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好這個時間點，大多數人都已經休息了，走廊裡空蕩蕩的，沒有人看到她。

　　她推開門，宿舍裡一片漆黑，她摸索著打開燈。

　　然後她走到洗臉池前，用冷水洗了把臉。

　　冰涼的水讓她的頭腦清醒了一些，但臉上的熱度卻怎麼也退不下去。

　　她躺在床上，看著天花闆，腦子裡反覆回放著剛才那一幕。

　　李睿低頭吻她的畫面，他溫柔的觸碰，他剋制而深情的眼神……

　　陸瑤把臉埋進枕頭裡，覺得自己快要瘋了。

　　她怎麼會……怎麼會讓他吻她？

　　而且，她好像……並不討厭那個吻。

　　甚至，有那麼一瞬間，她是期待的。

　　這個認知讓陸瑤更加慌亂，有羞澀，有不安，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甜蜜。

　　是的，甜蜜。

　　就像小時候偷吃糖，明明知道不對，卻還是忍不住回味那種甜味。

　　這一夜，她又失眠了。

　　而另一邊，李睿站在客廳的窗前，看著陸瑤離開的方向，久久沒有動。

　　月光透過窗戶灑進來，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擡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也許……他真的太著急了。

　　陸瑤看起來那麼慌亂，那麼不知所措，像一隻受驚的小鹿。

　　但他控制不住自己。

　　自那晚之後，陸瑤和李睿之間彷彿達成了某種默契。

　　白天，他們是上下級。

　　李副領導和女兵團陸團長。

　　在軍區裡，他們公事公辦，保持距離。

　　會議上，李睿聽取彙報時的表情嚴肅認真。

　　訓練場上，陸瑤向他敬禮問好的姿態標準規範。

　　任誰看了，都不會想到這兩人除了工作關係外，還有另一層親密的聯繫。

　　但一到夜晚，那棟首長住宅區的小樓裡，就會上演另一番景象。

　　李睿脫下軍裝外套，換上家常服為她下廚做各種好吃的。

　　陸瑤也會在下班後，換下軍裝，穿上輕便的衣服，悄悄來到小樓。

　　最初幾天，陸瑤還有些忐忑。

　　她會在樓下徘徊許久，確認周圍沒有熟人，才敢快步走進院子。

　　但很快她就發現，這個區域守衛森嚴，普通官兵根本不會靠近。

　　而那些站崗的衛兵顯然得到了指令，對她的到來視而不見。

　　進屋後，迎接她的通常是飯菜的香氣。

　　李睿真的會做飯，而且手藝出乎意料的好。

　　他會做簡單的家常菜，也會嘗試一些複雜的菜式。

　　有時是他在京城吃過的某道菜，有時是他在西北當地學的新做法。

　　「今天試了試手抓羊肉，西北的特色。」

　　某個晚上，李睿端著一盤香氣撲鼻的羊肉上桌，「嘗嘗看正不正宗。」

　　陸瑤驚訝地看著他：「你還會做這個？」

　　「跟炊事班的老班長學的。」李睿笑了笑，「他說在西北當兵，不會做手抓羊肉，就白來了。」

　　那晚的手抓羊肉做得確實地道，肉質鮮嫩，香料入味。

　　陸瑤吃得讚不絕口，李睿看著她滿足的樣子，眼中是藏不住的笑意。

　　飯後，他們不再隻是喝茶聊天。

　　李睿的書房裡有很多書，除了軍事理論，還有歷史、文學、甚至一些詩集。

　　有時他會拿一本詩集，和陸瑤一起讀。

　　「你喜歡詩？」陸瑤有些意外。

　　「偶爾讀讀。」李睿翻開一本泛黃的詩集，「我母親喜歡，家裡有很多她的藏書。」

　　那是一本普希金的詩集。

　　昏黃的燈光下，李睿低沉的聲音讀著那些優美的詩句，陸瑤坐在他身邊，靜靜地聽著。

　　那一刻，她覺得自己似乎窺見了他不為人知的另一面。

　　那個嚴肅的軍官背後，有著細膩而柔軟的靈魂。

　　有時他們也會練字。

　　李睿的字剛勁有力，陸瑤的字清秀工整。

　　他會握著她的手，教她寫毛筆字。

　　「手腕要穩，氣息要勻。」他的聲音就在耳邊，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

　　陸瑤的手微微發抖，不是因為緊張，而是因為……心動。

　　他靠得太近了。

　　近到她能清晰地聞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感受到他胸膛傳來的溫度。

　　而這種時刻，往往會以一個吻結束。

　　從第二次見面開始，李睿幾乎每晚都會吻她。

　　起初還是克制的、輕柔的，像那晚一樣隻是輕輕觸碰她的唇。

　　但漸漸地，那些吻開始變得綿長而深入。

　　第三次見面時，他在吻了她之後，稍稍退開，看著她的眼睛，低聲問：「喜歡嗎？」

　　陸瑤紅著臉，心跳如擂鼓。

　　然後李睿再次吻了下來。

　　這一次，他的唇不再隻是貼著，而是溫柔地輾轉，輕輕地吮吸。陸瑤感到一陣暈眩，手不自覺地抓住了他的衣襟。

　　從那以後，他們的吻變得越來越頻繁，越來越深入。

　　在客廳的沙發上，他們一起讀完一本書後，他會放下書，擡起她的下巴，深深地吻她。

　　在餐桌旁，她誇讚他做的菜好吃時，他會笑著湊過來，在她唇上輕輕一啄。

　　在書房裡，他教她寫字，寫著寫著，筆就放下了，他的吻就落了下來。

　　而今晚……

　　陸瑤被李睿抱起來，放在寬大的書桌上。

　　她驚呼一聲，下意識地抓住他的肩膀：「李睿……」

　　「嗯？」他低聲應著，雙手撐在她身體兩側，將她困在書桌和自己之間。

　　書房裡隻開了一盞檯燈，昏黃的光線勾勒出他深邃的輪廓。

　　他的眼睛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幽深，裡面燃燒著讓陸瑤心慌的火焰。

　　「你……」陸瑤想說這樣不太好，想說她該回去了。

　　但李睿沒有給她說話的機會。

　　他低下頭，吻住了她的唇。

　　這個吻和之前的都不一樣。

　　它帶著一種近乎掠奪的急切和熱情。

　　他的唇舌撬開她的齒關，深深地探入，霸道地佔領她口中的每一寸空間。

　　陸瑤隻覺得天旋地轉，整個世界都在搖晃。

　　他的手扶住她的腰，將她更緊地壓向自己。

　　兩人的身體緊密相貼，隔著薄薄的衣料，陸瑤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體的溫度和線條。

　　這個吻持續了很久，久到陸瑤幾乎要窒息。

　　當她終於被放開時，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臉頰緋紅，眼睛濕潤，嘴唇微微紅腫。

　　李睿也沒有好到哪裡去。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眼神更加幽深，裡面翻滾著陸瑤看不懂的情緒。

　　「你……」陸瑤的聲音有些發顫，「你今天怎麼了？」

　　李睿沒有回答，隻是低頭，額頭抵著她的額頭，聲音低啞：「不知道，看到你，就控制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