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我們都相信你
她的笑容一如既往的慈祥,但細看之下,眼底似乎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和氣憤。
顯然,她也已經聽到了風聲。
晚飯桌上,少了陸振華和陸沉父子倆,氣氛顯得有些沉悶。
星衍和昭昭吃完飯就手拉手去小房間玩積木了。
張素芳收拾著碗筷,動作有些慢。
她擦了幾下手,終於還是忍不住,在圍裙上揩了揩,走到姜晚身邊坐下,壓低了聲音,語氣裡滿是心疼和氣憤。
「晚晚,下午的事兒……你都知道了吧?」
姜晚點點頭,沒說話。
「哎!」張素芳重重嘆了口氣。
「這叫什麼事兒啊!
那個可惡的林詩雲,怎麼心腸這麼壞,腦子也不清楚!
跑到大門口去那麼鬧,滿嘴胡唚!
她這是想毀了我們這個家!
壞事都讓她給做盡了!」
「媽,您別激動,小心身體。」姜晚輕聲安撫。
「我能不激動嗎?」張素芳拍了拍胸口。
「阿沉是我兒子,我最清楚他!
打小就一根筋,認準了什麼就是什麼。
他既然娶了你,心裡眼裡就再裝不下別人!
在部隊也是,紀律比命都重!
他怎麼可能……怎麼可能做出那種事!
晚晚,你可千萬別聽外頭那些閑言碎語,阿沉他絕對不是那樣的人!」
張素芳是生怕姜晚因此對陸沉產生芥蒂。
她知道兒子有多在意這個家,有多在意晚晚。
要是因為這種無妄之災,讓小兩口生了嫌隙,那才真是挖她的心肝。
姜晚心裡暖流湧動,語氣堅定:「媽,您放心。
我相信陸沉。
我比任何人都了解他是什麼樣的人。
林詩雲說的那些話,我一個字都不會信。
她就是……魔怔了,糾纏不清。」
見兒媳眼神清明,語氣篤定,沒有絲毫動搖和懷疑,張素芳懸著的心才放下大半。
「好孩子,好孩子……你能這麼想,媽就放心了。
阿沉能娶到你,是他的福氣,也是我們老陸家的福氣。」
組織上已經派人去調查了,肯定會還阿沉一個清白的。
咱們身正不怕影子斜,等著就是。」
「嗯,我知道。」姜晚點頭。
婆媳倆又說了會兒話,張素芳情緒平復了些,起身去廚房收拾。
姜晚走到孩子們的小房間門口。
看著裡面暖黃的燈光下,星衍正認真地把一塊紅色積木搭在高樓頂端。
昭昭則一副大姐姐的樣子在一旁指揮著。
那純真無憂的笑臉,瞬間撫平了她心頭的煩悶和壓抑。
她必須堅強,為了這個家,為了孩子們,也為了陸沉。
晚上九點多,樓道裡傳來沉穩的腳步聲。
姜晚正靠在床頭看書,其實一個字也沒看進去。
聽到聲音,她立刻放下書,走了出去。
下了樓,果然是陸沉回來了。
帶著一身夜間的涼意和掩飾不住的疲憊。
軍裝外套的扣子解開了兩顆,眉頭緊鎖著,在看到姜晚的瞬間,那緊鎖的眉頭才稍稍鬆開。
但眼底的愧疚和心疼卻濃得化不開。
「晚晚……」他嗓音有些沙啞,快步走進來,反手關上門,隔絕了外面的世界。
姜晚上前,很自然地接過他脫下的外套掛好,又去倒了杯溫水遞給他。
「還沒吃飯吧?媽在廚房溫著飯菜,我去給你熱一下。」
「不用忙,我不餓。」陸沉拉住她的手,指尖冰涼。
他拉著她在客廳的椅子上坐下,自己卻半蹲在她面前,仰頭看著她。
這個姿態讓他顯得格外鄭重,甚至有些脆弱。
「晚晚,對不起……今天的事,讓你受委屈了。」
他的眼神裡有愧疚,有憤怒,也有深深的心疼。
他知道,無論他怎麼處理,那些污言穢語和揣測的目光,最終都會落到姜晚身上。
這是他最無法忍受,卻又無力完全阻擋的。
姜晚擡手,輕輕撫平他緊皺的眉心:「說什麼傻話。
錯的是林詩雲,是她心理扭曲,跟你有什麼關係。
該說對不起的是她,不是你。」
陸沉握住她的手,貼在自己臉頰上,汲取著她掌心的溫暖。
「我已經正式向上級彙報了全部情況,要求徹查。
組織上很重視,已經派了專人去青石灘,走訪當時的救災部隊,當地群眾和幹部,一定會把事情查個水落石出。」
他頓了頓,語氣更沉:「林詩雲那邊,保衛科暫時控制了她。
考慮到她的精神狀態異常,已經移交給了軍區醫院的精神科做全面檢查。
初步的檢查結果……確實顯示她精神上存在一些問題,有明顯的偏執和妄想傾向,情緒極度不穩定。
醫院還在做更詳細的評估。」
「醫院會怎麼處理她?」姜晚問。
「如果確診精神疾病,且具有攻擊性和社會危害性,會根據情況採取治療和管控措施,必要時會聯繫她的家人。」陸沉語氣冷靜。
「在調查結果出來之前,她會被留在醫院觀察,免得她再做出更極端的事情。」
姜晚點頭,這樣也好。
將林詩雲與外界隔離開來,避免事態進一步擴大和惡化。
「那你呢?組織上有沒有……」姜晚更關心陸沉會因此受到什麼影響。
陸沉明白她的擔憂,搖搖頭:「調查期間,我的工作暫時不會有變動,但一些需要外出或敏感的任務,可能會暫時迴避。
這是正常程序。
你放心,隻要調查結果出來,證明我是清白的,一切都會恢復。
領導找我談過話,他們是相信我的。」
話雖如此,但「暫時迴避」本身,就是一種無形的壓力和不信任的信號。
尤其是在部隊裡,這種風波,多少都會留下痕迹。
姜晚看著他眼底的疲憊和堅毅,心疼不已。
她俯身,輕輕抱住他,將臉頰貼在他有些刺人的短髮上。
「嗯,我相信你,我們都相信你。」
陸沉身體微微一震,隨即用力回抱住她,手臂收得很緊,彷彿要將她嵌進骨血裡。
鼻尖縈繞著她身上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氣息,所有在外面強撐的鎮定和剛硬,在這一刻都化為了柔軟的依賴。
「晚晚,謝謝你。」他在她耳邊低語,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哽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