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後。

　　農業大學植物科學學院的面試室裡，三位教授坐在長桌後。

　　對面，二十歲的小念安穿著簡單的白襯衫，坐得筆直。

　　「盛念安同學。」中間的老教授推了推眼鏡，「你的筆試成績非常優秀。但我們注意到，你母親是盛嶼安女士，安嶼集團的創始人。你完全可以選擇更……『熱門』的專業。為什麼選擇植物基因編輯？」

　　小念安想了想，認真回答。

　　「因為我覺得，讓土地更好地養活人，是世界上最酷的事。」

　　她頓了頓。

　　「我媽媽和舅媽都是做農業的。小時候，舅媽帶我做實驗，看種子發芽。媽媽說，每一粒種子都可能改變很多人的命運。」

　　她眼神堅定。

　　「我想繼續她們做的事。用科技，讓更多人吃飽飯，吃好飯。」

　　教授們對視一眼，笑了。

　　「很好。」老教授點頭，「歡迎你加入我們。」

　　與此同時，重點中學的科技興趣小組。

　　十五歲的啟明站在講台上，展示他的項目。

　　「……所以，我認為未來的農業應該向太空發展。在空間站或月球基地建立封閉生態系統，解決長期太空居住的食物問題。」

　　台下坐著學校的科技輔導員，還有幾位特邀的大學教授。

　　「你這個想法很大膽。」一位教授說，「但技術上……」

　　「技術上我已經做了初步模擬。」啟明調出平闆上的數據，「光照、水循環、營養液配方……這些都可以優化。我舅媽說，很多地面農業技術可以遷移到太空。」

　　「你舅媽是？」

　　「房梓琪博士。她在做智慧農業系統。」

　　教授們交換了眼神。

　　「難怪。」另一個教授笑了，「家學淵源啊。」

　　晚上，盛思源家。

　　小念安把錄取通知書放在桌上。

　　「爸，媽，我考上了。」

　　房梓琪拿起通知書，仔細看了看。

　　「專業匹配度百分之九十五。很好。」

　　盛思源激動得眼眶發紅。

　　「我閨女真棒！」

　　啟明也湊過來：「姐，以後我能去你們實驗室參觀嗎？我想看看基因編輯的實際操作。」

　　「當然可以。」小念安揉揉弟弟的頭，「不過你現在先中考，考好了再說。」

　　「我肯定能考好。」啟明自信地說，「我要考航天特色班。」

　　房梓琪點頭：「根據你目前的成績和興趣評估，成功率百分之八十八點七。」

　　盛思源看著妻子和兩個孩子，心裡滿滿的。

　　他拿出手機，給姐姐打視頻。

　　響了幾聲，接通了。

　　背景是青藏高原的雪山，藍天白雲，美得像畫。

　　「姐！念安考上了！」

　　盛嶼安的臉出現在屏幕裡，被高原陽光曬得微紅，但笑容燦爛。

　　「真的？太好了！念安，恭喜你！」

　　陳志祥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什麼學校？」

　　「農業大學！植物基因編輯專業！」盛思源把鏡頭轉向女兒。

　　小念安對著屏幕揮手：「大姨！大姨夫！」

　　「好孩子。」盛嶼安眼睛有點濕，「選了自己喜歡的路，好好走。」

　　陳志祥在鏡頭外說：「注意安全，按時吃飯。」

　　小念安笑：「知道啦，大姨夫。你們在哪兒呢？」

　　「青藏高原。」盛嶼安把鏡頭轉了一圈，「看看，漂亮吧？」

　　雪山連綿，經幡飄揚。

　　啟明擠進鏡頭：「大姨！我想研究太空農業！你覺得可行嗎？」

　　盛嶼安笑了：「當然可行。你舅媽不是說了嗎，未來人類肯定要走出地球的。」

　　房梓琪接過話：「我正在做相關的前期研究。啟明如果感興趣，暑假可以來實驗室幫忙。」

　　「太好了！」

　　盛思源看著視頻裡的姐姐姐夫，又看看身邊的妻子孩子。

　　「姐，咱們家這算是……家學淵源？」

　　視頻裡，盛嶼安靠在陳志祥肩上，微笑。

　　「是傳承。」

　　她頓了頓。

　　「把我們相信的，熱愛的，堅持的，傳下去。」

　　陳志祥在鏡頭外補充：「注意安全，按時吃飯。」

　　盛嶼安笑著拍他：「你又來了！」

　　「重要的事要說兩遍。」

　　屏幕兩邊的人都笑了。

　　又聊了一會兒，掛了視頻。

　　盛思源看著手機，感慨。

　　「時間真快啊。念安都上大學了。」

　　房梓琪點頭：「根據時間序列數據，子女成長速度平均每年遞增百分之……」

　　「老婆。」盛思源打斷她，「這種時候，咱們能不能不說數據？」

　　房梓琪想了想。

　　「好。」

　　她放下平闆，握住他的手。

　　「思源，我很幸福。」

　　盛思源愣了下，然後笑了。

　　「我也是。」

　　青藏高原上，房車裡。

　　盛嶼安收起手機，看向窗外。

　　夕陽正沉入雪山背後，把天空染成金色和紫色。

　　「老公，你說咱們這一路，算不算圓滿？」

　　陳志祥正在煮麵——高原上簡單吃點。

　　他關了火，走過來坐下。

　　「算。」

　　握住她的手。

