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像……太像了!
「晚晚,你也太厲害了吧!」陳心怡與有榮焉,摟著姜晚的胳膊,笑得比誰都開心。
看著被人群簇擁,淡然微笑應對各方讚譽的姜晚。
躲在角落裡的蘇念和林詩雲,臉色難看得像是生吞了蒼蠅。
「有什麼了不起的!不就是運氣好點嗎!」蘇念氣得直跺腳。
看著姜晚那張平靜卻格外引人注目的臉,再看看周圍人對她的追捧,心裡酸得冒泡。
她蘇念才是軍區大院裡最耀眼的姑娘,憑什麼風頭都被這個姜晚搶走了!
林詩雲更是妒火中燒,那強烈的嫉妒像毒蛇一樣啃噬著她的心。
她費盡心機,去討好傅行舟,迎合蘇念,結果呢?
非但沒把姜晚拉下來,反而讓她站得更高,更耀眼了!
姜晚越是風光,就越襯得她林詩雲像個跳樑小醜!
她死死攥著衣角,才勉強維持住臉上不至於扭曲。
「念念姐,我們不能就這麼算了!」林詩雲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濃濃的不甘。
「你看她得意的樣子!
肯定是用了什麼見不得人的手段!」
「不算了還能怎樣?」蘇念雖然驕縱,但經過上次的事情也有點慫了。
「現在老師都把她當寶貝疙瘩,我們再動手,不是自己往槍口上撞嗎?」
「明的不行,我們可以來暗的啊!」林詩雲眼中閃過一絲陰狠。
「她不是要參加全國競賽嗎?
要是她的核心數據……或者在答辯的時候出點意外……」
蘇念有些猶豫地看著林詩雲:「你……你又想幹什麼?別再把我拖下水!」
「放心吧,念念姐,這次我會更小心的。」林詩雲嘴上安撫著。
心裡卻在盤算著怎麼再利用蘇念這桿槍。
或者……再去找找傅行舟?
傍晚時分,夕陽將天邊染成一片溫暖的橘紅。
姜晚和陳心怡推著自行車,隨著放學的人流緩緩走出醫科大學古樸莊嚴的校門。
一天的學業結束,兩人正討論著今天在學校發生的事情。
陳心怡還在興奮地回味著姜晚白天在評審會上的風采。
「晚晚,你沒看見蘇念和林詩雲那兩個的臉,都快拉到地上了!真是解氣!」陳心怡笑嘻嘻地說。
姜晚笑了笑,剛想說什麼,目光卻被校門對面不遠處停著的一輛車吸引了過去。
那是一輛黑色的紅旗轎車。
在當下年代的京城,這種車不僅僅是代步工具,更是一種身份的象徵。
代表著一種普通人難以企及的級別和地位。
它線條莊重,車體寬大,靜靜地停在那裡,自帶一種不怒自威的氣場。
引得不少出校門的學生都忍不住偷偷側目。
姜晚的心微微一動。
這車……
就在這時,那輛紅旗轎車的後車窗緩緩降了下來。
車窗內,一張威嚴中卻透著絲儒雅的,中年男人的臉龐顯露出來。
他穿著筆挺的中山裝,鬢角有些許斑白,眼神深邃。
正定定地望向校門口的方向,目光似乎在搜尋著什麼。
姜晚的腳步頓住了。
雖然隻是在邊疆時,隔著人群遠遠瞥過一眼,但她記得這張臉。
是裴珩。
幾乎是同時,裴珩的目光也精準地捕捉到了推著自行車、站在校門口的姜晚。
夕陽的金輝灑在她年輕的臉龐上,勾勒出清晰柔和的側臉線條。
那眉眼,那神態,那清冷中帶著堅韌的氣質……
一瞬間,裴珩彷彿被一道無形的電流擊中,呼吸驟然一窒。
像……太像了!
這分明就是年輕時的顧雪,活生生地站在了他的眼前!
是他的雪兒,在他記憶深處永遠定格在最美年華的模樣!
剎那間,無數紛雜的回憶如同潮水般洶湧而至。
香山紅葉下的並肩漫步。
圖書館裡安靜的相視而笑。
離別時那雙含淚卻強忍著不肯落下的眼眸……
那些被他深藏在心底數十年的畫面。
此刻因為這張酷似故人的臉,變得無比清晰,狠狠撞擊著他的心臟。
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楚和痛悔猛地湧上心頭,迅速漫過眼眶。
這位在戰場上叱吒風雲、在政壇上沉穩如山的中年男人,竟在這一刻,無法控制地紅了眼眶。
他下意識地微微側過頭,想要掩飾這突如其來的失態。
但劇烈起伏的胸口和那瞬間濕潤的眼角,還是洩露了他內心翻江倒海般的情緒。
他早就從陸振華那裡得到了姜晚的答覆。
他理解,也尊重。
可那份藏在心底數十年的惦念與虧欠,驅使著他還是忍不住想來看一眼。
哪怕隻是遠遠的一眼,看看顧雪的女兒過得好不好。
他原本隻想悄悄地看著,不打擾。
卻沒想到,隻是這匆匆一眼,帶來的震撼與心痛竟如此強烈,幾乎讓他難以承受。
陳心怡也注意到了那輛顯眼的紅旗轎車,和車裡那位氣度不凡的中年人。
她輕輕碰了碰姜晚的胳膊,聲音裡帶著一絲緊張和激動。
小聲嚅囁:「晚姐……你看那邊……那,那是裴首長吧?
我的天,這車……我們,我們不過去打聲招呼是不是太不禮貌了?」
姜晚站在原地,握著自行車把手的手指微微收緊。
她看著車內裴珩那明顯失態的神情。
看著他微紅的眼眶和極力剋制的側影,心中百感交集。
她對裴珩,本身並無惡感。
那隻是原主母親年輕時的一段緣分。
是那個特殊年代造成的遺憾。
她尊重原主母親的選擇,也無意去追究或者接受誰的補償。
她現在的人生,不需要活在任何人的陰影或虧欠感之下。
然而,此刻親眼看到一個身居高位的長者,因為對原主母親至死不渝的深情。
因為見到與故人酷似的自己而如此激動難抑……
她心裡那塊柔軟的地方,還是被輕輕觸動了。
那是一種超越了個人恩怨對一段真摯感情的觸動。
她能夠清晰地感受到,從那輛車裡瀰漫出來的,是濃得化不開的悲傷,追憶和一種小心翼翼的期盼。
如果此刻視而不見,徑直離開,似乎……太過冷漠了些。
於情於理,對方是一位長輩,一位首長,於公於私,她都應該有所表示。
姜晚深吸了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她將自行車支好,對身邊緊張得快要同手同腳的陳心怡輕聲說:「心怡,你在這裡等我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