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開導
陳心怡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回答:「他……他很厲害,很正直。
雖然看起來冷冰冰的,但其實心很細,很負責任……」
「那你覺得,這樣一個有主見、有擔當的人。
會隨隨便便因為別人的議論或者父母的壓力,就決定自己的終身大事嗎?」
陳心怡眨了眨還掛著淚珠的眼睛,似乎有些明白了。
姜晚繼續道:「他拒絕了柳婷婷。」
陳心怡瞪眼:「他……拒絕了?」
姜晚點頭:「嗯,就在剛才不久,媒婆上門,他很明確的拒絕了。」
陳心怡起初很高興,然後又有些失落:「他,他應該還是忘不掉宋大夫。」
她輕輕拍了拍陳心怡的手背:「感情是兩個人的事,需要時間和緣分。
如果他真的對你有意,絕不會因為任何外界因素而改變。
如果他無意,那你為他流再多的眼淚,也隻是折磨自己。」
陳心怡低下頭,默默品味著姜晚的話。
「可是……我心裡還是難受……」她小聲說。
「難受是正常的。」姜晚柔聲道:「但是心怡,不要讓這份難受困住你。
你還有父母疼愛,有朋友關心,有自己的才華和追求。
一個值得你喜歡的人,應該讓你變得更好,而不是讓你失去自我。」
陳心怡擡起頭,看著姜晚溫柔而堅定的目光,心中的鬱結似乎鬆動了一些。
「晚姐……謝謝你。」她靠在姜晚肩上,聲音還有些哽咽。
但情緒已經平穩了許多。
「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想通了?「
「嗯。」陳心怡坐直身子,擦了擦眼淚。
「我喜歡他,是我的事。
但他喜不喜歡我,是他的選擇。
我不能強求,也不會再這樣作踐自己了。」
她深吸一口氣,臉上終於有了一絲釋然的笑容:「如果他真的有心,我等著。
如果他無意……那我也要好好過我的日子。」
姜晚欣慰地笑了:「這才是我認識的那個開朗自信的陳心怡。」
這時,陳母端著兩碗熱氣騰騰的雞蛋面走進來。
看到女兒情緒好轉,眼眶又紅了,這次卻是高興的。
「謝謝你了,晚晚,真是多虧了你!」
「陳阿姨您太客氣了,我和心怡是好朋友,這都是應該的。」
看著陳心怡開始小口吃面,姜晚這才放下心來。
她又陪陳心怡說了一會兒話,直到確認她情緒穩定,才起身告辭。
春節的熱鬧喧囂如同潮水般退去,總軍區大院的生活很快恢復了往日的節奏。
厲長風的假期也接近尾聲,即將返回東北的部隊。
臨走前夜,陸沉和姜晚特意在家裡準備了一桌家常便飯,為他餞行。
飯桌上,氣氛比往常要沉默一些。
張素芳不停地給厲長風夾菜,念叨著在外要照顧好自己。
陸振華也難得地多說了幾句,囑咐他工作上要謹慎,注意安全。
飯後,張素芳和陸振華帶著星衍,昭昭去洗漱,將空間留給了三個年輕人。
陸沉給厲長風倒了杯茶,沉吟片刻。
還是開了口:「長風,這次回去,不知道下次見面是什麼時候。
有些話,做兄弟的還是要問一句,你真打算……
就一直這麼單下去?」
厲長風端著茶杯的手頓了頓,氤氳的熱氣模糊了他冷峻的眉眼。
他沉默了幾秒,才緩緩開口。
聲音低沉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目前……確實是這樣想的。
一個人,清凈,也沒什麼不好。」
姜晚坐在一旁,看著厲長風眉宇間,那抹揮之不去的落寞和刻意築起的心防。
忍不住輕聲插話:「長風哥,我知道過去的事對你打擊很大。
但人生還長,總不能一直活在過去陰影裡。
有時候……不妨看看身邊。
其實身邊也有很多好女孩,她們善良、真誠,值得被珍惜。
也……值得你去嘗試新的開始。」
她的話語委婉,意有所指。
厲長風聞言,嘴角扯出一抹淡淡的、帶著苦澀的弧度。
他搖了搖頭,語氣帶著一種近乎固執的疏離。
「謝謝你們的好意。
但我現在……真的沒有這個心思。
一個人挺好,無牽無掛,也不用再應對那些複雜的事情。
結婚處對象……目前確實沒有這個打算。」
他的話音清晰而肯定,在安靜的客廳裡回蕩。
就在這時,虛掩的房門被輕輕敲響,隨即推開。
陳心怡就那麼定定地站在門口,目光落在厲長風身上,複雜難辨。
有來不及掩飾的失落,有深藏的痛楚,還有一絲瞭然的黯然。
厲長風也看到了她,對上她那異常專註又帶著傷感的眼神,他微微一怔。
心裡掠過一絲極淡的,連自己都未曾深究的異樣。
他覺得陳心怡的眼神有些奇怪,與往常那個活潑愛笑的她截然不同。
姜晚見狀,心裡「咯噔」一下,暗道不好,連忙起身招呼:「心怡,你來了,快進來坐。」
陳心怡彷彿這才回過神,她迅速垂下眼睫,掩去所有情緒。
再擡頭時,臉上已經擠出了一個有些勉強的笑容。
對著姜晚說道:「不了,晚姐,我就是路過……想起來家裡還有點事,我先回去了。」
她的聲音有些乾澀,語速很快,帶著一種急於逃離的倉促。
說完,她甚至沒敢再看厲長風一眼,對著姜晚和陸沉匆匆點了點頭。
便轉身快步離開,背影帶著幾分狼狽和孤寂。
房門被輕輕帶上,客廳裡陷入了一片短暫的沉默。
厲長風微微蹙眉,有些不解地看向姜晚和陸沉,語氣帶著一絲困惑。
「我在這兒……是不是嚇到陳醫生了?」
他似乎察覺到陳心怡的異常與自己有關,但卻不明白緣由。
他自認與陳心怡並無太多交集,更不曾得罪過她。
姜晚看著厲長風那一臉茫然的樣子,再看看那扇已經被關上的門。
彷彿還能看到陳心怡倉惶離開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最終化作一聲無奈的輕嘆。
她重新坐下,聲音裡帶著些許憐惜和感慨:「不是你嚇到她了……
是有些心事,被你無意間的話,戳中了。」
陸沉也沉默著,拍了拍厲長風的肩膀,一切盡在不言中。
厲長風不是愚鈍之人,姜晚的話和陸沉的舉動。
加上之前陳心怡那異常的眼神,讓他似乎隱約明白了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