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陳連長的「新戰場」
周一早晨七點半,總裝部某辦公樓三層的會議室裡,坐著七八位年輕軍官。
他們軍裝筆挺,坐姿端正,眼神裡卻帶著掩飾不住的好奇,時不時望向門口。
「聽說了嗎?新來的陳主任,就是保護『瀚海金麥』項目的那位。」
「真的假的?那可是立了大功的!」
「當然真的!我看了內部通報,一等功!」
「嚯……」
低聲議論中,門被推開了。
陳志祥走進會議室,還是那身軍裝,隻是肩章換了。他走到主位放下文件夾,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都到了?」
「到了!」眾人齊聲應答。
「好。」陳志祥坐下,「自我介紹一下,陳志祥。
從今天起,負責軍民融合科技項目安保協調辦公室的工作。」
他頓了頓,繼續道:「在座的資料我都看過了。有搞信息安全的,有搞裝備保障的,還有兩個是學生物工程的。專業背景都不錯。但我要說的是——咱們這個辦公室,乾的活可能和你們想象的不太一樣。」
年輕軍官們紛紛豎起耳朵。
「以前在部隊,我們守的是國門、是陣地、是武器裝備。」
陳志祥的聲音平穩有力,「現在,我們要守的,是實驗室、是數據、是那些還沒長出來的『苗子』。」
他打開文件夾:「第一個任務,『天穹』項目。中科院某所的量子通信技術,目前全球領先。但已經有三次境外勢力滲透未遂的記錄。」
投影屏亮起,顯示出技術簡介、風險分析和安保漏洞的詳細資料。
「小張。」陳志祥看向一個戴眼鏡的年輕軍官,「你負責梳理他們的數據安全體系。一周內,我要看到整改方案。」
「是!」
「小李。」他轉向另一位,「你對接項目組,搞清楚哪些是關鍵節點,哪些人員需要重點保護。」
「明白!」
任務一項項分配下去,雷厲風行,毫不拖沓。會議開了四十分鐘,結束時幾個年輕人聚在一起低聲交流。
「陳主任好嚴肅啊……」
「廢話,人家是實戰出來的。聽說在甘肅農場,一個人抓了三個破壞分子!」
「這麼厲害?」
正說著,陳志祥從會議室出來。眾人立刻噤聲。
「小劉。」陳志祥叫住其中一人。
叫小劉的年輕軍官趕緊跑過來:「主任。」
「你檔案裡寫著,在國防科大學過農業工程?」
「是……是的。」小劉有些緊張,「不過學得不深,就一年……」
「夠了。」陳志祥點點頭,「下個月,『瀚海金麥』在東北兵團的示範基地要啟動。你跟我去一趟,負責技術安全評估。」
小劉眼睛一亮:「是!」
陳志祥拍拍他的肩,轉身離開。小劉站在原地,激動得臉都紅了。旁邊同事湊過來:「可以啊你!跟主任出外勤!」
「運氣好……」小劉搓搓手,「不過主任怎麼知道我看過農學的?」
「人家肯定把咱們老底都摸清了!」
中午食堂裡,陳志祥獨自坐在角落吃飯。幾個年輕軍官端著餐盤猶豫片刻,還是小劉帶頭走了過去:「主任,能坐這兒嗎?」
「坐。」
幾人坐下,神情略顯拘謹。陳志祥看了他們一眼:「不用緊張。吃飯就是吃飯。」
「是……」
安靜地吃了會兒,小劉忍不住問道:「主任,您之前保護『瀚海金麥』項目……是不是特別驚險?」
陳志祥夾了塊土豆,平靜地說:「還行。」
「我看了新聞,說你們設了陷阱,讓國外公司偷假數據,損失了好幾千萬美元?」
「嗯。」
「太解氣了!」另一個年輕軍官插話道,「那些外國公司,老是偷咱們的技術!」
陳志祥放下筷子,目光掃過幾個年輕人:「所以咱們現在乾的工作,很重要。」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以前打仗,拼的是槍炮。現在拼的是技術。誰的技術先進,誰就能贏。但技術不是從天上掉下來的。是科學家們熬夜熬出來的,是實驗失敗無數次才成功的。咱們要做的,就是讓他們的心血不被偷走。」
幾個年輕人重重點頭,眼神裡多了些不一樣的東西。
下午,陳志祥去了趟安嶼農科。他沒穿軍裝,換了便服,但一進公司,前台小姑娘還是立刻站起來:「陳主任!」
「我找盛總。」
「盛總在實驗室,我帶您去。」
實驗室裡,盛嶼安和房梓琪正在討論工作。房梓琪已經出了月子,但還沒完全恢復,坐在椅子上,懷裡抱著熟睡的盛啟明。小傢夥的小嘴一動一動,睡得很香。