　　「從重生復仇，到守護家人，到事業報國，再到如今悠遊山水、助人行善。」

　　他頓了頓。

　　「每一個階段，我們都儘力了，也收穫了。」

　　盛嶼安靠在他肩上。

　　「嗯。」

　　安靜了一會兒。

　　「那接下來去哪？」陳志祥問。

　　盛嶼安想了想。

　　「我想回家住段時間了。」

　　「想孩子們了？」

　　「嗯。」她輕聲說，「想念安和啟明，想思源和梓琪，還想李翠蘭姐咋呼的聲音。」

　　陳志祥笑了。

　　「好，回家。」

　　第二天一早，他們踏上歸程。

　　房車在高原公路上行駛，遠處是雪山，近處是草原。

　　偶爾能看到牧民的帳篷，炊煙裊裊。

　　盛嶼安翻看著手機裡的照片。

　　有孩子們小時候的，有公司剛成立時的，有捐贈儀式上的，還有旅行途中拍的。

　　一張張，都是回憶。

　　陳志祥專心開車。

　　忽然說：「老婆，空間最近怎麼樣？」

　　盛嶼安意識沉入須彌境。

　　靈泉泊泊流淌，比以往更清澈。竹屋牆上，那些記錄「功德」的字跡已經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幅畫——

　　淡藍色的花藤纏繞成環，環中是山河的輪廓。

　　「它很好。」盛嶼安退出空間，「好像在說，它的任務完成了。」

　　「任務？」

　　「守護我，引導我，現在……可以休息了。」

　　陳志祥沉默片刻。

　　「它不會消失吧？」

　　「不會。」盛嶼安微笑，「它說，會一直陪著我，直到生命的盡頭。然後，它會尋找下一個需要它的人。」

　　「那就好。」

　　車子開了兩天，從高原到平原。

　　窗外的景色從雪山草原，變成丘陵農田，再變成城市高樓。

　　離家越來越近。

　　第三天傍晚，他們下了高速。

　　熟悉的城市，熟悉的街道。

　　等紅燈時，盛嶼安看到路邊廣告牌上，有安嶼基金的宣傳海報——「科技助農，點亮夢想」。

　　海報上，是山區孩子捧著新稻種的笑容。

　　她指給陳志祥看。

　　陳志祥看了一眼，嘴角微揚。

　　「挺好。」

　　車子開進小區。

　　盛思源一家已經等在樓下。

　　還有聞悅和盛建國——兩位老人頭髮更白了，但精神很好。

　　車停穩。

　　盛嶼安推開車門。

　　「媽，爸，我們回來了。」

　　聞悅上前抱住女兒，眼淚掉下來。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盛建國拍拍陳志祥的肩膀：「瘦了。」

　　「路上吃得簡單。」陳志祥說。

　　小念安和啟明圍上來。

　　「大姨！大姨夫！」

　　「想你們了！」

　　盛嶼安挨個抱了抱。

　　「長高了，都長高了。」

　　房梓琪站在一旁，推了推眼鏡。

　　「根據數據，念安比你們出發前長高四點二厘米，啟明長高六點一厘米。」

　　盛思源笑：「老婆，這種時候就不用數據了吧？」

　　「客觀事實需要準確描述。」

　　大家都笑了。

　　熱熱鬧鬧上樓。

　　晚飯是聞悅做的，滿滿一桌子。

　　吃飯時，小念安講了面試的事，啟明講了科技小組的事。

　　盛嶼安和陳志祥講了旅行最後一段的見聞。

　　笑聲不斷。

　　飯後，一家人坐在客廳。

　　盛嶼安拿出旅行途中買的小禮物——給每人都有。

　　給父母的圍巾，給弟弟弟媳的工藝品，給孩子們的書籍。

　　最後，她拿出一個盒子。

　　打開，裡面是那枚龍鳳古玉。

　　「這個……」她看向陳志祥。

　　陳志祥點頭。

　　盛嶼安把玉佩放在桌上。

　　「我和志祥商量過了。等我們……之後，這個空間，傳給念安。」

　　所有人都愣住了。

　　小念安睜大眼睛：「大姨，這……」

　　「它選擇了我們，幫助我們。」盛嶼安輕聲說，「現在，我們想把它傳給你。用它，去做更多有意義的事。」

　　房梓琪認真地問：「空間傳遞的機制是什麼？需要什麼儀式？」

　　盛嶼安笑了。

　　「不需要儀式。等時候到了，它自然會知道。」

　　她看向小念安。

　　「你不用有壓力。順其自然就好。」

　　小念安看著玉佩，重重點頭。

　　「我會好好用它。」

　　夜深了，大家陸續休息。

　　盛嶼安和陳志祥站在陽台。

　　城市燈火通明，遠處有星星閃爍。

　　「老公。」

　　「嗯？」

　　「這一生，真好。」

　　陳志祥摟住她。

　　「嗯。」

　　他們的光，從未熄滅。

　　它變成了念安實驗室裡的數據，啟明望遠鏡裡的星辰，山區孩子手中的新課本，荒漠裡掙紮冒頭的新綠。

　　也變成了這個家裡，每晚亮著的那盞燈——

　　等遠行的人歸來，等長大的孩子回家，等所有愛與被愛的故事，繼續溫暖綿長。

　　房車停在樓下，靜靜等待著下一次出發。

　　而光的故事，永不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