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三十三:《當「茶藝」遇上「鑒茶雷達」》
旅行回來第二天,盛嶼安和陳志祥暫住弟弟家。
一進門,就聞到一股陌生的香水味。
「誰來了?」盛嶼安皺眉。
盛思源從廚房探出頭,一臉無奈:「姐,姐夫,你們可算回來了。」
他壓低聲音:「梓琪的遠房表姐,林嬌嬌,說來看她,住三天。」
話音未落,一個穿著米色針織裙的女人從客廳走出來。
三十齣頭,長發微卷,妝容精緻。
「哎呀,這就是嶼安姐和志祥哥吧?」林嬌嬌笑容溫婉,「總聽梓琪提起你們,今天總算見到了。」
她伸出手,手腕上戴著細細的金鏈子。
盛嶼安跟她握了握手:「你好。」
陳志祥點點頭,算是打過招呼,徑直去放行李。
林嬌嬌的目光跟著陳志祥的背影轉了兩秒,才收回來看向盛嶼安。
「嶼安姐氣質真好。聽說你們剛旅行回來?真羨慕,我早就想出去走走,可惜工作太忙……」
「媽!」小念安從樓上衝下來,撲進盛嶼安懷裡,「你們可回來了!我想死你們了!」
啟明也跑下來:「大姨!大姨夫!」
林嬌嬌被晾在一邊,笑容有點僵。
晚飯時,她開始表演了。
「思源每天這麼忙,梓琪你也不多照顧著點。」林嬌嬌給盛思源夾了塊排骨,「男人啊,胃暖了心才暖。」
房梓琪從平闆電腦上擡起頭,推了推眼鏡。
「我每天記錄他的飲食攝入和代謝數據。」她調出一個圖表,「營養均衡度92.7%,優於98%的同齡男性。另外,根據他的工作強度,我調整了碳水化合物和蛋白質的比例……」
林嬌嬌:「……」
盛思源憋著笑,給老婆夾了塊魚:「老婆你吃,別光說數據。」
陳志祥默默給盛嶼安剝蝦。
盛嶼安看著林嬌嬌吃癟的樣子,心裡好笑。
第二天上午,盛思源去公司了。
林嬌嬌起了個大早,在廚房忙活。
「梓琪啊,我看思源總吃外賣,對身體不好。」她一邊切菜一邊說,「今天我給他做個愛心便當,你幫我送過去?」
房梓琪正在看論文,頭也不擡:「公司有合作營養師配餐,每日送達。另外,外賣攝入頻率在我的監控範圍內,目前處於安全值。」
「那……那總比不上家裡做的有心意嘛。」林嬌嬌把便當裝好,「我自己送去好了,順便看看思源工作的地方。」
房梓琪終於擡頭:「建議你提前預約。思源今天有三個會。」
「哎呀,自家人,預約什麼。」
林嬌嬌拎著便當出門了。
房梓琪想了想,給盛思源發了條消息:「林嬌嬌給你送午飯去了。根據她的行為模式分析,目的不純。建議採取防禦策略。」
盛思源秒回:「老婆救我!!!」
中午十二點,盛思源正在開會。
秘書敲門進來:「盛總,有位林女士說給您送午飯。」
盛思源眼睛一亮——以為是房梓琪。
「快請進來!」
門開了,林嬌嬌拎著便當盒,笑盈盈走進來。
盛思源的笑容僵在臉上。
「嬌嬌姐?你怎麼來了?」
「給你送午飯呀。」林嬌嬌把便當放在桌上,「我親手做的,嘗嘗?」
盛思源看了眼桌上的便當,又看了眼旁邊還沒打開的、貼著營養師標籤的餐盒。
「不用了嬌嬌姐,我有訂餐。」
「哎呀,訂的哪比得上家裡做的。」林嬌嬌打開便當盒,三層,擺盤精緻,「你看,糖醋排骨,清炒蝦仁,都是你愛吃的吧?」
盛思源往後靠了靠。
「我真不用。嬌嬌姐,你拿回去自己吃吧。」
「那怎麼行,我專門給你做的。」林嬌嬌在他對面坐下,「你看你,最近都瘦了。梓琪也是,光顧著搞研究,都不好好照顧你……」
「我老婆把我照顧得很好。」盛思源打斷她,「她給我訂的餐是專業營養師配的,比這個科學。」
林嬌嬌眼圈一紅:「思源,你是不是嫌棄我做的不好……」
「不是嫌棄,是不需要。」盛思源站起來,「嬌嬌姐,我一會還要跟梓琪開視頻會議,討論實驗數據。你先回去吧。」
直男拒絕,簡單粗暴。
林嬌嬌咬著嘴唇,拎著便當走了。
晚上,盛思源加班到八點多才回家。
