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把周素琴逗笑了，緊張的情緒緩解不少。

　　恰逢周末，姜晚回到總軍區家屬院看望孩子們。

　　快要兩周歲的昭昭和星衍，已經完全褪去了嬰兒的稚嫩。

　　變成了兩個口齒伶俐，古靈精怪的小人兒。

　　「媽媽！」昭昭第一個發現姜晚，像隻歡快的小蝴蝶撲過來。

　　「媽媽，我又學會了一首詩。」

　　說著，張口就來：「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舉頭望明月，低頭思故鄉。」

　　姜晚當即蹲下身，親了親閨女的小臉：「昭昭真棒！太厲害了！」

　　得到媽媽的誇獎，昭昭別提多開心了。

　　然後眨著大眼睛問：「媽媽複習辛苦嗎？要不要昭昭給你捶捶背？」

　　姜晚搖頭：「昭昭乖，媽媽不辛苦。」

　　正在此時，星衍則拿著本《三字經》跑過來。

　　字正腔圓的接著背誦：「融四歲，能讓梨。

　　弟於長，宜先知。」

　　然後認真的解釋：「媽媽，孔融四歲就知道把大梨讓給哥哥，我和姐姐也會互相謙讓。」

　　張素芳在一旁笑的合不攏嘴：「這兩個孩子，昨天跟著廣播聽了兩遍《木蘭辭》，今天就能背出大半了。

　　今早星衍還問我萬裡赴戎機是什麼意思呢！」

　　姜晚看著這對聰慧過人的兒女，心中湧起滿滿的驕傲。

　　她把兩個孩子摟在懷裡，柔聲解答著星衍的問題，又考了考昭昭新學的漢字。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清脆的敲門聲和陳心怡歡快的聲音。

　　「姜醫生在家嗎？我來看昭昭星衍啦！」

　　門一開，陳心怡提著兩個精緻的紙袋走進來。

　　「姜醫生，我給孩子們帶了點小禮物。」

　　她從紙袋裡取出兩套量身定做的小白大褂，還有玩具聽診器、體溫計等醫療玩具。

　　「哇！」昭昭驚喜的叫起來，立刻拿起聽診器。

　　有模有樣的放在陸振華胸口：「爺爺，讓我聽聽你的心跳！咚咚咚，跳的很有力呢！」

　　星衍則拿起玩具體溫計，一本正經的說：「要根據熱脹冷縮原理來測量溫度，水銀柱會隨著溫度變化而升降。」

　　陳心怡被兩個小傢夥逗得前仰後合：「天啊，姜醫生，你們家這兩個寶貝真是不得了！

　　這才多大，連熱脹冷縮都懂了！」

　　她說著又從包裡掏出幾本嶄新的複習資料。

　　「這是我爸託人帶來的最新模擬題，我覺得對你可能有用。」

　　這兩個月來，姜晚和陳心怡因為備考走得越來越近。

　　陳心怡經常去38軍區醫院，或者知道姜晚周末會回來看孩子，都會找姜晚一起複習。

　　兩個聰慧的女性在學術上惺惺相惜。

　　陳心怡尤其喜歡昭昭和星衍，每次來都會給孩子們帶些益智玩具或啟蒙讀物。

　　「謝謝你，心怡。」姜晚感動的接過資料：「每次都讓你破費。」

　　「這有什麼！」陳心怡擺擺手，蹲下身和兩個孩子玩在一起。

　　「我可是把他們當成自己的親侄兒侄女呢！

　　昭昭，來，阿姨教你認醫生這兩個字怎麼寫。」

　　看著陳心怡耐心的教昭昭寫字，星衍則在一旁已經拿起一本幼兒醫學啟蒙圖畫書看的入神。

　　姜晚心裡暖暖的。

　　在備考這段緊張的日子裡，有這樣的朋友，有這樣聰慧可愛的孩子，有支持她的家人，她覺得自己是幸運的。

　　陳心怡教昭昭寫完字，看著兩個孩子在一旁專註地玩著醫療玩具，便悄悄拉了下姜晚的衣袖，示意她到窗邊說話。

　　陳心怡壓低聲音，臉上帶著幾分同情和不解。

　　「剛才我來的時候，路過厲家，正好看見厲長風同志回來了。

　　風塵僕僕的，臉色看著也不太好。」

　　姜晚挑眉，厲長風回來了？

　　隻聽陳心怡輕輕嘆了口氣：「你說，宋大夫這才生完孩子多久啊？

　　滿打滿算也就百天吧？

　　他倒好，孩子剛出生沒幾天就走了，這都快三個月才回來。

　　就算有任務在身，這也太……唉。

　　我瞧著宋大夫也怪可憐的。」

　　姜晚順著陳心怡的目光望向厲家方向，眼神深邃。

　　她想起那日厲長風說，等宋靜百天就回來離婚。

　　看來這次回來，就是辦這件事的。

　　就是不知道，厲長風還能不能狠下心？

　　「心怡，有些事情不能隻看表面。

　　厲團長在這個時候回來……

　　或許……是有他不得不回來的理由。」

　　陳心怡疑惑的眨眨眼：「什麼理由能比陪著剛生產的妻子更重要啊？」

　　姜晚斟酌著用詞，既不能透露厲家的隱私，又想點醒這位善良卻不知內情的朋友。

　　「每段婚姻都有自己的難處。

　　也許……有些傷口需要時間才能癒合，有些決定需要時機才能做出。」

　　陳心怡似懂非懂的點點頭，但還是忍不住嘟囔。

　　「可是宋大夫剛生完孩子，就算有什麼矛盾，也不該在這個節骨眼上……」

　　姜晚道：「正是因為這個特殊的節骨眼，才更需要用特別的方式來處理。

　　有時候，短暫的分離是為了更好的解決，強求的陪伴反而是一種折磨。」

　　她說這話時，不禁想起那夜厲長風猩紅的雙眼和壓抑的哽咽。

　　那個鐵骨錚錚的漢子，在得知真相時該是何等的痛苦。

　　這三個月的分離，對他而言何嘗不是一種淩遲？

　　就在這時，昭昭舉著她剛畫好的一幅畫跑過來：「媽媽，阿姨，你們在看什麼呀？

　　我畫了咱們家的小院子！」

　　畫紙上，歪歪扭扭卻特徵分明地畫著一棟小樓，樓前還有兩個手拉手的小人。

　　孩子的純真與成人世界的複雜，在這一刻形成了鮮明對比。

　　姜晚接過畫，溫柔的摸摸昭昭的頭：「畫的真棒。

　　媽媽和阿姨在說，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

　　她擡頭望向厲家的方向，在心中輕輕嘆息。

　　厲長風的苦衷，宋靜的處境，兩個無辜孩子的未來……

　　這一切，都會有個了斷。

　　而她和陳心怡要做的，是專註眼前的高考，把握屬於自己的未來。

　　「走吧。」

　　姜晚收回目光，對陳心怡微微一笑：「馬上就要考試了，我們再去核對一下複習重點。

　　讓孩子們自己玩會兒。」

　　陳心怡雖然還是滿心好奇，但見姜晚不願多說，也知趣地不再追問。

　　兩人重新坐回書桌前，攤開複習資料，將注意力拉回到即將改變無數人命運的高考上。

　　與此同時，厲家。

　　這兩個月對宋靜而言，每一天都是煎熬。

　　她知道真相，卻無處可逃，隻能在這座越來越冷的宅子裡日復一日的等待，等待最終的審判降臨。

　　當聽到院子裡傳來熟悉的腳步聲時，她的心臟幾乎停止跳動。

　　他終究還是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