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七零:踹飛極品後,我成兵哥獨家

番外41:鐵窗外的畫展

  晚上七點整,省女子監獄活動室的電視機準時亮起。

  二十幾個穿著藍色囚服的女犯排排坐著,盛楠楠縮在角落塑料凳上,眼皮直打架——白天踩了八小時縫紉機,腰都快斷了。

  「中央氣象台預計……」

  播音員字正腔圓,盛楠楠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下面播報一組文化新聞。」

  畫面切換。

  盛楠楠的瞌睡瞬間醒了。

  明亮展廳,雪白牆壁,牆上掛著一幅幅畫。鏡頭中央,那個熟悉的身影讓她手指猛然攥緊囚服衣角——

  韓靜。

  十九歲的女孩紮著馬尾,白T恤牛仔褲,站在畫前接受採訪,笑容平靜從容。

  「這幅《破鎖》是本次畫展核心作品,能談談創作靈感嗎?」

  韓靜轉身看向畫面:銹跡斑斑的鐵鏈被斧頭劈開,裂口處湧進灼熱的光。

  「靈感來自一個真實的女孩。」她聲音清晰,「她曾被鐵鏈鎖在黑暗裡,很久。」

  盛楠楠指甲陷進掌心。

  「後來呢?」記者問。

  「後來,」韓靜微笑,「鎖被一位老師劈開了。」

  她轉向鏡頭,眼睛亮得灼人:「光進來了。」

  活動室裡響起窸窣議論。

  「這畫真帶勁!」

  「鎖人的真不是東西……」

  盛楠楠低下頭,臉埋在陰影裡。

  電視裡採訪繼續:「您想傳達什麼?」

  「我想告訴所有女孩——」韓靜一字一頓,「鎖鏈是可以打破的。未來,是可以自己畫出來的。」

  掌聲雷動。

  鏡頭掃過其他作品:《隧道口的第一個腳印》《教室窗外的紅旗》《工廠煙囪冒出的煙》……最後定格在合影上——韓靜站在中間,旁邊是盛嶼安、陳志祥、蘇婉紅、王桂花、李大業……

  全在笑。

  笑得那麼亮,像畫裡那道永遠照不進監獄的光。

  「畫展將持續一周,免費向公眾開放……」

  「哐當!」

  塑料凳倒地。

  「1217號!」獄警看過來,「幹什麼?」

  「廁所……」盛楠楠聲音嘶啞,「我去廁所。」

  走廊白熾燈刺眼。

  廁所隔間裡,盛楠楠背靠門闆大口喘氣,眼前全是那幅《破鎖》——鐵鏈、斧頭、光,還有韓靜那張勝利者的臉。

  「賤人……」她咬牙擠出兩個字,「都是賤人!」

  憑什麼?

  十年前她才是贏家!佔了盛家千金身份,住大房子穿漂亮衣服,盛嶼安隻能在鄉下啃土豆。可現在呢?

