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原本都該是我的!
清晨,陸家小樓被一種安靜的忙碌籠罩。
離別在即,空氣裡瀰漫著化不開的眷戀。
昭昭和星衍似乎也感受到了不同尋常的氣氛,不像往常那樣嬉鬧。
昭昭緊緊抱著陸沉的腿,仰著小臉,眼圈紅紅:「爸爸,你什麼時候回來?」
陸沉蹲下身,將女兒和兒子一併摟進懷裡,用力親了親他們軟乎乎的臉蛋。
「爸爸一定儘快回來。
昭昭要幫媽媽照顧弟弟,星衍要聽媽媽和姐姐的話,好不好?」
「好!」兩個孩子帶著哭腔應下,小手卻抓著他的衣角不肯放。
張素芳背過身去抹了抹眼角,把準備好的乾糧和一雙新納的鞋墊塞進陸沉的行李深處。
絮絮叮囑:「在外面一定要吃飽穿暖,千萬注意安全……」
陸振華拍了拍兒子的肩膀,千言萬語隻化作一句沉甸甸的:「任務為重,家裡有我。」
姜晚站在一旁,沒有說話。
陸沉走過來,握住她微涼的手,十指緊扣。
「我走了。」他看著她,目光深邃,將所有不舍與承諾都凝在眼底。
「嗯。」姜晚點了點頭,努力想給他一個安心的笑容,卻覺得嘴角有些僵硬,「平平安安。」
沒有更多的言語,一家人在院門口送別。
陸沉拎起行李,最後看了一眼父母、妻子和孩子們,轉身大步走向等候的吉普車。
晨光勾勒出他挺拔堅毅的背影,漸漸遠去,最終消失在巷口。
昭昭終於「哇」地一聲哭了出來,星衍也跟著扁嘴。
姜晚蹲下身將兩個孩子摟住,輕聲安撫。
目光卻久久望著車子消失的方向,心頭那沉甸甸的空落感,如同清晨揮之不去的薄霧。
與此同時,學校宿舍裡,林詩雲的狀態卻截然不同。
自從那天夜裡被混亂而真實的夢境驚醒,一種奇異的變化正在她身上發生。
隻要一閉上眼入睡,無論白天黑夜。
無數光怪陸離的畫面、聲音、甚至是某種強烈的情緒碎片,就會不受控制地湧入她的腦海。
這些夢不再是單一的場景,而是串聯成片段式的記憶。
一遍遍在她腦海中重演、強化。
每一次醒來,她都更加疲憊,眼神卻更加狂熱和確信。
「是真的……那都是真的……是我親身經歷過的!」
她對著鏡子,看著裡面那雙,因為缺乏睡眠和極度亢奮而布滿血絲的眼睛,反覆呢喃。
「我陪著他們度過了最難的時光,是我!
應該站在陸沉身邊的人是我!
得到陸家認可的人是我!」
強烈的認知,混雜著夢境帶來的情感衝擊,讓她徹底覺醒。
她不再懷疑那是夢,而是堅定地認為,那就是她被姜晚篡改和偷走的前世!
「姜晚……」
每當想到這個名字,林詩雲的指甲就深深掐進掌心,留下月牙形的血痕。
她卻感覺不到痛,隻有噬骨的恨意。
「你這個小偷!強盜!
你用不知道什麼邪術,搶了我的身份,我的丈夫,我的人生!
你享受的所有溫情、榮耀,原本都該是我的!」
這種覺醒讓她痛苦,卻也賦予了她一種扭曲的使命感和優越感。
她知道未來!
知道那些還未發生的事!
這是老天爺給她的啟示,是讓她撥亂反正,奪回一切的武器!
幾天幾夜的半夢半醒間,她除了反覆重溫那些與陸家相關的記憶,也開始拚命挖掘其他有用的信息碎片。
她拿過一個嶄新的筆記本,像著了魔一樣,將任何能想起的細節都記錄下來。
某年某月大概的天氣。
某個地方會發生的小範圍事件。
甚至是一些模糊聽到的,關於政策變動的風聲……
筆尖在紙上飛速滑動,她的眼神專註得可怕。
直到,幾個混雜在紛亂畫面中的關鍵詞,如同黑暗中擦亮的火柴,驟然照亮了她的腦海。
陸沉在一次秘密執行任務時,遇到了天災。
青石灘……暴雨……洪水……河堤潰口……陸沉受傷……
就是它!
林詩雲猛地停住筆,心臟狂跳起來。
一段相對連貫的夢境記憶浮現出來。
瓢潑大雨,渾濁洶湧的洪水衝垮了土黃色的河堤,驚慌失措的村民哭喊奔跑。
穿著軍裝的陸沉在齊腰深的水中奮力救援,然後是一次驚險的營救。
陸沉為了撐住浮橋,被斷裂的木樁撞到,手臂鮮血淋漓,又因長時間浸泡冷水而發起了高燒……
時間,就是陸沉這次帶隊出任務,抵達青石灘後不久!
一股混合著擔憂,興奮和野心的戰慄感席捲了她。
擔憂,是夢裡陸沉受傷的場景讓她心頭一緊。
興奮,是她終於抓到了一個清晰,重大且即將發生的預言!
野心,則是她瞬間意識到,這是上天送到她面前的最好機會!
一個既能接近陸沉,又能展現自己價值。
還能在危急關頭與他並肩作戰、力挽狂瀾,徹底扭轉他對自己印象的絕佳機會!
她不能坐等。
夢境顯示洪水會造成危害,陸沉會受傷。
她要阻止,至少要改變陸沉受傷的部分!
她要讓他看到,她林詩雲,不是無足輕重的旁觀者。
而是能預見危險、提供幫助、甚至與他共同面對災難的特殊存在!
林詩雲對著鏡子,仔細地整理著自己。
額頭的傷口被她用碎發小心地遮掩,臉色雖有些蒼白,但她用指尖用力揉了揉臉頰,勉強揉出一點血色。
她換上了自己最體面的一件藍布列寧裝,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紮成兩根樸素的麻花辮。
鏡子裡的姑娘,眼神裡褪去了幾分平日的怯懦與閃爍,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偏執的堅定和一絲隱秘的興奮。
「這樣不行。」她對著鏡中的自己低語。
「得再精神點,再……有用點。」
她不能讓自己看起來像個走投無路,隻會糾纏的可憐蟲。
她要讓陸沉看到的是一個堅韌、有想法、能在關鍵時刻幫上忙的人。
她深吸一口氣,將那個記錄著未來和建議的筆記本用油紙仔細包好,貼身放好。
然後,她出了門,腳步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堅定。
當然,她不能直接跑去青石灘說「我知道要發洪水」,那太像瘋子。
她需要一個更自然、更合理的身份介入。
她以家中有急事,需要回鄉處理為由,向系裡請了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