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三十四:《兵王的「吃醋」新高度》
雲南古鎮的午後,陽光斜斜照進銀飾店。
盛嶼安被櫥窗裡一條項鏈吸引了。
手工鏨刻的蝴蝶,翅膀薄如蟬翼,在光下泛著細碎的銀光。
「喜歡就進去看看。」陳志祥在她身邊說。
店裡很安靜,隻有個中年男人坐在工作台後,正用細小的工具敲打銀片。
聽到聲音,他擡起頭,推了推眼鏡。
「歡迎光臨。」
聲音溫和,氣質儒雅。
「這條項鏈能看看嗎?」盛嶼安指著櫥窗。
「當然。」
老闆起身取出項鏈,放在黑色的絨布上。
「這是純手工鏨刻的,用的是古法。您看這紋路……」他靠近些,指著蝴蝶翅膀上的細節,「每一道都是手工敲出來的,沒有兩件完全一樣的。」
盛嶼安低頭細看。
老闆又靠近了一點,幾乎要碰到她的肩膀。
陳志祥在旁邊,看似隨意地瀏覽著櫃檯裡的其他飾品。
但耳朵豎著。
「您氣質真好。」老闆微笑著說,「這條項鏈特別襯您。要試試嗎?」
「可以嗎?」
「當然。」
老闆幫盛嶼安戴上項鏈,引她到鏡子前。
「您看,多合適。」
鏡子裡,銀色的蝴蝶停在鎖骨下方,確實好看。
陳志祥走過來,站定,不說話,就看著。
老闆莫名覺得後背發涼。
他回頭,對上陳志祥的眼睛。
那眼神……怎麼說呢,像當年軍訓時教官檢查內務的眼神。
「這位先生是……」老闆問。
「我丈夫。」盛嶼安介紹。
「哦哦,夫妻倆真有夫妻相!」老闆趕緊找補,「這項鏈男女都可戴,要不您也試試?」
陳志祥開口:「不用。」
兩個字,乾淨利落。
「她喜歡就買。」他補充。
老闆鬆了口氣:「好,好。那我給您包起來。」
付錢時,老闆小聲跟盛嶼安說:「您先生氣勢真足,以前是軍人吧?」
「嗯。」
「難怪。」老闆笑了,「剛才看我那眼神,壓力山大。我當年當兵時,班長就這麼看人的。」
盛嶼安也笑:「他職業病。」
走出銀飾店,古鎮的青石闆路在陽光下泛著光。
盛嶼安戳戳陳志祥的胳膊。
「陳連長,又亂放冷氣。」
「我沒有。」
「還沒有?人家老闆都感覺到了。」
陳志祥抿了抿唇。
半晌,他才說:「他靠你太近了。」
「人家在介紹產品!」
「介紹產品需要靠那麼近?」陳志祥皺眉,「社交距離至少要保持在五十厘米。」
盛嶼安哭笑不得。
「那是銀飾店,要看細節啊。你不也湊過來看了?」
「我跟你之間沒有社交距離這個概念。」陳志祥理直氣壯,「我是你丈夫。」
盛嶼安:「……」
行吧,你贏了。
她挽住他的胳膊。
「好啦好啦,以後除了你,我跟所有男性保持一米距離,行了吧?」
「嗯。」
陳志祥應了一聲。
走了幾步,他又補充:「也不用那麼絕對。正常距離就行。」
盛嶼安樂了。
這個口是心非的男人。
兩人繼續逛古鎮。
路過一家茶館,老闆在門口招攬生意。
「兩位,進來喝杯茶吧?我們這兒有上好的普洱!」
盛嶼安有點渴,看向陳志祥。
「想去就去。」他說。
茶館不大,但很雅緻。竹制的桌椅,牆上掛著水墨畫。
老闆是個四十多歲的大姐,很健談。
「兩位是來旅遊的吧?我們這兒啊,最適合夫妻來了,安靜,浪漫!」
她一邊泡茶一邊說。
茶好了,她先給盛嶼安倒了一杯。
「女士先請。」
然後給陳志祥倒。
倒茶時,她隨口問:「兩位結婚很多年了吧?」
「二十多年了。」盛嶼安說。
「哎呀,真看不出來!」大姐眼睛一亮,「感情真好。我就說嘛,一進來就感覺你們跟別的夫妻不一樣。」
「怎麼不一樣?」盛嶼安好奇。
「說不上來,就是……」大姐想了想,「默契。你們坐那兒,不說話,但就是一個眼神就知道對方想什麼。」
她壓低聲音:「不像有些夫妻,坐一起各玩各的手機,跟拼桌似的。」
盛嶼安笑了,看向陳志祥。
陳志祥正端著茶杯,吹了吹熱氣,動作很自然。
但盛嶼安注意到,他的餘光一直看著門口——職業病又犯了,隨時觀察環境。
喝完茶,兩人繼續逛。
路過一個賣綉品的攤子,盛嶼安又被吸引了。
攤主是個老奶奶,頭髮全白,手卻很穩,正低頭繡花。
「奶奶,這個多少錢?」盛嶼安拿起一個綉著蝴蝶的香囊。
「三十。」老奶奶擡頭,笑得慈祥,「自己繡的,香草也是山裡採的。」
盛嶼安正要付錢,旁邊突然擠過來一個男人。
「哎,這香囊不錯!給我來兩個!」
他湊得很近,幾乎貼到盛嶼安身上。
陳志祥一步上前,隔在兩人中間。
「排隊。」他聲音不高,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
男人愣了一下,看了眼陳志祥,嘟囔著退後了。
付完錢離開攤子,盛嶼安挽著陳志祥的胳膊,小聲說:「謝謝。」
「謝什麼?」