  韓靜上電視了,辦畫展了,成人物了。

  她盛楠楠在監獄踩縫紉機,編號1217。

  「1217號!還沒好?」獄警敲門。

  盛楠楠抹了把臉開門。

  「怎麼這麼久?」

  「肚子不舒服。」

  她低頭走回活動室,教育片正在講詐騙罪。女犯們昏昏欲睡,盛楠楠盯著屏幕,滿腦子卻是那些畫——那些她永遠夠不到的光。

  熄燈後,監室黑暗裡有人閑聊。

  「今天那畫展真不錯……」

  「那女孩厲害啊!」

  「哎1217?」上鋪女犯踹床闆,「你今天咋了?臉那麼臭。」

  盛楠楠面朝牆壁不吭聲。

  「裝死啊?」

  「吵什麼!」盛楠楠猛地坐起,「再叨叨試試?」

  監室瞬間安靜。

  黑暗中,牆壁上彷彿浮現那幅畫——鐵鏈、斧頭、光,還有韓靜的眼睛,平靜地看著她,像在說:你看,我出來了,你在裡面。

  「啊——!」

  盛楠楠突然尖叫。

  「1217發什麼瘋!」

  燈亮了,獄警衝進來:「怎麼回事?」

  「畫……牆上……」盛楠楠發抖,「她把我畫進去了……」

  獄警皺眉看牆——白的,什麼都沒有。

  「做噩夢了?」

  「不是夢!」盛楠楠抱頭,「是真的!她畫了!畫我了!」

  獄警明白了。

  白天新聞,她聽說了。

  「躺下睡覺,」聲音冷硬,「再鬧關禁閉。」

  燈滅。

  盛楠楠蜷成一團,眼睛死死閉著。

  不敢睜。

  第二天縫紉車間,盛楠楠心不在焉。

  針紮手指,血珠冒出來——紅色,像畫裡光的顏色。

  「1217!發什麼呆!」管教走來,「這批貨今天要交!」

  「是……」

  手在抖,針腳歪了。

  「拆了重做!」

  拆線,重縫,還是歪。

  「不想幹了?」管教瞪眼。

  旁邊女犯湊近小聲說:「哎,那畫展……畫的是你吧?我聽說那女孩被你鎖過?」

  盛楠楠手一頓。

  「閉嘴!」

  「喲,急了?」女犯笑,「做了還怕人說?」

  「我讓你閉嘴!」

  「哐當!」機器被帶倒。

  「1217!幹什麼!」管教衝來。

  「她罵我!」

  「誰罵你了?我就問問!」

  「都安靜!」管教厲聲,「1217,牆角站到下班!」

  盛楠楠咬唇走到牆角。

  面壁。

  牆壁污漬扭曲像幅畫,看著看著又變成鐵鏈、光、韓靜的眼睛……

  「不……」她閉眼。

  可那畫刻在腦子裡了。

  晚上活動室又放新聞。

  畫展後續報道裡,中年女人抹淚:「我女兒以前也被鎖過……看到這畫我哭了……」

  老爺爺說:「這姑娘了不起,把苦畫成了光。」

  鏡頭給韓靜,她正給孩子們講解:「每個人心裡都有一把斧頭。當你害怕絕望時——」她舉手做劈砍動作,「就拿起它,劈開黑暗。」

  「1217,」旁邊女犯捅她,「聽見沒?劈開黑暗呢。你說她要知道你在這兒,會不會把你也畫進去?」

  盛楠楠猛地站起。

  「廁所。」

  她逃到走廊盡頭小窗前,鐵欄杆冰冷如鎖鏈。

  窗外是高牆,牆外是灰濛濛沒有光的天空。

  「放我出去……」她搖晃欄杆,「放我出去……」

  「1217!」獄警拽她,「回去!」

  「我要出去……她在畫我……她在畫我……」

  被拖回監室的路上,她喃喃不止。

  獄警對值班醫生說:「1217精神不對,明天帶她心理輔導。」

  那晚盛楠楠做了噩夢。

  夢裡她在畫中,被鐵鏈鎖著掛在監獄展覽牆上,來往的人指指點點:「看,這就是盛楠楠,鎖人的那個,活該。」

  韓靜站在畫外平靜地說:「謝謝你,沒有你,就沒有這幅畫。」

  然後轉身走向光。

  留她在畫裡,在黑暗裡,永遠。

  心理輔導室。

  醫生問:「為什麼覺得她在畫你?」

  「因為……那就是我鎖她的樣子……」

  「後悔嗎?」

  「後悔?」盛楠楠擡眼血紅,「後悔有什麼用?她現在風光我在這兒!不公平!」

  醫生沉默片刻。

  「公平不是別人給的,是自己掙的。你還有十幾年刑期,好好改造,出去重新做人。」頓了頓,「也許,你也能畫出自己的光。」

  盛楠楠愣住。

  自己的光?

  早沒了。

  十年前就沒了。

  離開時走廊玻璃窗映出她的倒影——藍囚服、亂髮、空洞的眼,像幅名為《囚徒》的畫,醜陋絕望。

  她突然笑了,笑得眼淚出來。

  「韓靜,」她對倒影輕聲說,「你贏了,徹底贏了。」

  倒影裡的她也笑,比哭難看。

  窗外陽光刺眼,照在高牆上,照不進裡面。

  就像畫裡的光。

  永遠,照不到鎖鏈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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