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芳喂完奶走了過來，盯著宴初看，「大師，你覺得我家孩子怎麼樣，是不是大富大貴的命？」

　　宴初挑眉，「他是不是大富大貴的命我不知道，我隻知道你這孩子被你死去的女兒附了身。」

　　小芳婆婆本就臉色很不好看，一聽到這話，激動地大叫起來，「你是什麼人？亂說什麼？昨天才帶他去神婆看過了，神婆都沒說這話！」

　　小芳臉色也白了白，「啊？這不能吧……她不該早就去投胎轉世了。」

　　「她心中有怨念。」

　　小芳立刻紅了眼眶，想起當年女兒死時的事，她花了好長時間才走出來，「她是在怨我嗎？」

　　「不。」宴初目光落在她婆婆身上，「她是在怨你婆婆。」

　　小芳一怔。

　　婆婆抱著懷裡的孩子搖晃著，氣呼呼道，「向玲玲，你哪兒找來的大師？亂說話就給我……」

　　那個「滾」還沒來得及說出口。

　　這時，她懷裡才不過幾個月的嬰孩突然盯著她，眼珠漆黑無比，一絲眼白都不剩，朝她露出一抹詭異的笑容，「奶奶……我好冷……」

　　「誰？誰在說話？」

　　婆婆問完，突然發現所有人都用驚恐的眼神盯著她懷裡，尤其是她兒媳婦兒小芳更是緊緊地捂住了嘴。

　　因為這個聲音再熟悉不過！

　　婆婆渾身顫抖不停，緩緩落下視線，懷中的孩子又開口了，「水裡好冷……我好怕……你為什麼，為什麼不拉我一把？」

　　婆婆驚得直接把心愛的大孫子給扔出去了，嬰孩哇哇大哭，眼看著要落在地上，小芳心一顫，連忙接住。

　　婆婆抖如篩糠，身上的汗一個勁地往外冒，更像是剛從水井裡拎出來的。

　　沒人知道自從孫子生下來以後，她陪著孫子睡，隻要一睡著就會做噩夢。

　　她感覺自己像是浸在冰冷的水裡，有長長的頭髮從她的口鼻穿了進去，令她無法呼吸。

　　一開始她還以為是自己多心了，沒想到是真的。

　　小芳眼神複雜地看著懷裡的孩子，幾個月的孩子怎麼能說這麼完整的話，她喃喃自語，「曦曦，是你嗎？」

　　「是她回來了……她回來了……」婆婆猶如發了瘋，眼眶赤紅，眼珠子都要爆出來了，陡然給宴初跪下了，「大師，剛才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求求你救救我，我家存款有兩千……我願意全部給你！」

　　【這麼多年，一個家存款就這麼點。還非要生兒子，想不通啊想不通。】

　　【我，大學生，存款都比她多一點。】

　　宴初搖頭。

　　「你是嫌少？」婆婆臉色變了變，一副指責的語氣，「你們這些道行高深的人不都該救苦救難嗎？你怎麼這麼狠的心？」

　　宴初冷笑，「自作孽的人，我是不會幫的。你怎麼不問問當初的自己為什麼這麼狠心呢？」

　　婆婆目光微變，轉念她又站了起來，眼神飄忽，喃喃，「關我什麼事，是她自己玩水溺死的。」

　　「真的是這樣嗎？」

　　聽了這話，這下就連小芳都產生了懷疑，她淚流不止，「大師，是我婆婆害死了我女兒嗎？」

　　「她是看著你女兒沉下去，卻見死不救。」

　　「什麼？」

　　宴初的話剛落定，小芳懷裡的嬰孩又開始說話了，「媽媽，那天你和我在溪邊玩，後來你玩手機玩得很起勁，沒有注意到我跑到溪水另一邊去了。」

　　這一幕怎麼看怎麼詭異。

　　可因為懷裡是自己女兒的魂魄，小芳卻沒忙著要扔出去，淚流滿面地望著女兒說，「是媽媽不好，媽媽沒看好你。」

　　「我到了另一邊，就看到了奶奶，奶奶在溪邊洗衣服，一看到我，就沒好氣地罵，『你個賠錢貨，吃我們家喝我們家的，以後還要嫁到別人家去。要是沒有你就好了，沒有你，你媽就願意生小弟弟了。』」

　　小芳擦了擦眼角，她是知道婆婆一直對她不生二胎諸多不滿，可她那時候也是受向玲玲影響。

　　玲玲去外面打過工，見過大世面，她一直很聽玲玲的，玲玲也生了一個閨女，說如果生了二胎，閨女就沒好日子過了，她就想著緩幾年再說。

　　懷裡的嬰孩繼續說，「聽到奶奶的話，我很不高興，因為我不是賠錢貨，我也有幫媽媽做手工，我做的也賺了錢。」

　　「我想著心事，不知不覺腳下一滑，跌進了溪水裡，溪水很快沒過了我的頭頂，我哭著喊奶奶，奶奶沒有洗衣服了，隻是在水邊站起來獃獃地看著我掙紮……」

　　「我喝了好幾口水，直咳嗽，太難受了，我一直喊奶奶救我，但我聽見奶奶說『死了，死了就好了』。說完她衣服都不洗了，拿著盆加快步子就走了……」

　　小芳抱緊懷裡的孩子，沒想到當年女兒的死居然有這樣一層真相，她大吼，「媽，你是不是瘋了，那可是你親孫女！」

　　「誰叫你不肯給我添孫子？」婆婆神神叨叨地念了起來，長期睡眠不好，她眼瞼下全是青黑，神情恍惚，「對，都怪你，要是你當時願意生，你女兒也不會死。我不過是要個孫子而已，我有什麼錯？」

　　向玲玲氣得面色鐵青，也不知道是不是肚子裡的孩子都跟著動了氣，跟著踹她，她撐著後腰，「這關小芳什麼事？你個死老太婆，是你對你孫女見死不救。」

　　宴初緩聲道，「你們家這孩子本來就是個男孩，四維也不能保證百分之百正確，可現在你孫女的鬼魂佔據了他，已經把他的魂魄嚙噬乾淨了。」

　　「什麼？」婆婆眼前一黑，直接栽倒下去，好不容易生了個孫子，現在完了……全完了！

　　從小芳家出來，向玲玲一臉神情複雜，「所以大師，神婆是個騙子？」

　　畢竟小芳家本來就是個男孩，可另外幾家又怎麼說？

　　宴初搖了搖頭，鬼魂一般是很難附身的，尤其是這種新生的小孩兒，但神婆卻做到了，把剛出生的小嬰孩變成這種人不人，鬼不鬼的生物。

　　剛才那個腦癱的小男孩也是同理……

　　被附身了，原本的靈魂吃得連渣都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