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也把自己碗裡的肉丸子夾了一個，非要放到妹妹的小碗裡。

　　曦然被哥哥姐姐的熱情弄得有點應接不暇。

　　但顯然很喜歡這種被關注和寵愛的感覺，小臉上一直掛著笑，吃得也比平時多。

　　看著孩子們其樂融融，周素琴悄悄對姜晚說：「晚妹子，看到你們這樣，我真替你們高興。

　　陸沉有本事，你對孩子教育得也好，家裡和和美美的。」

　　姜晚笑著給她夾菜：「你們這不也來了嗎？

　　以後咱們離得近了，常來常往，孩子們也有伴了。

　　日子總會越來越好的。」

　　「嗯！」周素琴用力點頭，眼中充滿了對新生活的期待。

　　飯後，姜晚和張素芳一起，把書房收拾出來，鋪好了被褥，讓周素琴帶著曦然休息。

　　星衍和昭昭還戀戀不捨，圍著妹妹轉，直到被姜晚催著去洗漱睡覺，還一步三回頭地跟小妹妹說明天再一起玩。

　　夜深了，客廳裡隻開著一盞昏黃的檯燈，光線柔和地籠罩著一小片區域。

　　孩子們均勻的呼吸聲隱約從卧室傳來，更顯得四周靜謐。

　　周素琴捧著姜晚給她續上的熱茶，氤氳的熱氣升騰，模糊了她臉上稍顯複雜的表情。

　　她似乎猶豫了一下，才壓低聲音開口：「晚妹子，其實……我這次來找你，除了安頓下來想見見你，還有件別的事，想麻煩你。」

　　姜晚聞言擡起頭，溫和地說：「嫂子，跟我還客氣什麼？

　　有什麼事你直說，能幫我肯定幫。」

　　周素琴放下茶杯，手指輕輕摩挲著杯壁，嘆了口氣：「是……是關於生孩子的事。」

　　姜晚微微一頓。

　　「當年在38軍，要不是你幫我調理身子，我怕是連曦然都懷不上。

　　這份情，我一輩子都記著。」

　　周素琴擡眼看向姜晚，眼神裡滿是感激，但隨即又被一層愁緒覆蓋。

　　「可現在曦然也大了，紅兵這回調過來，算是站穩了腳跟。

　　我婆婆那邊……唉，又開始念叨了。」

　　她聲音更低了些，帶著幾分無奈和不易察覺的苦澀。

　　「話裡話外的意思，就是想讓我們再生一個。

　　最好是……能生個兒子。

　　說紅兵現在有出息了，總不能沒個兒子傳宗接代、頂門立戶。」

　　話說到這裡，意思再明白不過了。

　　周素琴的婆婆，說到底，還是想要個孫子。

　　姜晚心裡輕輕嘆了口氣。

　　這年頭，思想封建，女兒再好，總覺得不如兒子實在，能繼承香火。

　　她想起自己生昭昭和星衍時，陸家上下，包括陸振華和張素芳，都歡喜得不得了。

　　從未因昭昭是女孩而有半分輕視，反而格外疼愛。

　　可她知道，這不是所有家庭都能做到的。

　　「嫂子。」姜晚語氣溫和而認真。

　　「調理身體，讓你把身體養得健健康康的，這沒問題。

　　當年能幫上忙，我也很高興。

　　可是……」

　　她頓了頓，看著周素琴的眼睛：「這生男生女的事，真的不是吃藥能決定的。

　　現在醫學上也講了，是由男方的……染色體決定的，跟女方關係不大。

　　我最多隻能幫你把身體底子打好，讓你懷孕生產的時候少受點罪。

　　至於懷的是男孩還是女孩，誰也不敢打包票。」

　　周素琴表示理解。

　　「可老人家不信這個。

　　她就覺得，是女人肚子不爭氣。

　　我自己……說實話，晚妹子，我也想給紅兵生個兒子。

　　倒不全是為了婆婆，也是想……想讓紅兵腰桿更直些，少聽些閑話。

　　而且，有個兒子，好像這個家才更完整似的。」

　　她說著，自己也覺得這話有些不對勁，聲音漸漸低了下去。

　　帶著自我懷疑：「我是不是……思想也有問題？」

　　「嫂子，你別這麼想。」姜晚安慰。

　　「這不是你的問題，是這風氣，這老觀念的問題。

　　咱們女人自己，首先得把自己看重要了。

　　曦然多好的孩子，聰明又乖巧，她就是你們的寶貝疙瘩。

　　生孩子是大事，關鍵是你自己想不想要，身體允不允許。

　　而不是為了別人的眼光，或者去賭那百分之五十的可能。」

　　她拍了拍周素琴的手背：「我的意思是，葯我可以給你配，幫你補氣血，調經溫宮，讓你身體狀態更好。

　　但你也得放寬心，別把這當成一個必須完成的任務，給自己那麼大壓力。

　　心情好了，身體才容易受孕，懷上了也安穩。

　　至於男孩女孩，那是老天爺給的禮物，來了咱們都歡歡喜喜接著。

　　若是……若到時候你婆婆或者誰有話說，你也要硬氣一點。

　　馬大哥也該站出來為你說話。

　　你們夫妻和睦，把日子過好了，把曦然教育好了，比什麼都強。」

　　周素琴聽著姜晚這番推心置腹的話，眼圈微微紅了。

　　這些話，她沒處去說，跟娘家媽說，媽媽隻會勸她忍忍，聽婆婆的。

　　跟其他軍屬聊，家家有本難念的經，也不好深談。

　　隻有姜晚，既懂醫術明事理，又真心為她著想。

　　「晚妹子，你說得對。」周素琴吸了吸鼻子，把淚意憋回去。

　　「是我鑽牛角尖了，光想著怎麼生兒子，把自己逼得緊。

　　紅兵其實……對曦然也挺好的，每次回家都抱著不撒手。

　　可能就是被我婆婆媽念叨得有點……我回去也跟他好好說說。

　　葯呢，你就幫我配幾副，我把身體養好。

　　至於孩子，隨緣吧。

　　有了，不管男女，都是我和紅兵的福氣。

　　沒有，有曦然一個，我也知足。」

　　見她能想開些，姜晚也鬆了口氣：「這就對了。

　　藥方我明天給你寫，藥材我去配齊，你自己按方子抓藥也成。

　　平時注意別碰涼水，多吃點溫補的，保持心情舒暢。」

　　「哎，好，都聽你的。」周素琴點點頭，臉上愁雲散去了大半。

　　又有了笑意，「跟你說說話，我心裡舒坦多了。

　　好像又回到了在38軍那時候，咱們沒事就湊一塊兒嘀咕。」

　　姜晚也笑了：「以後常來，咱們離得近了，說話更方便。

　　對了，你們房子大概什麼時候能分下來？

　　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