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她該怎麼辦?
她終於明白,為什麼厲長風會走得那麼決絕。
為什麼厲首長的眼神會那樣複雜沉重。
為什麼整個家的氣氛會如此詭異!
那不是她的錯覺!
他們很可能已經知道了!
至少,是知道了王峰綁架的事,甚至可能……知道了更多!
「不……不會的……」
她下意識地抱緊懷裡的女兒,彷彿這樣能汲取一絲安全感。
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王峰他不會說的……他答應過我的……他還要帶著我和孩子走的……」
可這自我安慰的話語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在鐵一般的事實和邏輯推理面前,她所有的僥倖心理都在一點點崩塌。
希望是錯的,她多麼希望這一切都隻是她的胡思亂想,隻是產後虛弱的敏感多疑。
可內心深處有一個聲音在冷冷地告訴她:這就是真相,一個她無法承受,卻必須面對的殘酷真相。
她低頭看著女兒稚嫩無知的小臉。
想到前途未蔔的王峰,想到態度驟變的厲家人,想到自己岌岌可危的處境。
一種前所未有的絕望和孤立無援感,將她牢牢攫住。
原本打算通過高考逃離的計劃,在此刻看來,竟是如此渺茫和可笑。
她該怎麼辦?
在接下來的幾天裡,宋靜如同陷入魔怔。
她借著需要散心,置辦複習資料等借口,小心翼翼的出門。
試圖通過各種隱秘的渠道打聽消息。
她不敢直接問及陸家或王峰,隻能旁敲側擊地詢問那起「綁架案」的細節。
她找到以前在街道辦工作時認識的,一個據說有些門路的遠房表親,塞了些錢和糧票,請他幫忙打聽。
她又輾轉通過娘家一個在公安局做文職的遠房侄子,含糊的詢問近期有沒有處理過涉及軍區家屬的重案。
起初,得到的回復都是含糊其辭。
或者乾脆說不知道。
這更讓宋靜確信,事情絕不簡單,消息被有意封鎖了。
她越發焦躁,不惜拿出自己偷偷攢下的更多私房錢,幾乎是哀求著那位表親再想想辦法。
終於,在幾天後的一個傍晚,那位表親悄悄約她在一個偏僻的茶館見面。
對方神色緊張,左右張望確認無人注意後,才壓低了聲音。
幾乎是氣音說道:「靜妹子,這事……唉,我可是冒了風險的!
你打聽的那事,確實有!
就一個多月前,有人膽大包天,在總軍區家屬院門口搶了陸首長家的小孫子!」
宋靜的心猛的提到了嗓子眼,手心瞬間被冷汗浸濕。
「是誰……是誰幹的?」她聲音發顫。
表親湊得更近,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聽說……領頭的那人叫王峰。
他們是有預謀的,想綁了孩子勒索陸家,還指名要……要陸團長的愛人單獨去贖人,說是要報復。」
王峰兩個字像驚雷一樣在宋靜腦中炸開。
儘管早有猜測,但親耳證實的那一刻,她依然感覺天旋地轉,眼前一陣發黑。
「那……王峰他們……」她幾乎說不出完整的句子。
「完了!全完了!」表親連連擺手,臉上帶著後怕。
「聽說陸團長親自帶人,在城西一個廢棄工廠裡把他們一鍋端了!
人贓並獲!
這種敢動軍區首長家屬的,那還能有好果子吃?
聽說上面震怒,要從嚴從重處理。」
他頓了頓,用更神秘的語氣說:「我聽說啊,內部消息,王峰是主犯,情節特別嚴重,影響極其惡劣。
怕是……怕是要一輩子都待裡頭了。
其他從犯,也得是無期。
這判決,估計很快就下來了。」
一輩子待裡頭這句話,像一把燒紅的鐵鉗,狠狠烙在了宋靜的心上。
她渾身一軟,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幸虧及時扶住了桌子,指甲掐進了木頭裡。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離開茶館,怎麼走回厲家的。
一路上,她如同行屍走肉,耳邊反覆回蕩著王峰,綁架,一輩子待裡頭這些字眼。
原來都是真的!
王峰真的去綁架了陸沉和姜晚的兒子!
他真的實施了那個瘋狂愚蠢的報復計劃!
這下可好,她還想帶著孩子們和他團聚,不可能了,再也不可能了……
那他……在被抓之後,有沒有把她供出來?
有沒有說出他們的關係?
有沒有說出孩子的秘密?
厲家如此反常的態度,厲長風決絕的離去,厲首長沉重的眼神……
這一切,似乎都有了答案。
他們很可能什麼都知道了!
知道了她的背叛,知道了小寶和女兒的身世,知道了她甚至可能是王峰綁架案的知情者或同謀!
回到那個冰冷壓抑的家,宋靜把自己反鎖在房間裡,抱著膝蓋蜷縮在床角。
巨大的恐懼和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徹底將她淹沒。
她和王峰的關係很可能已經暴露。
厲家絕不會原諒她。
她該怎麼辦?
離婚是必然的,可離婚之後呢?
她一個帶著兩個「父不詳」孩子的女人,在這個年代將如何立足?
厲家會如何對待她?
會不會追究她的責任?
社會上的唾沫星子都能把她淹死!
高考?
逃離?
在這樣可怕的現實面前,顯得多麼蒼白無力!
她彷彿已經能看到自己身敗名裂,眾叛親離,走投無路的未來。
「嗚嗚……」
壓抑不住的絕望嗚咽終於從喉嚨裡溢出,她將臉深深埋進膝蓋,瘦弱的肩膀劇烈的顫抖起來。
完了,一切都完了。
她親手毀掉了原本擁有的一切,也堵死了自己所有的退路。
前方,似乎隻剩下無邊無際的黑暗。
時光在緊張的複習中飛逝。
不知不覺,那場牽動無數人心的考試,終於在十二月來臨,距離考試隻剩下最後三天。
姜晚心態平和,她系統的複習了所有科目,前世的知識底蘊加上這一世的刻苦,讓她對這次考試充滿信心。
倒是周素琴緊張得睡不著覺,拉著姜晚的手說:「晚妹子,我這心裡直打鼓,要是考不上可咋辦?」
「周嫂子。」姜晚溫柔的拍拍她的手。
「你準備了這麼久,一定可以的。
別忘了,你可是能在孩子哭鬧聲中背下整篇課文的超人媽媽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