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初次勞作(上)
天還沒大亮,尖銳的哨聲就撕破了清晨的寧靜。
「起床!上工了!」
宿舍裡一陣兵荒馬亂。
盛嶼安迅速起身,利落地穿好那身打補丁的舊衣服,把頭髮紮成利落的馬尾。
李翠蘭也一個骨碌爬起來,動作麻利。
蘇婉柔揉著惺忪的睡眼,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帶著哭腔:「這麼早就要起來啊……」
王學慶則慢吞吞地穿著衣服,嘴裡不知道在嘟囔什麼。
老班長已經在門外吼了:「磨蹭啥呢?十分鐘後打穀場集合!遲到的今天工分扣一半!」
一聽扣工分,所有人都加快了動作。
打穀場上,趙連長已經背著手站在那裡了,像一尊黑鐵塔。
他目光掃過匆匆趕來的知青們,尤其是在幾個動作慢的、衣服還沒穿利索的人身上頓了頓,沒說話,但那眼神比罵人還嚇人。
「今天新同志的任務,去三號地除草!」老班長分配任務,「跟著老農墾戰士學!仔細看,認真幹!別給我糊弄!」
三號地離連隊駐地不算近,走了二十多分鐘才到。
一望無際的麥田,金黃的麥浪在晨風中起伏。
但走近了看,麥苗間夾雜著不少頑強的雜草。
帶他們的是個姓張的老兵,大家都叫他張老兵,話不多,臉上溝壑縱橫,一雙大手粗糙得像老樹皮。
「看好了!注意看我怎麼做!」張老兵蹲下身,示範了一下如何用鋤頭精準地除掉雜草而不傷到麥苗,動作乾淨利落,「就這樣,根要除凈。」
看起來簡單,但實際操作起來,完全不是那麼回事。
烈日很快升了起來,曬得人頭皮發燙。
彎腰,揮鋤,枯燥又費力。
沒幹多久,不少新知青就開始叫苦不疊。
蘇婉柔第一個受不了,她那細皮嫩肉的手很快就磨出了水泡,疼得她直抽氣,鋤頭都快拿不穩了。
「我不行了……我的腰……我的胳膊……」她帶著哭音,幾乎要癱坐在地上。
王學慶也好不到哪裡去,沒幹多久就汗流浹背,氣喘籲籲,扶著鋤頭直喘粗氣:「這……這太耗費體力了……我感覺我的腰已經不是我的了……」
李翠蘭倒是咬牙堅持著,但動作生疏,效率不高,累得滿頭大汗,一邊揮鋤頭一邊給自己打氣:「加油!李翠蘭!你是最棒的!……哎呦,這草咋這麼難刨?」
她扭頭看向旁邊動作不停、神色如常的盛嶼安,羨慕地問:「嶼安,你咋一點都不累啊?還幹得這麼快?」
盛嶼安手下沒停,額頭隻有一層細密的汗珠。
她前世吃過太多苦,這點勞作對她來說不算什麼。
加上靈泉水持續改善著她的體質,讓她耐力、力量和恢復力都遠超常人。
而且,她發現這具身體似乎對農活有種天然的熟悉感,鋤頭在她手裡用得格外順手。
「可能……我從小幹活幹慣了。」盛嶼安含糊地解釋了一句,手上動作更快了。
她不僅自己幹得好,還抽空觀察了一下李翠蘭的動作,低聲指點:「翠蘭姐,你下鋤的角度不對,太費勁了。稍微斜一點,用巧勁。」
李翠蘭試了試,果然省力不少,眼睛一亮:「嘿!神了!嶼安你懂的真多!」
張老兵在不遠處看著,目光在盛嶼安身上停留了很久。
這個新來的女娃娃,不簡單。
看那握鋤頭的姿勢,那發力技巧,那除草的精準度,比很多老手都不差。
而且,幹了這麼久,氣息都沒亂一下。
是個幹活的好苗子。
他難得地走了過來,指著盛嶼安剛才清理過的一小片地,對其他人說:「都看看,這才叫幹活!又快又乾淨!都跟盛嶼安同志學著點!」
蘇婉柔和王學慶看著盛嶼安那邊乾淨的地面,再看看自己這邊歪歪扭扭、草沒除凈反而把麥苗刨倒幾棵的慘狀,臉上火辣辣的。
蘇婉柔又是委屈又是不服氣,小聲嘟囔:「有什麼了不起的……」
王學慶則眼神複雜地看著盛嶼安,似乎第一次真正認識到這個沉默寡言的女知青的「實力」。
盛嶼安對張老兵的誇獎隻是微微點了點頭,繼續埋頭幹活。
心裡卻在想:
「這才哪到哪。」
「好戲,還在後頭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