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說了半天,還是一個字沒聽進去
裴湛坐在車裡,透過半降下的車窗看著不遠處戲劇的一幕,嘴角輕扯起了一絲弧度。
卡格爾:「這次您帶夫人來,讓她見到這一幕,我想夫人這次應該對小少爺會再多加管教。」
半握拳,咳嗽了幾聲,「我倒不覺得,對自己在乎的東西,她始終都會心軟,包括這次。」
卡格爾:「放平常小少爺摔倒了,都是夫人心疼的將她攙扶起,這次也應該是給他立規矩的第一步,讓小少爺自己學會爬起來。」
裴湛:「你錯了。」
「我說過,她會心軟。」
裴湛話音剛落的那一瞬間,姜嫿也想狠狠心讓他自己站起來,可是孩子眼淚一落下,她立馬繳械投降,心疼將他抱了起來,給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又幫他擦掉了眼淚。
「這種遊戲,不可以再玩知不知道。」
「更不能動手打,別的小朋友。他們也有爸爸媽媽,要是知道之後,他們也會心疼,就像在學校你被欺負了,爸爸跟媽媽也都會心疼。」
「我知道了,媽媽。狗蛋下次再也不會了。」
隔著一段很遠的距離,也聽不清他們母子在說著什麼話,隻見姜嫿牽著孩子的手,開開心心的走來。
慈母多敗兒。
姜嫿打開車門見到那雙含笑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她心中又氣又無奈瞪了眼裴湛,「笑什麼笑,不準笑。」
「就是,不準笑。」被姜嫿牽著手,裴荀就知道這件事也就這麼過去了,媽媽肯定也是相信他不會欺負班裡的同學。
「你也給我閉嘴。」
昨天晚上發生的事,姜嫿想起來也是對他咬牙切齒,跟沒見過女人似得,今日姜嫿脖子上系著一塊絲巾,為的都是遮住,她脖子上的吻痕。
狗蛋聽話的立馬捂住了自己的嘴。
狗蛋上前就爬到了後副駕駛座位的中間,隔開了他們兩個人,等到姜嫿上車,狗蛋抱著她的腰,撇開跟裴湛之間的距離。
裴湛:「開車。」
話音落下,緊接著是一片靜謐的聲音,伴隨著時不時響起的輕微咳嗽聲。
姜嫿撇頭看了眼身旁的人,裴湛正在低頭看著手裡的平闆,翻閱著股市信息。
「媽媽,我想睡覺了。」
「媽媽抱你。」
學校裡本來有午休時間,不過都被他用來玩兒遊戲了。
裴荀靠在姜嫿胸口,不一會時間就睡了過去。
主城區道路擁擠,還在高峰期,到家用了一個小時。
裴湛:「我來,你休息會。」
「這個狗蛋好像又胖了,真的該讓他減肥了。」裴湛接過去時,姜嫿捶了捶有些發麻的雙腿。
裴湛:「確實該讓他運動運動,這樣不健康,影響發育。」
「是啊,萬一長不高,變成了小矮子怎麼辦?那也太浪費這優良的基因了。」姜嫿其實也擔憂過,小時候胖胖的長得還算可愛,萬一長大之後,就殘了。
「長得太醜,我都不想要了。」
裴湛看她,抿唇劃開弧度,這點倒是從一而終的不變,皮囊永遠放在第一位。
等到家,裴湛單手抱著孩子,上了樓,回到了樓上房間,將他放在床上給他蓋好被子。
等出房間後,卡格爾見走出來的人,立馬彙報了一件事,「昨晚您讓我查的事情已經查清清楚,小少爺說的那些話,卻是又那麼幾個人在背後亂嚼舌根子,不過還好這樣的流言蜚語,也沒有人敢四處亂說,大概也是小少爺在宴會上偷聽到的。」
學校的孩子,哪懂什麼私生子,明嘲暗諷的話,除了那麼幾個人,也沒有人會說這些。
「一次性處理乾淨。」
「是。」
姜衛國見到回來的人,「不是還沒到放學時間,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
姜嫿一屁股坐在爸爸身邊,拿起果盤裡的水果,剝了個橘子,把學校裡發生的事情告訴了爸爸。
「既然管不住,不如給他找個伴讀看著他。」
「又不是沒有找過,後面都把人給欺負走了。」
…
接下來的幾天姜嫿對他也隻是小小懲戒了一番,在家閉門思過。
別墅裡,裴荀坐在電視機前,手裡抱著一個大西瓜,盤腿坐在地上,用勺子挖著西瓜肉吃,一個人安安靜靜的,肉嘟嘟的笑臉,注意力都在電視上,擡著頭的模樣看去乖巧極了,誰知道鬧起來會是一個混世魔王。
裴湛穿著一身黑色西裝,下了樓,手臂上搭著一件灰色西裝外套,垂眸扣著手腕上的袖口,看了眼空蕩的大廳,隻有亮著放著聲音的電視機,電視機前裴荀抱著大西瓜坐著,視線略過那道身影,「嫿嫿呢?」
徐秋蘭正在收拾,裴荀亂丟在地上的玩具:「裴姑爺,大小姐去姜家老宅了要一會才回來。」
「等她回來告訴她,我去趟公司。」
「是,裴姑爺。」
裴湛直接就離開了別墅,狗蛋視線追去那道離開的身影。
小傢夥的眼神透著迷茫,又複雜看不懂他的情緒。
他要是坐這麼近看電視,媽媽一定會說他的。
他真的不管他了?
