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任務還是陷阱?
旅行回來剛歇了三個月,深城家裡的座機就響了。
是陳志祥單位領導打來的。
盛嶼安正在陽台上給那幾盆茉莉澆水,聽見書房裡陳志祥接電話的聲音——起初還挺輕鬆,說著說著,語氣就沉下來了。
「什麼時候出發?」
「具體位置?」
「明白了。」
她放下噴壺走過去,陳志祥剛好掛電話,眉頭微微皺著。
「怎麼了?」她問。
陳志祥沒馬上回答,起身走到客廳牆邊那幅中國地圖前,手指在西南邊境某個角落點了點。
「鬼見愁。」他說。
那地方在地圖上就是個芝麻大的點,被層層疊疊的山脈線條包圍著,連條像樣的公路線都沒有。
「什麼任務?」
「調研留守兒童情況,協助當地搞發展。」陳志祥轉過身看她,「領導點名讓我去。」
盛嶼安眉頭一挑:「點名讓你去?你不是已經退出一線了嗎?」
「老首長親自打的電話。」陳志祥頓了頓,「說那地方情況複雜,需要個有經驗、能鎮得住場的人。」
他聲音低了些:「還說……那裡真有孩子需要幫助。」
盛嶼安盯著地圖上那個小點,心裡突然咯噔一下。
重生者的直覺像根細針,輕輕紮了她一下——這事,恐怕沒那麼簡單。
「我跟你一起去。」她說。
陳志祥沒反對,隻是問:「孩子們剛回來,不多陪幾天?」
「念安住校,啟明有思源和梓琪看著。」盛嶼安語氣乾脆,「再說了,這種事兒,你一個人去我能放心?」
她拿起手機就給弟弟撥電話。
「思源,我和你姐夫要出趟遠門。」
「又旅行?」盛思源在電話那頭笑,「姐,你們這退休生活比上班時候還忙啊。」
「不是旅行,是任務。」盛嶼安簡單說了情況。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鐘。
「鬼見愁?」盛思源聲音嚴肅起來,「我好像聽人提過……那地方挺亂的。走私、拐賣,聽說還有……」
「還有什麼?」
「說不清,反正不是好地方。」盛思源說,「姐,你真要去?」
「嗯。」
「那等我,我陪你們——」
「不用。」盛嶼安打斷他,「你公司一堆事兒,梓琪還懷著孕呢。幫我們把家看好就行。」
掛了電話,聽筒裡傳來房梓琪的聲音:「姐,把坐標發我。」
「什麼?」
「我需要分析當地地理環境、氣候數據、潛在風險。」房梓琪語速快得像在念報告,「給我一個小時,整理一份資料發你們。」
盛嶼安笑了:「好。」
一個小時後,手機「叮」一聲響。
房梓琪發來一份整整三十頁的PDF,標題是:《西南邊境「鬼見愁」地區綜合情況分析與應對預案》。
盛嶼安點開一看,愣住了。
裡面什麼都有——地形圖、氣候數據、人口結構分析、歷年治安案件統計……
甚至還有張手繪的風險評估表,用紅黃綠三色標得清清楚楚,跟交通信號燈似的。
陳志祥湊過來看,也怔了怔。
「弟媳這……」
「科學家的浪漫。」盛嶼安笑。
下午,兩人開始收拾行李。
沒想到,房梓琪直接開車過來了——懷孕五個月,肚子已經顯懷了。
她拖著一個大號行李箱進門。
「梓琪?」盛嶼安趕緊扶她,「你怎麼跑來了?不是讓你在家好好休息嗎?」
「重要物資必須當面交接。」房梓琪打開箱子。
好傢夥,裡面琳琅滿目:
測土儀、水質檢測儀、攜帶型急救包(還分外傷、內科、解毒三個模塊)、衛星電話、太陽能充電闆、凈水器,甚至還有個小巧的氣象站。
「這是……」陳志祥拿起那個測土儀。
「當地土壤分析用。」房梓琪認真解釋,「如果要發展農業,土壤數據是基礎。」
她又拿起水質檢測儀:「水源安全必須保證。這個能檢測三十七種常見污染物。」
盛思源跟在後面,捂著臉笑:「媳婦兒,咱姐夫他們是去扶貧,不是去登月探險!」
「科學裝備能提高效率,降低風險。」房梓琪推了推眼鏡,「數據顯示,偏遠地區工作,準備越充分,成功率提高百分之——」
「好好好,你說得對。」盛思源趕緊打斷,轉向姐姐,「姐,還缺什麼不?錢?車?人?」
「車我們有,錢帶夠了。」盛嶼安說,「人……我們自己去就行。」
她頓了頓,看向陳志祥。
「不過出發前,我想見見給你派任務的領導。」
兩天後,某部門辦公室。
