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親子關係概率：99.99%

　　他起身去了隔壁的洗手間。

　　書房裡，暫時隻剩下姜晚和裴珩兩人。

　　姜晚拆開膏藥，濃重的中藥味散發出來。

　　這膏藥是她用空間裡的葯製作的，保準藥到病除。

　　她站到裴珩座椅的側後方，溫聲道：「裴伯伯，您稍微側一下身，我看看位置。」

　　裴珩依言微微側身，將頸後更充分地暴露出來。

　　姜晚的目光快速掃過那片皮膚和上方修剪整齊、有些花白的鬢髮。

　　她先將膏藥比劃了一下，然後細緻地貼上，指尖力道適中地按壓，確保貼敷平整。

　　「位置可以嗎？會不會不舒服？」她輕聲問。

　　「正好，正好。」

　　裴珩感受著皮膚上傳來的微涼和隨後漸漸泛起的溫熱感，舒服地眯了眯眼。

　　就是此刻。

　　姜晚的動作沒有絲毫遲滯。

　　她左手繼續看似在調整膏藥邊緣的貼合度，右手則極其自然地，伸向旁邊茶幾上的紙巾盒，像是要抽張紙擦手。

　　然而，就在身體轉動、手臂劃過的那個瞬間。

　　她的右手手指在裴珩後頸與衣領交界處、靠近髮根的位置，極其輕微地一拂。

　　一根短短的花白髮絲，借著身體角度的遮擋和手指靈巧的動作，悄無聲息地粘在了她的指尖。

　　旋即被她手腕一翻，藏入了早已虛握的掌心。

　　整個動作如行雲流水，快得彷彿隻是她整理衣衫時一個無意識的輕拂。

　　她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並沒有髒的手，然後將紙巾團起，走向一旁的垃圾桶扔掉。

　　這時，陸沉也拿著熱氣騰騰的毛巾回來了。

　　姜晚接過毛巾，仔細地疊好，敷在剛剛貼好的膏藥上方。

　　「這樣敷十五到二十分鐘，藥效會更好。」

　　「舒服多了，姜晚同志，謝謝你。」

　　裴珩由衷地說道，看向姜晚的眼神更加柔和。

　　姜晚坐回原位，手心微微有些汗濕，但心中那塊懸著的石頭，卻悄然落定了一半。

　　最重要的樣本，拿到了。

　　棋局繼續。

　　有了這個小插曲，氣氛似乎更加融洽自然。

　　裴珩的眉頭舒展開來，下棋的興緻也更高了。

　　陸沉也有意將話題引得更輕鬆些，說了些部隊裡的趣事，逗得裴珩不時開懷大笑。

　　姜晚在一旁靜靜地聽著，看著，心中那股奇異的親近感越來越清晰。

　　她能感受到裴珩對她那份超越尋常長輩的，發自內心的喜歡與關注。

　　像是一種……血緣的本能吸引？

　　又下了約半小時，一局終了，陸沉以微弱劣勢「惜敗」。

　　裴珩哈哈大笑，顯然心情極好。

　　「小沉你是故意讓著我的吧？！」

　　「裴伯伯厲害，我心服口服。」陸沉笑著拱手。

　　看看時間，他們已待了將近兩小時。

　　姜晚和陸沉交換了一個眼神，起身告辭。

　　裴珩一再請兩人留下用飯，被兩人婉拒。

　　無法，隻得將他們送到院門口，反覆叮囑：「有空一定要常來！」

　　「好的，裴伯伯，您也保重。」姜晚點頭。

　　離開裴珩的住所，看四下無人，陸沉才壓低聲音說：「今天看下來，裴首長對你，確實與旁人不同。

　　那份親切，不像是普通的對晚輩。」

　　姜晚點點頭：「我也感覺到了。

　　可感覺終究是感覺，做不得準。」

　　她擡眼看陸沉：「在沒弄清楚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之前，不能輕舉妄動。」

　　「我明白。」陸沉緊緊握著她的手。

　　「別太憂心，該水落石出的時候，總會水落石出。

　　不管怎樣，你還有我，有昭昭星衍，有爸媽和瑤瑤。」

　　姜晚勾唇：「嗯。」

　　晚上，陸沉纏了姜晚好久，事後，很快睡去。

　　姜晚再次於黑暗中睜開了眼。

　　她悄無聲息地起身，走進小書房，反鎖了門。

　　空間裡，一切如舊。

　　她徑直走向醫療區那台冰冷的分析儀，將從裴珩那裡取來的那根花白髮絲。

　　與自己早已準備好的帶毛囊的頭髮，分別放入指定的樣本艙。

　　按下啟動鍵後，便是漫長的，令人心跳失序的等待。

　　屏幕上進度條緩慢爬升，儀器發出極低微的嗡鳴。

　　這兩個小時裡，姜晚就站在儀器旁，思緒紛亂。

　　「嘀！」

　　提示音劃破了寂靜。

　　姜晚幾乎是屏住呼吸，湊到屏幕前。

　　【親權指數（PI）：>10，000，000】

　　【親子關係概率（RCP）：>99.99%】

　　【分析結論：支持樣本A與樣本B之間存在生物學親子關係。】

　　白底黑字，清晰無比。

　　99.99%！

　　姜晚扶著操作台，心跳有些快。

　　儘管早有預感，但當真正確鑿的證據擺在眼前時，那股衝擊力還是排山倒海般席捲了她。

　　裴珩……真的是她的父親。

　　震驚過後，一種塵埃落定般的「果然如此」的感覺，慢慢從心底浮起。

　　許多細節都有了答案。

　　為何姜崇山對她如此冷漠甚至厭惡。

　　為何顧雪那樣美好的女子，會匆匆下嫁姜崇山。

　　為何裴珩終身未娶……

　　顧雪當年，一定是發現自己懷孕後，出於某種不得已的原因，無法與裴珩在一起。

　　卻又迫切需要一個名分來保護這個孩子，才選擇了姜崇山吧？

　　姜晚幾乎能想象到顧雪當時的無助與決絕。

　　可當年，顧雪和裴珩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是什麼造成了那樣深的誤會或阻礙，讓一對相愛的人分離，讓母親不得不帶著身孕另嫁他人？

　　是家庭的反對？

　　是時代的動蕩？

　　還是……兩人之間到底產生了什麼無法彌合的裂痕？

　　這個謎團，比確認父女關係本身，更加沉重地壓在了姜晚心頭。

　　她將列印出來的報告仔細收起，然後退出了空間。

　　回到卧室，陸沉睡顏安穩。

　　姜晚在他身邊躺下，望著天花闆，一夜無眠。

　　第二天，姜晚眼下帶著淡淡的青影。

　　張素芳見了，心疼地給她盛了安神湯：「晚晚，是不是研究所工作太累了？

　　瞧你這臉色。」

　　「沒事，媽，就是昨晚沒睡好。」

　　陸瑤聽此，一臉壞笑的看著姜晚，那眼神……

　　姜晚一下就看出陸瑤多想了，當即說：「瑤瑤，別多想。」

　　陸瑤看透不說透，反正，昨天晚上她起來去洗手間的時間，可是聽到了哥嫂房中，傳出一些響動。

　　「嫂子，我什麼都沒說啊……」陸瑤笑道。

　　姜晚：……

　　好吧，昨晚，陸沉纏她時間確實有些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