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七零:踹飛極品後,我成兵哥獨家

第341章 錢富貴的「苦衷」

  三天後,老年大學。

  盛嶼安和陳志祥剛走到校門口,就看見牆角蹲著個「蘑菇」。

  走近一看,是錢富貴。

  他今天沒穿那身花裡胡哨的行頭——洗得發白的灰夾克,褲子膝蓋打著補丁,蹲在那兒縮成一團,活像隻被雨淋透的鵪鶉。

  看見盛嶼安,他「噌」地站起來,搓著手,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盛、盛大姐……」

  盛嶼安腳步沒停:「有事?」

  「有、有……」錢富貴跟上來,亦步亦趨,「能、能跟您說幾句話嗎?」

  盛嶼安停下,轉頭看他:「說吧。」

  「這兒……不太方便。」錢富貴左右看看,壓低聲音,「那邊小花園,沒人。」

  盛嶼安挑眉,轉頭對陳志祥說:「你先去教室。」

  「你一個人……」

  「怕什麼?」盛嶼安笑,「他還敢吃了我?借他十個膽兒。」

  陳志祥看了錢富貴一眼——那眼神,讓錢富貴腿肚子當場表演「轉筋舞」。「我、我不敢……」

  「去吧。」盛嶼安擺擺手。

  陳志祥這才轉身走了。錢富貴看著他的背影,長長鬆了口氣——這位爺在,他壓力太大。

  小花園裡確實沒人。幾棵老槐樹,幾張石凳,風吹過樹葉沙沙響。盛嶼安坐下:「說吧,什麼事兒非得躲這兒說?總不能是請我賞花吧?」

  錢富貴沒坐。他站在那兒,低著頭,像個被老師逮住寫檢討的小學生:「盛大姐……我、我是來認錯的。」

  「錯哪兒了?」

  「我……我不該幫著趙姐欺負人,不該找人來堵你們,不該收王德貴的好處……」錢富貴越說聲音越低,最後幾乎蚊子哼哼。

  盛嶼安沒說話,就看著他。那眼神跟X光似的,看得錢富貴心裡直發毛。

  「還、還有……」他聲音哽咽了,「我兒子……欠了賭債。高利貸,天天上門逼債……」說到這兒,他擡手抹了把臉,老淚縱橫,「我退休金一個月就兩千多,全搭進去了還不夠。趙姐說……說她認識放貸的,能幫我說話。條件是……讓我給她當跟班,捧著她,幫她撐場面……」

  他哭得肩膀一聳一聳的:「我知道丟人……可那是我兒子……我就這麼一個兒子……」

  盛嶼安靜靜聽著,等他哭得差不多了才開口:「你兒子多大?」

  「三、三十五……」

  「做什麼的?」

  「原、原來在廠裡當工人,後來下崗了,就……就開始賭。」錢富貴說著又哭了,「我老伴走得早,我就這一個指望……現在……全完了……」

  盛嶼安沉默片刻:「欠了多少?」

  「三十多萬……」

  「高利貸滾的?」

  「嗯……」錢富貴點頭,「現在利滾利,快五十萬了。放貸的天天來,砸門,潑油漆……我、我實在沒辦法了……」他「噗通」一聲跪下了,「盛大姐,我求您……別把這事說出去……我兒子……還要臉……」

  盛嶼安沒扶他,就看著跪在地上的錢富貴,眼神複雜:「你兒子要臉,你就不要臉?」

  錢富貴一僵:「我……」

  「你幫他扛債,他感激你嗎?」

  「……」

  「他戒賭了嗎?」

  錢富貴說不出話。

  「你幫他一次,他賭一次;你幫他一輩子,他賭一輩子。你這不叫疼兒子,叫慣兒子——慣子如殺子,懂嗎?」

  錢富貴渾身發抖:「可、可他是我兒子啊……」

  「兒子就能吸你的血?」盛嶼安站起來,「起來。」

  錢富貴沒動。

  「我讓你起來。」盛嶼安聲音冷了一分。

  錢富貴這才哆哆嗦嗦站起來,膝蓋上沾了兩團灰,看著怪滑稽。

  「錢富貴。」盛嶼安看著他,「你今年六十二,對吧?」

  「是……」

  「還能活幾年?」盛嶼安問得直接,「你死了,債誰還?你兒子?他拿什麼還?」她一字一頓,「到時候,他還是得被逼得走投無路。說不定,比現在還慘。」

  錢富貴臉白了:「那、那我該怎麼辦……」

  「兩個選擇。」盛嶼安伸出兩根手指,「第一,繼續幫他還債。等他欠到一百萬,一千萬,最後你倆一起跳樓——跳的時候記得找個高點兒的,別給消防員添麻煩。」

  錢富貴腿一軟,差點又跪下。

  「第二呢?」

  「第二,報警。」盛嶼安看著他,「賭博違法,放高利貸更違法。讓法律來處理。該抓的抓,該判的判。你兒子要是能改,還有救。要是改不了……」她頓了頓,「監獄裡,至少餓不死,還有人教他怎麼做人。」

