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韓國慶的「餘毒」
縣城茶館包廂,烏煙瘴氣。
窗戶全用報紙糊死,就留條縫透點氣,悶得人慌。
仨人圍桌坐著,桌上一壺涼茶,涼得透心。
禿頂男人先開口,五十來歲,灰中山裝,手指熏得焦黃,是縣工商局錢副局長。
「老韓進去了,一審直接死刑。」
對面戴眼鏡的瘦子,縣法院孫書記員,推了推眼鏡:「二審拖不了,證據鑿死了,李安全那老東西,全撂了。」
刀疤臉往前湊,是韓國慶漏網的狗腿子,急吼吼:「韓老闆倒了,咱們沒少沾他的光,他要是把咱供出來……」
「他不敢!」孫書記員冷笑,「老婆孩子還在外頭,他得留後路。」
「那也不能等死!」錢副局長掐滅煙,眼露陰狠,「那姓盛的娘們,還有姓陳的,他倆不撤,這查賬就沒完,早晚查到咱頭上!」
「咋讓他們撤?」刀疤臉問。
錢副局長眯眼陰笑,聲音淬毒:「製造意外!上次工地塌方,不是傷了人?再來一次,搞大點,死人!
死了人就得停工,停工他們就得滾蛋!」
刀疤臉眼睛一亮:「我去辦!」
「慢著!」孫書記員攔住他,「找鄰村的賭鬼,欠一屁股債的那種,給錢辦事,出事也查不到咱頭上。」
「妥!我認識仨!」刀疤臉拍胸脯。
錢副局長掏出一沓錢拍桌上,五百塊,甩得響亮:「先給一半,事成再補,敢耍花樣,老子卸你腿!」
刀疤臉揣錢就走,腳步賊快。
包廂裡隻剩倆人,錢副局長聲音發顫:「老孫,咱能躲過去不?」
孫書記員苦笑:「這些年拿太多,報應來了,聽天由命吧!」
鬼見愁村,隧道修復工程剛開工。
趙剛綳著一張臉,沖工程兵吼得震天響:「每前一米,加固一米!安全第一!
再出半點事,我撤職滾蛋,你們也跟著捲鋪蓋!」
工程兵個個臉色凝重,上次塌方,仨兄弟受傷,陳志祥至今躺醫院,誰敢半分大意!
汪七寶的自衛隊,直接升級二十四小時三班巡邏,架勢拉滿。
「都給老子打起精神!眼睛瞪圓,耳朵豎尖!見著可疑的,立馬報信,敢偷懶,老子抽死你們!」
「是!」隊員們齊聲應,嗓門洪亮。
這幾天練下來,總算有模有樣,站隊都不歪歪扭扭了。
李大業扛著水泥袋在工地狂奔,一百斤一袋,他一次扛倆,汗珠子淌得跟下雨似的。
王桂花追著喊:「大業,歇會兒!累壞了咋整!」
李大業抹把汗,咧嘴喊:「不累!多幹點,隧道早通一天,陳同志就能早回來一天!」
正說著,遠處拖拉機突突突開過來,車上跳下來仨人,衣衫破爛,滿身酒氣,熏得人皺眉。
領頭的扯著嗓子喊:「招工不?聽說一天三塊錢!」
趙剛走過去,上下打量:「哪兒的?」
「鄰村的!」
「身份證拿出來登記!」
仨人互相使眼色,支支吾吾:「忘帶了……」
「沒證免談!」趙剛硬邦邦懟回去,「明天帶證來,再安排!」
仨人罵罵咧咧走了。
汪七寶湊過來,撇嘴:「趙連長,這仨貨眼生得很,根本不像幹活的!」
趙剛皺眉:「看著像混混。」
「那必須是!」汪七寶拍胸脯,「老子以前就是混混頭,這德行,我門兒清!」
「盯緊點!」
「放心!」
仨人沒走遠,蹲山腳嘀咕,正是刀疤臉一夥。
刀疤臉啐了口唾沫:「媽的,不讓進!」
矮個子慌了:「那咋弄?」
「晚上來!」刀疤臉目露兇光,「等他們睡死,溜進隧道,把支架螺絲擰松!
明天一開工,保準塌方,不死也得傷幾個!」
胖子哆嗦:「塌方要死人的……」
「死個屁!」刀疤臉踹他一腳,「五百塊錢不想要了?想挨揍就直說!」
胖子立馬慫了:「幹!幹!」
仨人貓進樹林,就等天黑動手。
他們壓根不知道,樹林裡倆雙眼睛,早盯上他們了!