兩天前,姜嫿逗著孩子玩遊戲輸了,就讓他拿著英文課業本去書房找爸爸,讓他教他做題。
裴湛正在連線跨國視頻,開著會議。
等看到一個桌前,站著一個小小的身影,手裡拿著一本作業本,擡著頭看著他一個字不說話,裴湛也隻是看了他一眼,沒有給他回應,繼續冷落著他,似乎在等著他主動開口。
他生氣著,男人不跟他說話。
裴荀賭氣的轉身離開,不一會,他又回來了。
明顯看著不情願。
「這題我不會做,媽媽讓我過來找你。」
裴湛:「會議暫停。」
關閉音頻。
裴湛才把注意力落在他身上。
「你不是不喜歡,我教你?」
「你以為我想找你嗎?我隻是玩遊戲輸了。」
裴湛眯起了深邃的眼眸,搭著的長腿,另隻手放在桌上,食指輕點著桌面,「你求我,就該拿出謙和、尊重人的態度,這是最基本的禮儀規矩。即便我是你父親,我不會跟你母親一樣,無條件的答應你所有的要求,我也有選擇拒絕你的權利。」
「等你什麼時候,能夠好好的跟我說話,學會尊重這兩個詞,你才有跟我提條件的資格。」
裴荀有些聽不懂這些話的意思,但是在他的理解中,總覺得這個消失五年,又讓媽媽傷心難過的男人,好像並不喜歡他,不過他也不喜歡他。
「你不管我了是嗎?」
「我就算管了,也管不住,加上你母親的心軟,在你身上浪費的時間精力,我可以為你母親,買一套她喜歡的首飾。裴荀,你沒有任性驕縱的資格,你身上,包括未來附有的東西,都是無數普通人努力一輩子,得不到的財富。你的命運,與普通人的不同,承擔的責任是普通人的數千倍。你的能力決定,你未來能帶著我給你的財富,能走多遠。」
「我就算把全部一切,都交在你手上,你能守著它多久?」
「德不配位,必招其譴;行不配位,必遺其憂。」
裴荀眼底透著不解的迷茫,「我記不住你說的話,我還小,也不明白。不過我不需要你的東西,我有媽媽就夠了。」
「你不管我最好,我才不要你這種人當我爸爸。」
見到轉身就跑出去的人,裴湛胸口一陣悶痛,握拳咳嗽了幾聲。
說了半天,還是一個字沒聽進去。
逆子。
…
傭人都在各司其職,再忙自己的事情,裴荀吃了大半個西瓜肚子吃的鼓鼓的,他用袖子擦去嘴巴上的西瓜汁,媽媽不在,那個男人也沒有管他,他放下手中的勺子,雙手撐地,撅起屁股,屁顛屁顛的跑上了樓。
在自己房間裡的枕頭底下,找出了一個可以發語音的電話手錶,在裡面找到聯繫人,「今天媽媽不在家,寶寶一個人在家,我可以去找你玩嗎?」
「我想你了。」
小傢夥期待著對方的聯繫。
白澤。沉夜白今日並不忙,在書房裡處理著公務。
自從寶兒嫁出去之後,偌大的白澤隻剩下沉夜白一人在住,聽到手機的震動,他拿起手機,點開那條發來的語音,傳來有些委屈又低落的聲音。
「我過去接你。」
「好噠。你吃飯了沒有啊。徐奶奶做了好多好吃的點心,我給你拿過去啊。」
「你給我的作業,我都會做了哦。」
…
沉夜白看著手機裡,短短一分鐘時間,就發來了十幾條語音,他耐心的一條一條的聽完,最後給他發了文字過去:「拿過來,我幫你檢查。」
裴荀立馬把手錶電話,放在了枕頭底下,很快從床單底下,拿出了幾本課業本,塞進了書包裡,背起書包他匆匆的就跑下了樓,趁著保姆傭人的不注意。
