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物資大作戰
天還沒亮透,村口就鬧得雞飛狗跳,盛嶼安是被拖拉機「突突突」的轟鳴和人聲嘈雜吵醒的。
她披了件外套剛出門,就見村口土路上停著三輛滿載建材的拖拉機,水泥、磚頭、成捆的木材堆得像小山,幾個工人正搓著手發愁,而李安全帶著倆族老,叉著腰擋在路中間,活像尊門神。
「不能卸!說啥也不能卸!」李安全嗓子喊得嘶啞,拍著大腿撒潑,「這些破銅爛鐵一進咱村,風水就全破了!祖宗要怪罪的,全村都得遭報應!」
包工頭模樣的男人一臉為難,搓著手跟李安全商量:「李村長,我們也是按合同辦事,盛同志都付了定金了……」
「什麼合同!我不認!」李安全往地上一坐,雙腿一伸,耍起了無賴,「這是我的地盤,我說不能卸就不能卸!要卸就從我身上壓過去!」
場面瞬間僵住,圍觀的村民越聚越多,有看熱鬧的,也有偷偷嘆氣的——誰不想讓孩子有學上,可誰也不敢跟村長對著幹。
盛嶼安慢悠悠走過去,語氣平淡:「李村長,這又是唱的哪一出?」
李安全看見她,眼睛瞬間紅得像兔子,跳起來指著她鼻子罵:「盛同志!你是不是成心跟我過不去!這些東西,是不是你讓運進來的?!」
「是我讓運的。」盛嶼安坦然承認,眼神裡帶著點嘲諷,「建學校需要建材,難道讓孩子們在露天上課?」
「建什麼狗屁學校!」李安全跳著腳喊,「這些東西動了村裡的龍脈!驚了龍王爺,咱村就沒好日子過了!」
旁邊一個白鬍子族老拄著拐杖附和:「盛同志,你年輕不懂規矩!咱村這地勢是祖傳的龍脈,動土就會遭天譴,你可不能害了全村人!」
盛嶼安笑了,笑得直搖頭:「老爺子,您活了這麼大歲數,見過龍嗎?」
族老一愣,憋了半天:「沒……沒見過,但祖輩都這麼說!」
「沒見過您也信?」盛嶼安挑眉,「祖輩還說女人裹小腳、不能讀書呢,您怎麼不讓您家孫女裹腳?不讓她上學?」
族老臉漲得通紅,半天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隻能使勁跺拐杖。
盛嶼安轉頭對工人們說:「師傅們,別愣著,繼續卸。有我在,沒人敢攔。」
李安全急了,真往拖拉機輪前一躺,雙手抱頭:「誰敢動!我今天就死在這兒!」
包工頭嚇得趕緊擺手:「別別別!盛同志,要不咱先把貨拉回去,等你們協調好了再說?」
「不用等。」盛嶼安轉身回倉庫,拿起村委會剛接通的電話,撥了個號碼,「思源,李安全攔著不讓建材進村,還耍無賴躺地上了。」
電話那頭的盛思源笑出了聲:「姐,等著,我這就到!給你帶了『大殺器』,保準他乖乖讓路!」
「什麼大殺器?」
「到了你就知道!」盛思源賣了個關子,「對了,十輛大卡車下午準到,建材管夠,還有驚喜!」
掛了電話,盛嶼安回到村口,李安全還躺在地上哼哼唧唧,圍觀的村民越來越多,有人偷偷議論:「村長這也太過分了,孩子們想上學有錯嗎?」
「就是,他兒子穿羊毛衫,咱娃連本書都沒有,憑啥不讓建學校!」
議論聲越來越大,李安全臉上掛不住,卻還是硬著頭皮躺著。
這一等就等到了下午,太陽西斜的時候,村外傳來一陣震天響的汽車轟鳴聲——不是一輛,是一長串!十輛大卡車排著隊浩浩蕩蕩開進來,車身上掛著紅底白字的橫幅:「扶貧建校,功在千秋」「知識改變命運,教育點亮山村」。
打頭的卡車停下,盛思源穿著一身筆挺的西裝,頭髮梳得鋥亮,人模人樣地跳下來,身後還跟著個扛攝像機的男人。
「姐!我來了!」盛思源揮手,指著身邊的人介紹,「這是省電視台的劉記者,專門來拍建希望小學的專題報道,讓全省人民都看看咱鬼見愁村的新氣象!」
劉記者推了推眼鏡,笑著伸出手:「盛同志,久仰!聽說你為了村裡孩子建校,跟老頑固們據理力爭,我們台裡特別重視,特地派我來跟蹤報道。」
李安全一聽「記者」倆字,嚇得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臉上擠出僵硬的笑:「記……記者同志?誤會,都是誤會!我不是反對建學校,我是擔心……擔心動土壞了風水。」
