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老夫人給了丈夫一個白眼。
「還需要你接受不接受的了?」
「這孩子大不了不認你這個老東西就是,你當她稀罕呢?」
「我可是從司起口中問出來的,說清薇這個孩子,自身非常的優秀。」
「你知道她是誰嗎?」
「前段時間熱爆網路的一個天才畫家,好像是叫什麼……什麼W?」
「反正我還沒來得及上網去搜索呢。」
「司起說了,清薇還是一個了不得的設計師,當初為了和他爭咱們月凝留下的那枚玉佩,競拍花了九百萬。」
「她要是普通女孩兒,能為一個玉佩捨得花那些錢?可見她不僅是個有心孝順的,自己本身的實力也是非凡的。」
「就是不認我們藍家,她也能過得很好!」
「說起來,我們月凝當年如果不是被愛情蒙了眼犯了糊塗,應該也會走上這樣的前路。」
「這孩子就是繼承了月凝的天賦啊!」
「就算長得不像月凝怎麼了?難道她身上就沒有留著咱們女兒的血嗎?」
「反正我不管!我月凝的女兒就是我的寶貝疙瘩,你敢嚇走她,我絕饒了不了你!」
藍老夫人越說越激動,氣勢上就徹底壓倒了藍正風老爺子。
而她這邊話音剛落,老五藍司霆就激動地走了進來。
「爺爺,奶奶,清薇姐來了!」
隨著沈清薇跨過門檻緩緩走入廳中,藍家二老都逐漸看清她的模樣。
今天的沈清薇身穿一襲米色斜肩禮服,一頭長發乾凈利落地低挽成髻,盡顯端莊賢淑的氣質。
雖然她的五官和藍月凝的確不太相像,但神奇的是,她從遠處走來的時候,神態和走路的姿勢,甚至投手投足的一些習慣動作,都瞬間抓住了藍氏老夫婦倆的所有目光。
他們忍不住地一起攙扶著彼此的手。
藍老爺子甚至激動的直接站了起來,而後和老夫人顫顫巍巍地一起向門口奔去。
「月凝——」
「月凝啊,我的女兒!!」
沈清薇還沒反應過來就見兩個身影朝著自己疾步而來,而後一把將她緊緊摟在懷中。
「月凝……」
「媽好想你。」
「你這些年究竟去哪兒了啊?」
「媽不相信你死了……」
「月凝,月凝啊!!」
藍老夫人雙眼垂淚,哭得差點抽過去。
沈清薇隻能趕緊拍著她老人家拿的背:「您,您冷靜一點,其實我……我不是……」
此情此景,沈清薇莫名哽咽著竟說不出真相。
藍正風老爺子也同樣紅著眼眶,雖然沒有說話,卻是一直默默的點著頭。
相比起自己妻子,他要冷靜理智得多。
特別是在看清沈清薇的臉後,他還拍了拍妻子的肩:「你還常常說我糊塗,究竟是誰糊塗啊?」
「挽綉啊,你再看看,她到底是不是月凝?」
藍老夫人這才又擡頭,在看到沈清薇微微有些泛紅的眼睛和鼻頭後,她心痛的拍著她自己的心口。
「是我糊塗了,我怎麼能把你看成月凝呢?」
「對不起啊,孩子。實在是因為……太像,你和你媽媽,實在是太像了!」
一旁的藍家人全都面面相覷。
除了沈清薇的三個舅舅,藍司禮幾個兄弟全都是一肚子疑問。
他們明明看過照片,沈清薇和姑姑一點也不相像的啊。
當初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所以他們才不敢那麼快將沈清薇帶到爺爺奶奶面前。
因為他們聽說了,說爺爺奶奶特別憎恨清薇的生父。
所以他們猜想清薇一定是長得極像那個人,這才不敢那麼快把真相說出來,因為他們不知道這對爺爺奶奶來說究竟是個喜事還是一件糟心的事。
知道外孫女找到了他們或許的確會高興。
可如果看到清薇長得又像那個人,是否又會心生憎惡?
隻怕到時反倒搞僵了關係。
結果現在看來……
藍司霆第一個忍不住,小聲問自己父親也就是藍家二舅舅藍慍東:「爸,為什麼爺爺奶奶會把清薇姐認成姑姑啊?」
「真的長得像嗎?」
「難道是我眼睛出問題了?」
藍慍東一臉凄哀地看了小兒子一眼:「像,的確很像。」
「不是那張臉長得像,而是舉手投足和神態都實在太像了。」
「剛剛看到清薇走進來我都恍惚的一眼好像認錯了人。」
「我也以為是你們姑姑回來了……」
這麼神奇?