「謝謝你把我護在身後啊。」盛嶼安笑,「剛才那個人,身上酒味好重。」
陳志祥皺眉:「中午就喝酒,不像話。」
「是是是,陳教官說得對。」
走到一條小巷口,盛嶼安忽然停下。
「老公,你看。」
巷子深處,有對年輕情侶在吵架。
女孩哭得厲害,男孩手足無措。
「我們去看看?」盛嶼安問。
「別管閑事。」陳志祥說,「清官難斷家務事。」
「萬一那女孩需要幫助呢?」
陳志祥看了她一眼,嘆氣。
「你站這兒別動,我過去。」
他走過去,在離那對情侶三米遠的地方停下。
「需要幫忙嗎?」他問。
男孩看到他,愣了一下:「沒、沒事。」
女孩擡起頭,眼睛紅紅的。
陳志祥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紙巾——這是盛嶼安之前塞他口袋裡的,說出門必備。
遞給女孩。
「擦擦。」
女孩接過,小聲說了句「謝謝」。
陳志祥點點頭,轉身回來。
「走吧。」
盛嶼安好奇:「他們怎麼了?」
「男孩忘了女孩生日,女孩覺得他不重視她。」陳志祥簡單總結,「我建議他們找個地方坐下好好談,別在街上吵。」
「你怎麼知道是生日的事?」
「聽到的。」陳志祥說,「我耳朵好。」
盛嶼安笑了。
這個細節控。
傍晚,兩人回到民宿。
在院子裡遇到了老闆——一個五十多歲的大叔,正在澆花。
「回來啦?」大叔笑呵呵的,「玩得怎麼樣?」
「挺好的。」盛嶼安說,「古鎮很美。」
「那是!」大叔得意,「我們這兒啊,最適合夫妻來了。對了,晚上有篝火晚會,你們去不去?」
盛嶼安看向陳志祥。
「你想去就去。」陳志祥說。
「那就去看看?」
「好。」
篝火晚會在古鎮中心的廣場上。
人不少,大多是遊客。中間燃著篝火,周圍擺著長桌,上面有水果和茶水。
盛嶼安和陳志祥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
剛坐下,就有個年輕小夥子過來搭訕。
「姐姐,一個人嗎?」
陳志祥擡頭看他。
小夥子對上陳志祥的眼神,笑容僵了一下。
「啊,對不起,沒看到大哥也在。」他訕訕地走了。
盛嶼安憋著笑。
「陳連長,你這眼神真是……生人勿近。」
「清靜。」陳志祥給她倒了杯茶。
晚會開始了,有歌舞表演,有遊戲環節。
主持人是個活潑的姑娘,看到盛嶼安和陳志祥,眼睛一亮。
「那邊那對夫妻!對,就是你們!看起來好有氣質,上來玩個遊戲唄?」
盛嶼安擺手:「不用了……」
「來嘛來嘛!」主持人已經跑過來了,「就一個小遊戲,很簡單的!」
盛嶼安看向陳志祥。
陳志祥站起身:「我去。」
遊戲很簡單:夫妻背對背站著,主持人問問題,兩人同時舉牌子,答案一緻就得分。
問題都是關於對方的。
「第一個問題:妻子的生日是哪天?」
陳志祥舉牌:三月十八。
盛嶼安舉牌:三月十八。
「一緻!得分!」
「第二個問題:丈夫最喜歡的顏色?」
陳志祥舉牌:藍色。
盛嶼安舉牌:藍色。
「又一緻!太默契了!」
一連十個問題,全對。
觀眾鼓掌。
主持人驚訝:「你們這默契度,百分之百啊!結婚多少年了?」
「二十多年。」盛嶼安說。
「難怪!」主持人感嘆,「二十年還能這麼了解對方,太難得了!」
遊戲結束,兩人回到座位。
盛嶼安小聲說:「你怎麼知道我最喜歡藍色?」
「你買衣服,藍色最多。」陳志祥說,「書房窗簾也是藍色。」
「那你怎麼知道我最喜歡吃什麼?」
「你每次點菜,都會點那道清蒸魚。」
盛嶼安心裡暖暖的。
這個看起來粗線條的男人,其實什麼都記得。
晚會散場,兩人慢慢走回民宿。
古鎮的夜很安靜,隻有燈籠的光和潺潺的水聲。
「老公。」盛嶼安忽然說。
「嗯?」
「你今天吃了幾次醋?」
陳志祥腳步一頓。
「我沒有。」
「還沒有?」盛嶼安掰著手指數,「銀飾店老闆,茶攤那個醉漢,篝火晚會搭訕的小夥子……三次。」
陳志祥沉默。
「其實我知道。」盛嶼安挽緊他的胳膊,「你不是不信任我,是不喜歡任何潛在的威脅靠近你的家人——這是你骨子裡的保護欲。」
陳志祥看了她一眼。
「你都知道,還問。」
「我就是想聽你說嘛。」盛嶼安笑,「陳連長,說句好聽的行不行?」
月光下,陳志祥的耳尖有點紅。
「你是我妻子。」他低聲說,「保護你,是我的本能。」
盛嶼安停下腳步,踮腳親了他臉頰一下。
「這個本能,我很喜歡。」
陳志祥摟住她的肩。
兩人繼續往前走。
燈籠把影子拉得很長,交疊在一起,分不開。
就像他們的感情。
經歷了生死,跨越了時空。
如今,在這寧靜的古鎮夜晚。
依然炙熱,依然堅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