  錢富貴嘴唇哆嗦:「報、報警?我兒子……會恨死我的……」

  「那就讓他恨。」盛嶼安毫不留情,「總比你被他拖死強。你死了,他連恨的人都找不到,隻能恨自己——不過那時候,他還有心恨嗎?」

  錢富貴癱坐在石凳上,整個人像被抽幹了力氣:「我……我活了一輩子……怎麼就活成這樣了……」他捂著臉,哭得像個孩子。

  盛嶼安站在那兒,沒安慰他。有些痛,必須自己受;有些路,必須自己走。別人拉不動,隻能自己爬起來。

  哭了好一會兒,錢富貴才慢慢停下。他擡起頭,眼睛紅腫得像核桃:「盛大姐……您說得對。我……不能再這麼下去了。」

  盛嶼安點點頭:「想通了?」

  「想通了。」錢富貴抹了把臉,「我明天就去報警。那些放貸的,我手裡有證據——他們威脅我的錄音,我都留著。」

  盛嶼安挑眉:「你還挺有心眼。」

  「被逼的……」錢富貴苦笑,「我怕他們不認賬。」

  「行。」盛嶼安拍拍他肩膀,「這才像個男人。跪著求人不如站著做人。」

  錢富貴站起來,深深鞠了一躬:「盛大姐,謝謝您。要不是您點醒我,我還……」

  他還想說,被盛嶼安打斷:「別謝我。要謝,就謝你自己。肯回頭,什麼時候都不晚;怕的是到死都不回頭。」

  錢富貴眼眶又紅了。

  「還有……」盛嶼安看著他,「趙金枝那邊,你打算怎麼辦?」

  錢富貴臉色一僵:「我……我跟她說了,以後不跟她混了。」

  「她怎麼說?」

  「她罵我忘恩負義……」錢富貴低下頭,「但我……真的不能再錯了。」

  盛嶼安點點頭:「知道錯,能改,就是好樣的。」她頓了頓,「老年大學這邊,我會跟校長說。讓你戴罪立功。」

  「怎麼立?」

  「當反詐宣傳員。」盛嶼安笑,「把你被騙的經歷、幫人作惡的經歷,原原本本講給其他人聽。讓他們知道,走歪路是什麼下場——這比什麼說教都管用。」

  錢富貴愣住了:「我……我能行嗎?」

  「有什麼不行的?」盛嶼安看著他,「你的教訓,比任何專家的PPT都有用。」

  錢富貴眼睛亮了:「我……我願意!」

  「行。」盛嶼安看看時間,「上課快遲到了。你先去教室,我跟校長談談。」

  「好!」錢富貴連連點頭,走了兩步又回頭,「盛大姐……」

  「嗯?」

  「我兒子的事……您能幫我嗎?報警的事……我、我怕……」

  「怕什麼?」盛嶼安看著他,「法律會保護你。高利貸是違法的,警察會管。」她頓了頓,「你要是實在怕,我陪你去。」

  錢富貴眼淚又下來了:「謝謝……謝謝您……」

  「別哭了。」盛嶼安擺擺手,「趕緊去上課。眼淚救不了人,行動才能。」

  「哎!」錢富貴抹著眼淚走了。背影雖然還有些佝僂,但腳步穩了些。

  盛嶼安看著他走遠,才轉身往校長辦公室走。路上,她給陳志祥發了條簡訊:「錢富貴的事,解決了。」

  很快,回復來了:「你又多管閑事。」

  盛嶼安笑,回復:「閑著也是閑著,不如管管人間閑事。」

  校長辦公室裡。校長聽完盛嶼安的講述,沉默了很久:「錢富貴……也是個可憐人。」

  「可憐,但不能成為作惡的理由。」盛嶼安說,「他既然願意改,就給他個機會。」

  校長點頭:「好。就按您說的辦,讓他當反詐宣傳員。還有……」他頓了頓,「趙金枝那邊,也給她個機會?」

  「她?」校長皺眉,「她可是……」

  「她也是被逼的。」盛嶼安打斷他,「兒子不孝,自己有病,走投無路才裝富婆。給她個機會,讓她也當宣傳員——用親身經歷,警醒其他人。騙子可恨,但被騙的人有時也可悲。治病要治根,光抓騙子不夠,還得治『病根』。」

  校長想了想:「行。我讓人聯繫她。」

  「謝謝校長。」

  「該我謝謝您。」校長站起來,握住盛嶼安的手,「您來了之後,學校風氣好了很多。以前是『各掃門前雪』,現在是『路見不平有人踩』——雖然踩得有點狠。」

  盛嶼安笑笑:「應該的。」

  走出辦公室,陳志祥等在門口:「談完了?」

  「嗯。」

  「錢富貴在教室等你。」

  「等我?」

  「他說有話跟你說。」

  盛嶼安挑眉。兩人回到教室,錢富貴果然在門口等著。看見盛嶼安,他走過來,手裡拿著一個信封:「盛大姐,這個……給您。」

  「什麼?」

  「我之前……收的王德貴的好處費。」錢富貴低著頭,「一共五千。我……我想捐了。」

  盛嶼安接過信封掂了掂:「想捐哪兒?」

  「希望工程……或者養老院。都行。」錢富貴聲音很小,「就當……贖罪。」

  盛嶼安看了他一會兒,把信封還給他:「你自己捐。」

  「我?」

  「對。」盛嶼安說,「自己的罪,自己贖。別人替你捐,那叫借花獻佛,不叫真心悔改。」

  錢富貴愣了愣,隨即重重點頭:「好!我自己捐!」他拿著信封,轉身走了,步伐堅定。

  盛嶼安看著他的背影,忽然笑了。

  「老陳。」

  「嗯?」

  「你說,人是不是都得摔一跤,才知道疼?」

  陳志祥想了想:「有的人摔一跤就醒了,拍拍土繼續走;有的人,摔死了都不醒,還怪路不平。」

  「那錢富貴呢?」

  「他醒了。」陳志祥說,「還不晚。」

  盛嶼安點點頭:「是啊,還不晚。六十歲回頭,總比七十歲撞牆強。」

  上課鈴響了。兩人走進教室,周老師已經開始講課了。今天教的是「捺」的畫法——一筆下去,由重到輕,要有力,也要懂得收斂。

  盛嶼安坐好,拿起筆。筆尖落在紙上,穩穩的。那一捺,拉得又長又穩。

  像某種新生,也像某種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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