藍司禮幾兄弟頓時看向沈清薇的眼神就更好奇了。
好奇姑姑究竟是個怎樣的人。
按理說藍司禮和藍司譯都對沈清薇會有些記憶。
因為藍月凝離家的時候,他們都有四五歲了,可他們對藍月凝的記憶太模糊了,以至於什麼也想不起來。
另外幾個就更別提了,一兩歲的腦子相當於失憶。
沈清薇也同樣是一頭霧水。
她看過媽媽的照片,可以說,她的長相和媽媽除了同樣都是女性之外,其餘的毫無關係。
沈清薇看向眼前二老,也許是血緣關係的緣故,她無法自控的一股鼻酸:「我,我真的像媽媽嗎?」
藍老夫人忍不住地點頭,還伸手摸向她的臉。
「你媽媽死在二十歲的時候,正是如花一般的年齡……」
「如果她還活著,應該就是你這幅模樣吧?」
「雖然你的五官和她的確不怎麼相似,但我一看就是知道,你就是月凝的孩子!」
「清薇啊,外公和外婆總算找到你了。」
「以後,你再也別離開我們了好不好?」
「外公和外婆會把對你媽媽的愛都給你,你回到我們藍家來。」
「聽說你養父母在知道你身世後就拋棄了你,以後你不要跟他們姓了,你就姓藍!」
「藍清薇不是也很好聽的嗎?」
「你就是我們藍家的孩子,以後藍家的家業也有你的一份兒。你媽媽的就是你的,我們永遠都給你留著——」
藍老夫人話音未落,一個婦人就紅著眼睛上前來勸道:「爸媽,您快別把清薇嚇著了。」
「一來就說這麼多,她能接受得了嗎?」
「我知道你們是好心,但您看,清薇帶的這位先生……是保鏢吧?都讓人家看笑話了呢。」
保鏢?
沈清薇回頭看了一眼。
季燼川雖然總是一身黑色裝束,但是把他認成保鏢,眼神未免也太不好了吧?
沈清薇心裡有些生氣。
反倒是季燼川像個沒事人似的。
還真就一副眼觀鼻鼻觀心的隻站在沈清薇身旁,老老實實本分的像個真『保鏢』一樣。
沈清薇知道,他是想趁機讓她查探一下藍家這些人的真面目都是什麼樣的,但沈清薇更不想讓他受委屈。
她緊蹙眉頭正想解釋,藍司禮卻先站出來說道:「三嬸,你誤會了。」
「這不是清薇的保鏢,其實是她的……」
藍司禮話還沒說完,婦人就一臉不悅地打斷了他。
「司禮,不是我說你,剛剛是我們長輩在說話,有你一個晚輩什麼事?」
「人家清薇還沒說話呢,你急著幫她解釋做什麼?」
「這裡是藍家,不用你幫她撐腰出頭,難道我們還會欺負她嗎?」
「我聽司澤說過了,這清薇平時出門比我們藍家人誰的陣仗都要大,身邊永遠都有保鏢跟隨。」
「好像擔心誰會傷害她似的,嘁!這排場,倒是足。」
「但剛剛爸媽說的的確都是藍家的大事,是能讓這保鏢隨便就能聽的嗎?」
「就算是清薇的貼身保鏢,那也太失禮了!」
「清薇,你是不是應該先把這位保鏢先生請出去?」
「外公外婆要給你關於你媽媽的遺產,三舅媽為你著想,你好歹也要避著些身邊人,免得他們居心叵測的到時候害了你!」
原來,說話的婦人就是三舅媽,也就是藍司澤的母親,蘇家之女蘇婉?
沈清薇不由多看了她一眼。
蘇家人,倒是很著急啊。
藍司澤見狀,著急的想說話,藍司禮給了他一個眼神。
他走過來一把扯住藍司澤,冷笑著低聲警告:「你媽自找的,如果你也糊塗,就跟著她一起攪合吧!」
藍司澤用力攥緊了拳頭,暫時沒說話。
但他還是用目光勸告了自己母親,並搖了搖頭。
蘇婉毫無察覺,還沾沾自喜以為自己阻攔得及時。
要把藍家的家業給這臭丫頭一份兒?
憑什麼!
原本他們三房隻有一個兒子就已經夠吃虧了,現在又鑽出來一個野丫頭和他們分家產,她配嗎?
藍月凝死就死了,也不知道死乾淨點兒,留個野種在這世界上礙事!
蘇婉心裡對此很是有怨氣的。
藍老夫人看到蘇婉站出來,臉上薄怒浮起。
她正要將這個不知好歹地呵斥下去,沈清薇卻猛地一把先抓住了藍老夫人的手制止了她。
「原來您就是三舅媽啊。」
「三舅媽您好,我是清薇。」
沈清薇的聲音又輕又淡。
然而莫名的,就是讓蘇婉瞬間一顆心都提了起來。
她怎麼覺得,這個丫頭有些……來者不善?
對上那雙深幽的眼睛,蘇婉渾身都泛起一股雞皮疙瘩來。
就像當年,她第一次見到那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