領導姓周,五十多歲,頭髮花白,但眼神銳利得像鷹。
看到盛嶼安也來了,他有點意外,但很快恢復平靜。
「盛女士也關心這項工作?」
「我丈夫去的地方,我都關心。」盛嶼安微笑,「周領導,能多跟我們說說『鬼見愁』嗎?」
周領導沉默了一會兒,起身走到窗前。
「那地方……很特別。」
他轉過身。
「四面環山,就一條土路能進去。村民大部分是少數民族,很封閉。留守兒童問題嚴重,但更嚴重的是……」
他欲言又止。
「是什麼?」陳志祥問。
「有些『規矩』,和山外頭不一樣。」周領導斟酌著措辭,「宗族勢力很強,迷信思想重。之前去過幾批扶貧幹部,都……沒待下去。」
「為什麼?」
「有的是自己走的,說工作推不動。有的……」周領導頓了頓,「說是『水土不服』,生病回來的。」
盛嶼安和陳志祥對視一眼。
這話裡有話。
「周領導。」盛嶼安直接問,「您是不是懷疑,那裡有問題?不隻是貧困的問題?」
周領導看了她很久。
最後,他嘆了口氣。
「我收到過匿名舉報,說那裡有走私活動,甚至……可能涉及人口拐賣。」
他走到桌前,拿起一份文件,又放下。
「但沒有證據。當地太封閉,外人進不去,也查不到什麼。」
他看著陳志祥。
「志祥,你是老兵,有經驗,有魄力。我希望你能進去,真正了解情況。如果真有違法犯罪……」
「依法處理。」陳志祥接話。
「對。」周領導點頭,「但一定要注意方法。那地方太偏,太封閉,萬一……」
他沒說下去。
但意思都明白:萬一出事,救援都難。
從辦公室出來,兩人都沒說話。
上了車,盛嶼安才開口。
「老公,這任務不簡單。」
「嗯。」
「可能真有危險。」
「我知道。」
陳志祥發動車子,看向她。
「你怕嗎?」
盛嶼安笑了。
「上輩子死都死過了,這輩子還有什麼好怕的?」
她握住他的手。
「我就是擔心那些孩子。如果真有人拐賣孩子……」
她說不下去了。
陳志祥握緊她的手。
「所以我們更要去。」
回到家,房梓琪和盛思源還在。
「怎麼樣?」盛思源問。
盛嶼安把情況簡單說了。
房梓琪立刻在平闆上操作起來。
「需要增加裝備清單。」她邊說邊記,「防身器械、通訊備用方案、緊急撤離路線規劃……」
盛思源這回沒吐槽,隻是臉色凝重。
「姐,要不我還是跟你們去吧?多個人多個照應。」
「真不用。」盛嶼安拍拍弟弟的肩膀,「你好好照顧梓琪,照顧好家,就是幫我們大忙了。」
她看向房梓琪的肚子。
「等我們回來,小侄子或者小侄女就該出生了吧?」
房梓琪看了看日曆:「預產期在四個月後。根據概率計算,你們應該能趕回來。」
「一定趕回來。」盛嶼安笑。
晚上,兩人最後檢查行李。
除了房梓琪準備的「科學裝備」,盛嶼安悄悄從空間裡取了些東西:
靈泉水濃縮片(方便攜帶,兌水就能用)、優化過的種子樣品、急救藥品,還有幾件加厚的防寒衣——山裡晚上冷。
陳志祥則在檢查防身器械——當然,都是合法的。
工兵鏟、強光手電筒、防刺手套,還有他從老戰友那兒弄來的幾樣「小玩意兒」。
「這個。」他拿起一支像鋼筆的東西,「高壓電擊器,合法合規的。」
又拿起一個小盒子:「煙霧彈,非緻命,拖延時間用。」
盛嶼安看著他認真準備的樣子,心裡暖暖的。
這男人,無論什麼時候,都會把安全放在第一位。
「老公。」她輕聲叫。
「嗯?」
「這次任務,我覺得不光是扶貧。」
陳志祥停下手裡的動作,看向她。
「我也這麼覺得。」他說,「周領導話裡有話。」
「那我們還去嗎?」
「去。」陳志祥毫不猶豫,「正因為有問題,才更要去。如果真有孩子受苦……」
他沒說完,但眼神說明了一切。
盛嶼安走過去,抱住他。
「那我們說好了,一起去,一起回。」
「嗯。」
深夜,盛嶼安躺在床上,睡不著。
她意識沉入空間。
靈泉依舊泊泊流淌,竹屋安靜佇立。
牆上的那幅畫——淡藍色的花藤環繞山河——在月光下泛著微光。
她輕聲問:「我們要去的地方,很危險,對嗎?」
空間沒有回答。
但靈泉的水流,似乎快了些。
像是在說:去吧,帶著光去。
該去照亮,最暗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