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越來越毒，像要把人烤乾。

　　地裡的新知青們，個個汗流浹背，像從水裡撈出來似的。

　　蘇婉柔手上的水泡已經磨破了，火辣辣地疼，她看著自己通紅的手掌，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幾乎要放棄。

　　王學慶早就累癱在田埂上，四仰八叉，有氣無力地哼哼：「不行了……真的不行了……我感覺我的靈魂都要出竅了……知識……知識的力量在哪裡……」

　　李翠蘭還在咬牙堅持，但動作明顯慢了下來，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像是拉風箱。

　　就連一些老知青，也時不時直起腰，捶打一下酸痛的背部。

　　隻有盛嶼安，依舊保持著穩定的節奏，一鋤頭一鋤頭，精準地清理著雜草，額頭的汗水順著臉頰滑落，滴在乾涸的土地上，瞬間消失不見。

　　她看起來，像是不知道疲倦為何物。

　　張老兵看著她的身影，眼神裡的讚賞越來越濃。

　　「休息一刻鐘！喝水！」張老兵終於吹響了休息的哨子。

　　這話如同天籟之音。

　　蘇婉柔和王學慶幾乎是立刻癱倒在地，連動一根手指頭的力氣都沒有了。

　　李翠蘭也一屁股坐下，抓起自己的水壺，咕咚咕咚灌了幾口，然後長長舒了口氣：「哎呀媽呀，可累死俺了！」

　　她看向旁邊氣息依舊平穩的盛嶼安，佩服得五體投地：「嶼安，你真是鐵打的啊？俺看你都沒咋出汗！」

　　盛嶼安笑了笑，沒說話。

　　她也渴了。

　　目光掃過放在田埂那邊的幾個公共水桶，裡面是連隊統一送來的涼白開。

　　機會來了。

　　她站起身，對李翠蘭說：「翠蘭姐，我去打點水。」

　　「哎，幫俺也帶點！」李翠蘭把自己的水壺遞過來。

　　盛嶼安接過李翠蘭的水壺，又拿起自己的，走到水桶邊。

　　她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大家都在抓緊時間休息，沒人注意這邊。

　　她迅速蹲下身，假裝打水，意念微動，將一絲絲靈泉水，悄無聲息地混入了李翠蘭的水壺和公共水桶中。

　　量很少，不至於引起太大變化，但應該足夠緩解疲勞，補充些體力。

　　她先把自己的水壺和李翠蘭的裝滿，然後走回去，把水壺遞給李翠蘭。

　　「謝謝啊嶼安！」李翠蘭接過，又灌了一大口。

　　忽然，她咂了咂嘴，疑惑地「咦」了一聲：「奇怪……這水……咋感覺比剛才甜了點？還有點……解乏？」

　　她活動了一下胳膊，感覺剛才的酸痛好像減輕了一些。

　　「是嗎？」盛嶼安裝作不知情，也喝了一口自己水壺裡的（普通）水，「可能你太渴了吧。」

　　「也許吧……」李翠蘭撓撓頭，也沒多想，隻覺得渾身舒坦了不少，又有力氣說話了，「嘿！感覺又能大戰三百回合了！」

　　其他休息的知青也陸續過來打水喝。

　　有人也嘀咕了一句：「今天這水好像不錯啊，喝著得勁兒。」

　　「是啊，感覺沒那麼累了。」

　　王學慶掙紮著爬起來，去打了一碗水，喝完後，蒼白的臉色似乎也恢復了一點紅潤，他扶了扶眼鏡，難得地沒發表什麼「高見」。

　　蘇婉柔也被李翠蘭拉著去喝了點水，雖然手上還是疼，但那種脫力的感覺確實緩解了不少。

　　張老兵也喝了一大碗，抹了把嘴，看著重新變得有活力的知青們，尤其是那個已經開始繼續幹活的盛嶼安，心裡暗自點頭。

　　這女娃娃，不僅自己能幹，好像還有點……旺集體？

　　休息時間結束，哨聲再次響起。

　　這一次，大家的效率明顯比休息前高了一些。

　　雖然依舊辛苦，但至少沒人再哭爹喊娘，叫苦連天了。

　　李翠蘭幹得更起勁了，一邊揮鋤頭一邊哼起了不成調的歌。

　　蘇婉柔也咬著牙，學著盛嶼安教李翠蘭的技巧，努力除草，雖然動作笨拙，但態度認真了許多。

　　王學慶雖然還是落在後面，但也沒再偷懶。

　　張老兵看著這景象，臉上露出了今天第一個算是笑容的表情。

　　他走到盛嶼安身邊，低聲說了一句：「盛嶼安同志，幹得不錯。」

　　盛嶼安擡起頭，對上張老兵帶著讚許的目光，隻是平靜地點了點頭：「應該的。」

　　心裡卻在想：

　　「靈泉水的群體效果，看來比預想的還要好一點。」

　　「以後可以適當、謹慎地使用。」

　　她看著身邊漸漸凝聚起來的小團體，嘴角微不可查地揚起。

　　第一步，算是邁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