一開門,他愣住了。
客廳裡,林嬌嬌穿著真絲睡裙——淡粉色,弔帶,外面披了件薄紗外套,腰帶鬆鬆系著——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思源回來啦?」她站起身,睡裙下擺晃了晃,「吃飯了嗎?我給你熱了湯。」
盛思源還沒來得及說話,門又開了。
盛嶼安和陳志祥帶著兩個孩子散步回來了。
看到林嬌嬌那身打扮,空氣安靜了兩秒。
小念安眨眨眼:「林阿姨,你穿這麼少不冷嗎?最近流感挺嚴重的。」
啟明認真觀察:「這個布料摩擦係數低,容易滑倒。林阿姨你走路小心。」
盛嶼安似笑非笑。
陳志祥直接移開視線,提著購物袋去廚房。
林嬌嬌臉一陣紅一陣白,攏了攏外套。
這時,房梓琪從書房出來了。
她穿著家居服——長袖長褲的純棉套裝,戴著眼罩式防藍光眼鏡。
看到林嬌嬌,她愣了一下。
然後推了推眼鏡,認真地說:「你的體溫調節中樞可能有問題。室溫24度,正常人體表應該感到舒適或微涼。你穿這麼少卻不覺得冷,建議去醫院檢查一下。」
林嬌嬌:「……」
盛思源憋笑憋得肚子疼。
「我、我去換衣服。」林嬌嬌逃也似的跑上樓。
等她換好衣服下來,一家人已經坐在客廳吃水果了。
小念安在講學校的事,啟明在展示他的新機器人,盛嶼安和陳志祥聽著,房梓琪在做記錄——她說要建立家庭成長資料庫。
林嬌嬌站在樓梯口,突然覺得自己像個局外人。
這家人……太奇怪了。
男的不解風情,女的像機器人,孩子都早熟。
她插不進去。
第三天一早,林嬌嬌說家裡有事,要提前走。
房梓琪點點頭:「好的。需要我幫你查車次嗎?」
「不用了。」林嬌嬌拖著行李箱,笑得勉強,「這幾天……打擾了。」
「不打擾。」房梓琪認真道,「根據統計數據,親戚短期來訪對家庭系統的影響在可控範圍內。不過你的香水成分可能引發過敏,建議下次換一種。」
林嬌嬌:「……」
她幾乎是逃出這個家的。
後來,盛嶼安聽老家親戚說,林嬌嬌回去後到處吐槽。
「那一家子都是怪人!」
「盛思源木頭疙瘩一個,老婆說什麼是什麼!」
「房梓琪更離譜,說話跟機器人似的,還拿個平闆天天記數據!」
「兩個孩子也被教壞了,一點小孩樣都沒有!」
「還有那個盛嶼安,看人的眼神……嘖,好像能把人看穿似的!」
親戚在電話裡學給盛嶼安聽,笑得不行。
「她還說呢,陳志祥更嚇人,往那一站就跟門神似的,她都不敢靠近!」
盛嶼安也笑:「隨她說吧。」
掛了電話,她對陳志祥說:「聽見沒?陳門神。」
陳志祥正在檢查車胎,頭也不擡:「嗯。」
「你就這反應?」
「她說的是事實。」陳志祥站起來,「我確實不歡迎不懷好意的人靠近我的家人。」
盛嶼安心裡一暖。
「對了,梓琪說林嬌嬌的香水裡有幾種化學成分可能緻敏。」她想起這事,「讓你注意點。」
「我不噴香水。」陳志祥說,「你也不用噴。自然的最好。」
盛嶼安笑著搖頭。
這家人啊,確實「怪」。
但怪得溫暖,怪得踏實。
就像房梓琪說的:家庭系統穩定,冗餘設計合理,抗幹擾能力強。
外來的「茶藝」,在這套系統面前,毫無用武之地。
因為真正的家,從來不是靠技巧維持的。
是靠愛。
靠默契。
靠二十多年風雨同舟的信任。
這些,林嬌嬌不懂。
所以她隻能帶著她的香水味和小心思,狼狽離開。
而盛家客廳裡,溫暖如常。
小念安在寫作業,啟明在拆機器人,房梓琪在分析數據,盛思源在給老婆按摩肩膀——因為房梓琪說頸椎數據有異常。
盛嶼安和陳志祥坐在沙發上,看著這一幕。
「老公。」
「嗯?」
「咱們家真好。」
陳志祥握住她的手。
「嗯。」
不需要更多言語。
有些幸福,外人看不懂。
但身處其中的人,每一個瞬間都踏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