汪小強和李曉峰采蘑菇,撞見仨人鬼鬼祟祟,趕緊躲起來。
李曉峰小聲:「他們幹啥呢?不像好人!」
汪小強拽著他就跑:「廢話!肯定沒好事,找七寶叔報信去!」
倆孩子撒腿沖工地,喘著粗氣喊:「七寶叔!後山樹林有仨人!刀疤臉、矮子、胖子,滿身酒氣,盯著隧道呢!」
汪七寶臉色驟變,扭頭就找趙剛:「趙連長!有情況!孩子撞見仨混混,要搞鬼!」
趙剛聽完,當即低聲安排,眼神狠戾:「布網!甕中捉鱉!」
入夜,工地靜下來,隻剩幾盞燈亮著。
刀疤臉仨人摸黑溜出來,賊兮兮鑽進隧道,裡面黑咕隆咚。
「手電筒!快!」刀疤臉打開手電筒,光柱對準支架,「就這兒,擰松螺絲,快!」
矮個子剛掏出扳手,還沒碰到螺絲——
「啪!」
整座隧道燈火通明,亮得晃眼!
「不許動!舉起手來!」
趙剛帶著工程兵衝出來,吼聲震耳,個個手裡拎著傢夥。
刀疤臉嚇懵了,嘶吼一聲:「跑!」
仨人扭頭就沖隧道口,剛邁出去,「嘩啦」一聲,一張大網從天而降,直接把仨人罩了個嚴嚴實實!
「收!」汪七寶猛拉繩子,網越收越緊,仨人摔成一團,嗷嗷直叫。
汪七寶大步上前,一腳狠狠踩在刀疤臉胸口,力道大得對方直吐氣,嘴毒得淬火:
「狗娘養的!敢來老娘的地盤搞塌方害人?活膩歪了!說!誰派你們來的!」
刀疤臉疼得慘叫,骨頭都快被踩碎,哪敢硬扛,立馬求饒:
「我說!我說!是縣工商局錢有財!法院孫德明!他倆讓我弄塌隧道,逼盛同志他們撤!給了五百塊錢!」
一字不落,全撂了!
趙剛臉色鐵青,咬著牙罵:「錢有財!孫德明!韓國慶的餘毒,還敢蹦躂!」
當即抄起對講機:「王所長!抓到人了,供出縣上錢副局長、孫書記員,指使他們搞塌方害人,速來抓人!」
對講機那頭,王建軍聲音炸響:「收到!馬上帶人過來,這次直接一網打盡,一個不留!」
半小時不到,警車呼嘯而來,王建軍親自帶隊。
瞅著網裡的仨人,王建軍冷笑:「五百塊就敢買人命?你們仨可真賤!」
大手一揮:「帶走!連夜審,揪出所有餘孽!」
警察押著人上車,王建軍拍了拍趙剛的肩:「多虧你們警惕,不然真出大事了!錢孫倆玩意兒,早跟韓國慶勾結,這次連根拔!」
汪七寶揉著拳頭,笑得眉眼亂飛,爽得不行:「趙連長!咱這是立大功了吧!」
「立了天大的功!」趙剛拍他肩膀,「你們自衛隊,頂呱呱!」
汪七寶立馬蹦起來:「那我能去醫院看陳同志不?我要親口告訴他,咱把韓國慶的餘毒逮住了,沒人敢害咱了!」
「行!明天我開車帶你去!」
汪七寶撒腿就跑,喊著找汪小強李曉峰邀功,工地裡滿是他的笑聲。
趙剛站在隧道口,望著亮堂堂的隧道,心裡敞亮。
這時盛嶼安走過來,瞥了眼警車遠去的方向,嘴角勾著冷嘲,嘴毒又霸氣:
「這點腌臢玩意兒,也敢來老娘的地盤撒野?韓國慶都涼透了,還敢蹦躂,純屬找死!」
她頓了頓,眼底掠過一抹柔色,又懟了句,滿是甜蜜的嗔怪:
「也就老陳那傻子,逞能受傷躺醫院,等他回來,看老子怎麼懟他!讓他再瞎拚命,腿都給他打斷!」
月光灑在隧道口,燈火灼灼,亮得晃眼。
黑暗藏的那點餘毒,終究沒逃過光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