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睿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陸瑤嚇了一跳，猛地轉過頭。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洗完了碗，正站在餐廳門口，手裡拿著一條幹毛巾擦拭著手上的水漬。

　　「沒、沒什麼。」陸瑤慌忙搖頭。

　　李睿走到她身邊，把毛巾搭在椅背上，在她旁邊的位置坐下。

　　兩人之間的距離很近，近到陸瑤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清香。

　　她的心跳又開始不受控制地加速了。

　　客廳裡陷入了一陣微妙的沉默。

　　窗外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屋子裡隻開了一盞落地燈，昏黃的光線給整個房間蒙上了一層溫暖的色調。

　　「要喝茶嗎？」李睿打破了沉默，「我這裡有點茉莉花茶，是從京市帶來的。」

　　陸瑤點點頭：「好。」

　　李睿起身去泡茶，陸瑤看著他的背影，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這樣平靜溫馨的居家場景，是她從未想象過的。

　　在她心裡，李睿一直是那個沉穩嚴肅、高高在上的軍官形象，而不是現在這個會下廚、會泡茶、會在她面前展現柔軟一面的男人。

　　不一會兒，李睿端著一個托盤迴來了，上面放著兩個白瓷茶杯，杯子裡冒著裊裊熱氣，茉莉花的清香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嘗嘗看。」李睿把一杯茶遞給她。

　　陸瑤接過，小心地抿了一口。

　　茶水溫熱，茉莉花的香氣清雅宜人，入口回甘。

　　「好喝。」她由衷地說。

　　李睿在她身邊坐下，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兩人就這樣靜靜地坐著喝茶，誰都沒有說話，但氣氛並不尷尬，反而有一種難得的安寧。

　　「調來這邊，還習慣嗎？」陸瑤終於忍不住問出了這個問題。

　　「還好。」李睿說，「西北的條件是艱苦些，但部隊在哪裡都差不多。而且……」

　　他頓了頓，轉頭看向陸瑤：「這邊有你。」

　　陸瑤的心猛地一跳。

　　昏黃的燈光下，他的眼睛格外明亮，專註地看著她，那目光裡有一種讓陸瑤心慌的深意。

　　「我……」陸瑤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李睿也沒有逼她，隻是放下茶杯，身體微微轉向她。

　　「陸瑤。」他叫她的名字，聲音很輕，卻格外清晰。

　　陸瑤擡起頭，看著他。

　　燈光在他臉上投下柔和的光影，讓他的輪廓看起來比平時柔和了許多。

　　他的眼神很溫柔，溫柔得讓她有些心慌。

　　「我們訂婚也有兩個月了。」李睿說，「但真正相處的時間，加起來可能還不到一天。」

　　陸瑤點點頭。

　　確實，從認識到現在，他們見面的次數屈指可數。

　　「所以我想……」李睿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既然我們已經是未婚夫妻，就應該多花時間了解彼此，培養感情。」

　　他的語氣很認真，不像在開玩笑。

　　陸瑤的心跳越來越快，手心都有些出汗了。

　　「我……我也是這麼想的。」她小聲說。

　　「那就好。」李睿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笑意。

　　他忽然擡手，輕輕拂開陸瑤額前的一縷碎發。

　　這個動作很自然，卻讓陸瑤渾身一僵。

　　李睿的手頓了頓，然後緩緩下滑，落在了她的臉頰上。

　　他的手掌很大，掌心有些粗糙，是常年訓練留下的繭子。

　　但動作卻很輕，輕得像在觸碰什麼易碎的珍寶。

　　陸瑤的呼吸都快要停止了。

　　她能感覺到他掌心的溫度，能聞到他身上越來越近的氣息，能看到他眼中越來越深的光芒。

　　「陸瑤。」他又叫了她一聲，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然後，他緩緩低下頭。

　　陸瑤知道他要做什麼，她應該躲開的。

　　可是她的身體像被定住了一樣，一動也不能動。

　　隻能眼睜睜地看著他的臉越來越近，看著他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臉頰，看著他深邃的眼眸在眼前放大……

　　然後，一個溫軟的觸感，輕輕印在了她的唇上。

　　很輕，很柔，像羽毛拂過，像花瓣落下。

　　但那一瞬間，陸瑤隻覺得腦子裡「轟」的一聲，像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整個世界都消失了。

　　隻剩下唇上那個溫軟的觸感，和他身上淡淡的皂角清香。

　　李睿的吻很克制，隻是輕輕地貼著她的唇，沒有更進一步的動作。

　　但即便如此，陸瑤還是覺得渾身發軟，心跳快得像是要從胸腔裡蹦出來。

　　這個吻持續的時間不長，可能隻有兩三秒。

　　但對陸瑤來說，卻像過了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當李睿緩緩退開時，陸瑤還處在懵懂的狀態，獃獃地看著他，眼睛睜得大大的，臉上滿是茫然和無措。

　　燈光下，她的嘴唇微微泛著水光，臉頰紅得像熟透的蘋果。

　　李睿看著她這副模樣，喉結滾動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隱忍的剋制。

　　「抱歉。」他低聲說，「我可能……太著急了。」

　　陸瑤終於回過神來。

　　她猛地站起身，臉瞬間紅到了脖子根。

　　「我、我該回去了！」她慌亂地說，聲音都有些發抖。

　　說完，她轉身就要往門口走，甚至忘了自己還穿著拖鞋。

　　「陸瑤。」李睿叫住她。

　　陸瑤腳步一頓，卻沒有回頭。

　　「你的鞋。」李睿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一絲無奈的笑意。

　　陸瑤低頭一看，這才發現自己還穿著拖鞋，而自己的鞋子整整齊齊地擺在門口。

　　她臉更紅了，慌亂地跑到門口，手忙腳亂地換鞋。

　　「我讓趙亮開車送你。」李睿說。

　　「不、不用！」陸瑤連忙搖頭，「我自己回去就行，路不遠！」

　　她不敢回頭，不敢看李睿的臉，隻想快點逃離這個地方。

　　「那……路上小心。」李睿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嗯，那我先回去了。」

　　陸瑤說完，拉開門就往外跑。

　　直到跑出小別墅的院子，來到大路上，她才放慢了腳步，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唇上似乎還殘留著那個吻的觸感，溫熱的，柔軟的，帶著他獨有的氣息。

　　陸瑤擡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臉又紅了一層。

　　她真的……和李睿接吻了。

　　陸瑤的心跳依然很快，腦子裡亂糟糟的，像一團亂麻。

　　這一路上，她不敢走大路，專門挑偏僻的小路走，生怕遇到認識的人。

　　好不容易回到女兵團駐地，陸瑤幾乎是溜進宿舍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