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雲院長高明!
顧雪當年匆匆嫁給姜崇山,或許正是因為懷了姜崇山的孩子,需要儘快給孩子一個名分。
這個推測帶來的不是釋然,而是更深的鈍痛和巨大的失望。
他闔上眼,腦海中浮現的卻是姜晚清亮的眼眸、溫婉又帶著韌勁的笑容。
那種無法言喻的親近感和內心的希冀,在這些確鑿的證據面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難道……真的是我多想了嗎?」
裴珩低啞地自語,聲音裡充滿了疲憊與苦澀。
他多麼希望,那個與他心愛之人容貌氣質如此相似的女孩,身上能流淌著他和她共同的血脈。
那將是他荒蕪半生後,命運賜予的最大慰藉。
可現在……
他用力捏了捏眉心,將那幾份資料鎖進抽屜深處,彷彿這樣就能鎖住那份蝕骨的失望。
但他心底最深處,一絲細微的疑慮仍如風中殘燭般搖曳。
這一切,似乎太過完美,太過順理成章了。
而雲書情的辦公室內。
她端起茶杯,慢條斯理地呷了一口,嘴角噙著一絲志得意滿的冷笑。
「怎麼樣,我安排的人辦事還算利落吧?」
她的聲音帶著慣有的嬌柔,眼神卻銳利如刀。
「裴珩那邊,想必已經看到他該看的真相了。」
傅行舟站在窗邊,聞言轉過身,臉上是混合著緊張與興奮的神情。
「雲院長這一手真是高明!
裴首長就算心裡再有懷疑,面對這些白紙黑字,也不得不信。」
「他必須信。」雲書情放下茶杯,眼神陰鷙。
「他突然看到希望,又瞬間破滅,這種落差足以擊垮他最後的執念。
隻要他認定姜晚不是他的種,以他的驕傲和為人,就不會再繼續深究,更不會貿然去認什麼親。
畢竟……」
她諷刺地笑了笑:「顧雪婚前懷了孩子匆匆嫁人,這種往事,對他,對顧雪的名聲,都不是什麼光彩的事。
他比我們更怕翻出來。」
傅行舟走到她身邊,壓低聲音:「隻是,姜晚那邊……
我聽說她那個從港城來的表姐顧婉晴,畢竟是顧雪的親外甥女,萬一……」
「沒有萬一。」雲書情打斷他,語氣斬釘截鐵。
「顧婉晴一個港城來的戲子,能知道多少當年真正的內情?
至於姜晚……」
她冷哼一聲:「她就算有所察覺,沒有證據,又能如何?
現在最重要的是穩住裴珩。
讓他死心,讓他把對顧雪那點未了的感情和愧疚,徹底轉移到對過往的失望和迴避上。
隻要他不認姜晚,就影響不了……我們未來的計劃。」
傅行舟聽此,頓了一下,道:「那我們……是不是也該動手了?」
「動手……」雲書情重複著這兩個字。
嘴角那抹志得意滿的冷笑漸漸擴大,化作一個艷麗卻冰冷的弧度。
「是該動手了。
裴珩那邊既然已經心灰意冷,姜晚就失去了她最大的潛在靠山。
現在,她不過是個根基尚淺、靠著幾分運氣和陸家背景坐上去的研究所所長罷了。」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傅行舟,聲音裡帶著一種掌握局勢的從容。
「新葯研發,可是最容易出意外的環節。
從實驗數據記錄、原材料配比、到中期評審……
任何一個環節的疏漏,都足以讓她焦頭爛額,甚至身敗名裂。」
她轉過身,眼神銳利如鷹:「行舟,你找的人,夠不夠可靠?
手腳必須乾淨,絕不能讓人懷疑到我們頭上。
最好是……能做成她自己急於求成、操作不慎的模樣。」
傅行舟立刻上前一步,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邀功的急切和一絲狠辣。
「雲院長放心,人選我已經物色好了。
是研究所後勤科的一個老油子,家裡負擔重,貪點小便宜,嘴巴還算嚴。
他有個親戚在藥材部,能接觸到一些邊緣的供應渠道。
我們可以通過他,在姜晚項目組下次申領的輔料上做點文章。
等到測試失敗,數據對不上,我們再適時發現她實驗記錄上的筆誤或計算偏差……
幾件事情疊加,她這個項目負責人難辭其咎!」
雲書情靜靜地聽著,臉上沒什麼表情,隻有眼底深處閃過一絲滿意的光芒。
「聽起來不錯。
記住,劑量要控制好,痕迹要抹乾凈。
動作不要太急,等她項目進入關鍵的中期評估階段再下手,效果最好。
到時候,不僅她的位置保不住,連帶陸家……也會臉上無光。」
她輕輕哼了一聲:「陸振華不是一向以家風嚴謹、兒媳能幹自豪嗎?
我倒要看看,到時候他這張老臉往哪兒擱。」
「我明白!」傅行舟連連點頭。
「我會安排得滴水不漏。
保證讓姜晚自然而然地犯下錯誤。」
陰謀在暗室裡發酵,如同潛藏的毒蛇,吐著信子,悄然鎖定了尚在陽光下的目標。
*
傍晚時分,姜晚下班回到陸家,剛進門就感受到家裡氣氛有些微妙的沉悶。
張素芳在廚房裡準備晚飯,鍋碗瓢盆的聲音比平時重了幾分。
陸瑤坐在客廳,手裡拿著本軍事雜誌,卻明顯有些心不在焉。
姜晚放下包,走進廚房:「媽,瑤瑤怎麼了?
看著興緻不高的樣子。」
張素芳嘆了口氣,一邊翻炒著鍋裡的菜,一邊壓低聲音把白天劉嬸和趙同志上門說親,陸瑤如何乾脆拒絕的事情說了一遍。
「這孩子,主意正得很。
話是說痛快了,可也把那兩位得罪了。
劉嬸倒還好,那個趙同志,我看走的時候臉色可不太好看。
這大院裡,人多口雜的……」
姜晚聽明白了。
她接過張素芳手裡的鍋鏟:「媽,您別太擔心。
瑤瑤有自己的想法是好事。
婚姻大事,本來就不能勉強。
那些閑言碎語,過一陣子就散了。
咱們瑤瑤是靠自己在部隊拼前程的,又不指望靠著嫁人怎麼著,隨他們怎麼說去。」
正說著,陸沉也回來了。
他顯然也聽說了白天的事,洗了手進來,神色平靜:「媽,晚晚說得對。
瑤瑤不想,就不著急。
她現在一門心思在部隊,強扭的瓜不甜。
咱們家,還不至於需要靠女兒的婚事來錦上添花。
別人愛說,讓他們說去,咱們自己心裡有數就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