,工分一百二十個,入股五十元,分紅一百八十六元!」

  王桂花上去領錢,手抖得像篩糠。

  「李大業家,工分八十個,入股三十元,分紅一百二十四元!」

  李大業衝上去,拿著錢對著燈光照了又照,咧嘴傻笑:「真錢!都是真錢!」

  笑聲一陣接一陣。

  一家一家上前領錢。

  最少的也分了四十多元——這在從前,是全家半年的嚼用。

  領到錢的,有的抹眼淚,有的笑出聲,有的把鈔票數了一遍又一遍。

  胡三爺也領到了——他入了十元股,分了三十八元。

  老人捏著錢,在桌前站了好一會兒,才對盛嶼安低聲說:「我以前……糊塗。」

  「三爺,往前看。」

  「嗯,往前看。」胡三爺把錢仔細揣進懷裡最貼身的口袋。

  分完紅,盛嶼安清了清嗓子:「這隻是開頭。等加工廠建起來,咱們還能賺更多。但有個條件——」

  所有人都望過來。

  「質量。」她一字一句,「咱們能賣高價,是因為貨好。誰要是以次充好,砸了『曙光山珍』的牌子……」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別怪我翻臉不認人。」

  「不能!」

  「誰敢砸牌子,咱們第一個不答應!」

  眾人紛紛應聲。

  正熱鬧著,外頭又傳來汽車喇叭聲。

  錢有財居然又來了。

  這回他下車時臉上堆滿笑:「盛同志,我又來了!白天的價……咱們再談談?」

  盛嶼安還沒開口,汪七寶就搶了先:

  「錢老闆,甭談了。」

  「為啥?」

  「貨賣完了。」汪七寶挺直腰闆,「菌菇一塊八,黨參兩塊四,天麻三塊六。您那三毛六毛的,去別處問問吧。」

  錢有財臉「唰」地白了:「誰、誰收的?」

  「省城來的大老闆!」李大業故意拔高嗓門,「開吉普車來的,定金一箱現金!瞧見沒?咱們剛分完紅!」

  村民們晃著手裡的鈔票,笑聲嘹亮。

  錢有財看著那些錢,看著一張張笑臉,張了張嘴,一個字也憋不出來。

  最後灰頭土臉鑽進車裡,跑了。

  車開出去老遠,還能聽見村裡的鬨笑聲。

  汪七寶沖著車尾燈喊:「下回來記得帶夠錢啊——」

  眾人笑作一團。

  夜深了,人漸漸散了。

  盛嶼安和陳志祥在倉庫裡對賬。

  「今天這一出,」陳志祥笑著說,「夠大家念叨半年。」

  「看到真金白銀,心才踏實。」盛嶼安合上賬本,揉了揉脖子。

  「那個錢有財還會來嗎?」

  「來就來。」盛嶼安輕哼一聲,「貨好不怕沒人要。咱們有技術、有品質、有牌子,他壓不動價。」

  她望向窗外。

  月光下,加工廠的地基已初見輪廓。

  「等廠子建起來,」她眼神發亮,「咱們做菌菇醬、藥材飲片……附加值更高,價錢更漂亮。」

  「一步一步來。」

  「嗯。」

  正說著,外頭傳來腳步聲。

  王桂花端著碗進來:「嶼安,志祥,吃碗餃子。我用今天分的錢買了肉,剛包的。」

  碗裡餃子白白胖胖,冒著熱氣。

  「桂花姐,你自己留著吃。」盛嶼安推辭。

  「包得多著呢!」王桂花把碗塞進她手裡,「你們整天忙,該吃點兒好的。」

  她轉身要走,又停住,眼圈泛紅:

  「嶼安,謝謝你……真的。」

  說完快步走了出去。

  盛嶼安端著碗,餃子的香氣撲鼻而來。

  陳志祥夾起一個,咬了一口,肉汁盈滿口腔。

  「香。」他說。

  「嗯。」

  兩人坐在倉庫門檻上,就著月光吃餃子。

  遠處,村裡還有幾戶亮著燈。

  隱約傳來笑聲、說話聲、孩子的玩鬧聲。

  那些聲音裡,透著暖,透著亮。

  盛嶼安吃完最後一個餃子,輕輕舒了口氣:

  「這才像樣。」

  「什麼像樣?」

  「日子。」她揚起嘴角,「就該這麼過。」

  有奔頭,有笑聲,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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