「志祥?」盛嶼安擡頭看見他,「你怎麼來了?」
「路過,順便看看。」陳志祥走過去,低頭端詳兒子,「又長大了些。」
「一天一個樣。」盛嶼安笑道,「你吃飯了嗎?」
「吃了。」
他在旁邊坐下。房梓琪將一份文件推過來:「陳哥,正好你在。兵團基地的安全方案,你給看看。」
陳志祥接過文件快速瀏覽,隨即指著一處說道:「監控密度不夠。圍牆每五十米一個攝像頭,會有盲區。至少三十米一個。」
「成本會增加。」房梓琪說。
「安全不能隻算成本。」陳志祥拿起筆修改,「還有這裡,人員進出隻刷卡不行,要加生物識別。指紋或者虹膜。」
他一邊說一邊修改,專業而利落。盛嶼安靜靜看著,嘴角帶著笑意。
改完後,陳志祥將文件遞迴去:「大緻這樣。具體實施的時候,我派個人過去盯著。」
「謝謝陳哥。」房梓琪收好文件,忽然想起什麼,「對了,你新崗位怎麼樣?」
「還行。」陳志祥說,「就是那幫年輕人,太嫩,缺歷練。」
「你多帶帶他們。」
「嗯。」
盛嶼安倒了杯水遞給他:「晚上回家吃飯嗎?」
「回。」陳志祥接過水,「不過得晚點,七點吧。」
「好,給你留飯。」
又坐了一會兒,陳志祥起身離開。房梓琪看著他的背影,輕聲說道:「嶼安姐,陳哥好像……更沉穩了。」
「是嗎?」盛嶼安微笑,「我倒覺得他一直這樣。」
「不一樣。」房梓琪認真地說,「以前是鋒利,現在是厚重。像……磨好了的刀。」
盛嶼安沒說話,隻是望向窗外——陳志祥的車剛剛駛離。
晚上七點半,陳志祥回到家中。小念安正在客廳拼積木,見他進門立刻跑過來抱住他的腿:「爸爸!今天怎麼這麼晚?」
「開會。」陳志祥抱起女兒,「想爸爸了?」
「想!」小念安摟著他的脖子,「爸爸,你的新工作好玩嗎?」
「不好玩。」陳志祥實話實說,「就是開會,看文件,布置任務。」
「那為什麼還要做?」
「因為……」陳志祥想了想,「因為總得有人做。」
盛嶼安從廚房探出頭:「洗手吃飯。」
飯桌上,小念安嘰嘰喳喳說著幼兒園的趣事,陳志祥耐心聽著,偶爾問上一兩句。吃到一半,小念安突然問道:「爸爸,你們辦公室有人怕你嗎?」
陳志祥一愣:「為什麼這麼問?」
「因為張小明說他爸爸在單位,所有人都怕他。」小念安認真地說,「他說這樣才是大領導。」
陳志祥笑了:「爸爸不需要別人怕。」
「那需要什麼?」
「需要他們信任。」陳志祥給女兒夾了塊肉,「怕你的人,可能會聽你的話。但信任你的人,會真心幫你做事。」
小念安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盛嶼安在旁邊笑道:「你跟她講這些,她能聽懂嗎?」
「慢慢就懂了。」陳志祥說。
飯後哄睡孩子,陳志祥在書房繼續看文件。盛嶼安端著牛奶進來:「還不睡?」
「把這個看完。」陳志祥揉了揉眼睛。
盛嶼安走到他身後,輕輕幫他按著肩膀:「別太累。」
「不累。」陳志祥握住她的手,「就是……不太一樣。」
「什麼不一樣?」
「以前在部隊,命令下去,執行就行。」陳志祥緩緩說道,「現在得講道理,得協調,得平衡各方關係。」他頓了頓,「有時候覺得,比帶兵打仗還難。」
盛嶼安輕輕摟住他:「但你做得很好。」
「你怎麼知道?」
「因為……」盛嶼安微笑著,「你是我丈夫啊。我丈夫做什麼都能做好。」
陳志祥也笑了,拉過她在額頭上親了一下。
「對了。」他突然想起什麼,「下個月我去東北,可能得待一周。」
「基地的事?」
「嗯。第一批種子要下地,我得去看看。」
「好。」盛嶼安點頭,「家裡有我。」她頓了頓,輕聲補充道:「不過你去之前,得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
「每天打電話。」
「行。」
「還有。」
「嗯?」
「注意安全。」盛嶼安看著他,目光溫柔而認真,「你現在守的『國寶』,比以前的陣地還重要。」
陳志祥握緊她的手:「我知道。」
窗外夜色漸深,書房裡的燈一直亮著,照亮桌上的文件,也照亮陳志祥認真的臉龐。
這位從守國門到守國寶的軍人清楚——新的戰場已經鋪開。
而這一次,他要守住的,是這個國家未來的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