就從禦龍灣另邊的狗洞裡鑽了出去,因為大門有人看著,他一出門,媽媽肯定會知道的。
他去見的這位叔叔,說好的保密。
小短腿,跑的飛快,沒跑兩分鐘就累了,很快就看到一輛熟悉的車開了過來。
謝懷將車停在一邊,打開了副駕駛的車門,裴荀自己爬上了車。
沉夜白穿著一身白色西裝,氣質矜貴不俗,五年來在他臉上沒有任何的變化衰老,隻是那雙眼眸更加的充滿了威懾力,「你爸爸回來了?」
裴荀卸下書包,拉開拉鏈,從裡面拿出了作業本,「回來的不是爸爸,是大壞蛋叔叔。」
「你…不喜歡他?」沉夜白手裡接過他的作業本,言語間帶著試探。
裴荀問的一臉天真:「我才不要喜歡他。夜白叔叔,我把他趕走,你能做我爸爸嗎?」
沉夜白指尖用力,握著泛白,不算平靜的語氣,溫和的吐出了兩個字:「不能。」
裴荀心裡有些失望,「為什麼?唉,要是你是我爸爸該多好。除了媽媽之外,我最喜歡的就是你了。」
沉夜白嘴角微微揚起,伸手摸了摸他的頭頂,「你有父親,你母親也很愛他。別忘了答應我的事,我們之間的見面,永遠都是秘密。」
裴荀用力點頭,「你放心,我沒有告訴媽媽,我是偷偷跑出來的。」
沉夜白:「聽說你在學校裡欺負別的小朋友,她讓你在家閉門思過?」
裴荀嘟著嘴巴,低著頭,不敢看他說:「我隻是在跟他們做遊戲,現在我可厲害了,沒有人敢欺負我。」
沉夜白:「你不用把自己變得厲害,有你爸爸媽媽在也沒有人敢欺負你。」
裴荀:「可他們以前都喊我是沒有爸爸的孩子,還叫我二豬。」
沉夜白微微一笑,語氣意味深長開了口,「不會了,你爸爸回來了,沒有敢再欺負你。」
「哼!」裴荀小手往胸前一抱,「我才不認他。「
「我想讓你當我的爸爸。」
禦龍灣去白澤開車的距離,隻有短短幾分鐘時間。
裴荀被沉夜白抱著,下車後,等走進玄關處就看見一個穿著私立貴族學校校服的男孩,站在大廳裡,見到回來了的人,臉上神情有些緊張的急促,「父親。」
沉夜白看他的眼神冷漠,「有事?」
沉言禮見他懷裡被抱著的孩子,眼裡的光漸漸暗了下去,「今天國學考試,我拿了第一,老師要讓家長簽字。」
沉夜白輕飄飄的看了他一眼,從他身邊走過上了樓,「這種小事,下次不用特地來白澤一趟。」
「謝懷,把試卷拿上來。」
跟在身後的謝懷,頷首點了點頭:「是,市長。」
裴荀下巴擱在沉夜白肩膀上,眼神好奇的看著地下站在大廳裡的那個人,這個人他見過的,上次去沉太太爺家時,就見過他,不過每次過年去的時候,他都沒有跟他說話。
裴荀也沒有再理他。
沉夜白將孩子抱進了書房,放在腿上讓他坐著,「等我檢查完作業,我再送你回去。」
裴荀:「這次我能跟你多待一會嗎?」
沉夜白:「不可以,你媽媽看見你不在家,她會擔心你。」
裴荀:「那好吧。」
沉夜白接過謝懷遞過來的試卷,在試卷上籤完了字,沒有多餘的看一眼。
謝懷也很快離開,不忘關上書房的門。
沉夜白在自己書桌旁邊,單獨的給他定製了一張梨花木的兒童學習桌椅,他在檢查作業,裴荀在一旁有模有樣的練字。
見到擺在手邊的飛機,還有他手上戴著的鈦合金銀色手鐲,「這是你父親,送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