「風水?」劉記者把攝像機對準他,鏡頭上的紅點一閃一閃,「李村長,現在是1976年,新中國都成立二十多年了,您還信這些封建迷信?而且我聽說,您兒子穿的是上海產的純羊毛衫,抽的是高級煙,您一個村長,工資夠買這些嗎?」
李安全臉色瞬間煞白,語無倫次:「我……我那是……」
盛思源適時拿出一件羊毛衫,正是從李大業身上搜出來的那件,標籤還沒撕:「大家看看,這就是李村長兒子穿的羊毛衫,上海產的,市價頂普通人數個月工資!李村長自己享受,卻不讓孩子們上學,這就是您說的『為村裡好』?」
圍觀的村民炸開了鍋,指指點點:「怪不得李安全不讓建學校,原來錢都被他貪了!」
「太過分了!我家娃想上學想了多少年!」
李安全被鏡頭和村民的目光逼得節節後退,額頭的汗順著臉往下淌,嘴裡反覆念叨:「我沒有……我不是故意的……」
「別廢話了。」盛思源轉頭對工人們喊,「卸貨!今天就算天塌下來,學校也得建!」
十輛卡車同時開工,水泥、磚頭、木材、課桌椅、書本教具源源不斷地卸下來,堆成了一座小山。村民們見狀,也紛紛上前幫忙,原本觀望的人也動了起來,有的搬磚頭,有的扛木材,熱鬧非凡。
李安全想攔,卻被劉記者的鏡頭死死跟著,隻能眼睜睜看著,急得直跺腳,卻一點辦法都沒有。
「李村長,時代變了。」盛思源拍了拍他的肩,語氣帶著嘲諷,「您那套封建迷信的老黃曆,該扔進垃圾堆了。」
正忙著,汪七寶氣喘籲籲地跑過來,臉上帶著興奮:「盛同志!陳同志!不好了!李大業在你們倉庫門口鬼鬼祟祟的,懷裡揣著個木匣子,不知道偷了啥!」
盛嶼安和陳志祥對視一眼,趕緊往倉庫趕。剛到門口,就見李大業蹲在牆角,懷裡緊緊抱著個木匣子,看見他們,嚇得一哆嗦,匣子差點掉地上。
「你……你們怎麼回來了?」李大業結結巴巴地問,趕緊把匣子往身後藏。
「這是我們的倉庫,我們不能回來?」盛嶼安挑眉,「懷裡藏的什麼?拿出來。」
李大業眼神躲閃,磨磨蹭蹭不肯動,陳志祥往前一步,語氣平淡卻帶著威懾力:「拿出來。」
李大業嚇得一哆嗦,趕緊把匣子遞了過來。打開一看,裡面是一沓沓現金,還有幾張皺巴巴的紙。盛嶼安拿起一張紙,上面的字讓她眼神一凜——「今收到李安全供奉,童男童女各一,作價八千。」落款是韓國慶,日期正是去年八月,也就是張浩、張小花兄妹失蹤的時間!
鐵證如山!
「這東西,你從哪兒弄來的?」盛嶼安問。
「我……我從我爹床底下翻出來的。」李大業老實交代,「我娘總抱怨我爹把錢都拿去『供奉祖宗』,不管家裡,我不信就去翻了翻,結果翻出這個。」他突然「撲通」一聲跪下,抱著盛嶼安的腿,「盛同志!陳同志!我跟你們混!我啥都聽你們的!隻求你們……以後能給我找個媳婦!」
這話一出,盛嶼安差點沒笑出來,陳志祥也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想跟我們混,先學會做人。」盛嶼安把他扶起來,「媳婦的事,等你好好乾活,改邪歸正了再說。」
李大業眼睛瞬間亮了,拍著胸脯保證:「我一定好好乾!我力氣大,搬磚、扛木頭,啥都能幹!」
陳志祥指了指村口的建材堆:「那正好,建學校缺人手,你現在就去搬磚,搬不完不準吃飯。」
「好嘞!」李大業跟打了雞血似的,拔腿就往村口跑,生怕盛嶼安反悔。
汪七寶看著他的背影,撇撇嘴:「這小子,真是見風使舵。」
「不管他是真心還是假意,隻要能幹活就行。」盛嶼安收起木匣子,眼神變得堅定,「有了這個,韓國慶就算插翅難飛了。」
陳志祥從身後輕輕攬住她的腰,語氣溫柔卻帶著力量:「十五號,該算總賬了。」
夜幕降臨,村口的建材堆得像座小山,工人們搭起了臨時工棚,準備連夜開工,明天一早就打學校的地基。村民們還在幫忙,燈火通明,熱鬧非凡,再也沒有了往日的壓抑。
盛嶼安靠在陳志祥肩上,看著眼前的一切,心裡踏實又溫暖。建學校的第一步已經邁出去了,接下來,就是徹底搗毀韓國慶的犯罪團夥,讓這座山真正迎來光明。
十五號,越來越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