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回來了
兩人又說了些體己話,聊了聊總軍區這邊的生活、周圍的人事,不知不覺夜更深了。
看了看牆上的掛鐘,姜晚起身:「都快十一點了,嫂子你帶著孩子趕路也累壞了,趕緊洗漱休息吧。
熱水瓶裡有熱水,毛巾和牙刷我都給你放衛生間了。」
「哎,好,你也早點睡。」周素琴也跟著站起來,拉著姜晚的手,又鄭重地道了次謝。
「晚妹子,真的,謝謝你。
不光是葯的事,還有……謝謝你聽我說這些,開導我。」
「咱們之間,不說這些。」姜晚拍拍她的肩膀,「晚安,好好睡。」
回到自己房間,姜晚卻沒有立刻躺下。
她走到窗前,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幾顆疏星點綴在天幕上。
周素琴的煩惱,是這個時代千千萬萬婦女可能面臨的困境的一個縮影。
重男輕女的思想根深蒂固,想要改變,絕非一朝一夕。
她能做的,也隻是盡己所能,幫助身邊的朋友調理好身體,給予一些精神上的支持。
她慶幸自己遇到了開明的公婆和尊重愛護她的丈夫。
想到陸沉,她心頭一暖。
等他回來,要把周嫂子一家調來的好消息告訴他,他肯定也會為老朋友高興。
第二天一早,姜晚早早起來。
將昨晚斟酌好的藥方仔細謄寫清楚,又標註了煎煮方法和注意事項,交給了周素琴。
張素芳熬了稠稠的小米粥,蒸了饅頭,還特意給曦然蒸了個嫩嫩的雞蛋羹。
一頓熱騰騰的早飯下肚,周素琴臉上的疲憊消散了不少,抱著睡醒後精神頭十足的曦然,又要告辭。
房子的事還沒完全落定,她還得回招待所等著,也要給馬紅兵送些換洗衣物過去。
星衍和昭昭聽說妹妹要走,小嘴撅得老高,一左一右扯著周素琴的衣角,眼巴巴地問:「周阿姨,曦然妹妹什麼時候再來呀?」
「妹妹不走好不好?」
周素琴被兩個小傢夥逗樂了,蹲下身摸摸他們的頭:「等阿姨和妹妹有了自己的新家,就請你們來玩,好不好?
到時候讓妹妹帶你們去看新家。」
「好!拉鉤!」星衍立刻伸出小指頭。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昭昭也趕緊湊上來。
看著孩子們認真的小模樣,大人們都笑了。
最後,兩個小傢夥一直把周阿姨和妹妹送到樓下,還揮著小手直到看不見人影。
日子又恢復了之前的節奏。
不過周素琴那邊動作很快。
不過三四天功夫,她又上門了,這次是來送喜訊的。
房子分下來了,就在總軍區家屬院的另一片區域,離姜晚家走路也就十來分鐘。
是個兩居室,雖然不大,但收拾得乾淨亮堂。
「總算是安定下來了!」周素琴喜氣洋洋的,手裡提著兩包點心。
「這點小心意,給孩子們甜甜嘴。
晚妹子,多虧了你,我心裡才這麼快踏實下來。」
「這麼快就分下來了?真好!」
姜晚也替她高興,接過點心,又關切地問:「傢具什麼的都置辦了嗎?
缺什麼少什麼儘管說,我家裡有些用不上的,你先拿去應應急。」
「不用不用,紅兵部隊裡發了一些基本的,我們又簡單添了點,夠用了。
就是地方小了點,但總算是個自己的窩了。」
周素琴臉上是滿足的笑容:「等過兩天徹底收拾利索了,你和孩子們一定來認認門!」
「那是一定!」姜晚笑道。
朋友安頓下來,以後走動就更方便了,孩子們也有固定的玩伴,確實是件讓人舒心的事。
又過了大約一周。
這天下午,姜晚隻有一節選修課,下課鈴一響,她就收拾好書本,走出教學樓,在老地方和陳心怡會和。
兩人一邊走,一邊閑聊著課上老師講的有趣案例,打算去校門口新開的那家小店看看有沒有好看的筆記本。
快到校門口時,陳心怡正說得起勁,忽然發現身邊的姜晚腳步慢了下來,然後乾脆停住了。
「怎麼了晚姐?」陳心怡疑惑地順著姜晚的目光看去。
校門口的白楊樹下,站著一個身材挺拔的軍人。
他穿著一身筆挺的軍裝,風塵僕僕,臉上帶著長途跋涉後的些許倦色,但身姿依然如松柏般挺直。
他似乎在等人,目光專註地掃視著走出校門的人群。
當他的視線落到姜晚身上時,那雙深邃的眼睛驟然亮了起來,彷彿瞬間驅散了所有的疲憊,嘴角也情不自禁地向上揚起。
是陸沉。
姜晚站在原地,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回來了?
心臟不受控制地怦怦直跳,一股巨大的驚喜衝擊著她。
陸沉已經大步朝她走了過來。
軍靴踏在水泥地面上,發出沉穩有力的聲響,一步步,像是踩在她的心坎上。
他走到她面前,停下。
離得近了,能更清楚地看到他眼底的紅血絲,下頜冒出的青色胡茬,還有軍裝領口不易察覺的磨損。
但這些都無損他周身那股沉穩可靠的氣息,反而更添了幾分真實的、屬於她的、風塵僕僕歸家的男人的味道。
「晚晚。」他開口,聲音有些沙啞,卻低沉溫柔,帶著顯而易見的思念。
就這麼簡單的兩個字,瞬間擊潰了姜晚所有的故作鎮定。
這些日子積攢的等待,對林詩雲那些瘋話的隱憂,還有此刻見到他平安歸來的巨大喜悅,全都湧了上來。
她什麼也顧不上了,也忘了這是在校門口,周圍還有來來往往的同學。
她小跑著過去,伸手就抱住了他,把臉埋進他帶著淡淡皂角味和塵土氣息的胸膛。
「你……回來了。」她的聲音悶悶的。
陸沉被她這主動,又充滿依賴的擁抱弄得微微一怔,隨即眼底的溫柔幾乎要滿溢出來。
他毫不猶豫地回抱住她,有力的手臂環住她的肩膀和腰背,將她穩穩地擁在懷裡,下巴輕輕蹭了蹭她的發頂。
「嗯,連夜坐車回來的。」
他低聲解釋,手臂又收緊了些:「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