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指腹為婚
話是這麼說,可既然要買,誰不想挑個好的?
宋綿綿抿了抿唇,輕輕搖了搖頭。
「娘,這事您別操心了。宅子我來挑,您放心,我心裡有數。我會量力而行,不亂花一分銀子。」
「再說,離小吃店、醫館近,咱們來回也省力。等鋪子開了之後,每天天不亮就得起來和面、熬湯、備菜,夜裡收攤又晚。走路少一步是一步,哪怕隻省下一刻鐘,長年累月下來,也是一筆力氣。」
自打開了鋪子,全家起的比雞還早。
能近點,也能多睡那麼一會兒。
宋父聽了,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
「你做主吧,家裡誰都不如你有主意。這些年,大事小事,哪個不是你拿捏得妥妥噹噹?這宅子,就交給你了。」
「好,爹。」
黎子皓在這兒待了兩天,漸漸看出點門道。
這宋家,表面是宋父掌事,實則大小事務,最終都由宋綿綿拍闆定奪。
買房子這種大事,按理該是男主人拿主意。
可宋德,也就是宋父,二話沒說,直接把銀錢和挑選之權都交給了女兒。
他心裡納悶。
怎麼不交給兒子?
宋齊重好歹是家中長子,年紀也到了可以擔事的時候,反倒是個姑娘當家做主?
他又瞥了眼宋齊重。
那人正低頭扒飯。
飯後,宋綿綿從空間裡掏出一盆剛摘的草莓。
「來,吃點水果解解膩,這可是今早剛採的,甜得很。」
宋齊飛二話不說,伸手就抓。
「姐,這草莓哪兒來的?這會兒才初秋,山裡都沒見著呢。」
黎子皓見了,眉頭一蹙。
這般毫無禮數,當著客人面搶先動口,成何體統?
「黎小哥,別客氣,也吃點。」
宋綿綿轉身走進廚房。
鍋竈邊還冒著熱氣,她從案闆上端起一小碗剛蒸好的糕點。
「碗裝不下,這碗不大,正適合你吃。」
黎子皓低著頭,目光落在那碗糕點上,卻不敢伸手去接。
「謝謝宋大夫。」
黎子皓臉上有點掛不住。
「我們家公子在您這兒,真是給您添麻煩了。」
他轉頭看向黎安。
「公子,咱還是回家吧。你一直賴在這兒,宋大夫一家日子哪能好過?」
宋父本來想說,「哪有麻煩?」
可話到嘴邊,他突然頓住了。
他擡眼看了看黎子皓,又悄悄瞥了瞥黎安,心中忽然一動。
人家不是真覺得麻煩,是另有打算。
「我沒想起來以前的事,你說的那些,我信不信得過?」
這句話一出,宋綿綿和宋父都愣住了。
他們對視一眼,誰也沒想到黎安會如此直接地頂回去。
屋裡的人默契地全溜了。
片刻之間,隻剩下黎安和黎子皓對坐著。
「我不跟你走,現在不會,以後也不會。」
黎安說完,正好看見宋齊飛搖搖晃晃地走進來。
他伸出手就把孩子撈進懷裡。
宋綿綿說道。
「他真要對你不利,早動手了。要不……你先回看看?不合心意再回來?」
黎安沒接話,低頭看著懷裡的孩子。
「你手中的草莓吃完了?去叫你姐再洗一盤。」
宋綿綿一愣,隨即翻了個白眼。
「沒了。要吃自己找我爹去。」
她說完轉身就走。
那筐草莓,早被她爹端走當下午茶了。
黎子皓沒轍,隻能點頭。
「行,那就再等等。」
可他這念頭還沒焐熱,第二天就差點原地爆炸。
那天清晨,餘嬸挎著籃子來拿葯,結果一眼就看見開門的是黎子皓。
「宋大夫在嗎?」
「嬸子快請進。」
黎子皓連忙將人迎進來。
屋裡,宋綿綿正低頭坐在木桌前撥算盤珠子。
黎安卻蹲在院子裡,手把手教宋齊飛如何拉弓。
那小傢夥手短力氣小,弓弦都拉不響。
「再試一次,再試一次……」
餘嬸站在院門口,看著這一幕,忍不住樂了。
「哎喲,這還沒娶媳婦呢,就這麼疼小叔子?教得比親哥哥還上心。」
「以後真成了親,可別虧了綿綿啊。那丫頭,打小就懂事,從不讓人操心。」
黎子皓一聽這話,耳朵「嗡」的一聲。
「嬸子,你剛說……啥?」
餘嬸轉過頭來,一臉莫名其妙。
「啊?我說啊,他跟綿綿成親後,對齊飛可得跟現在一樣好。怎麼,我說錯啥了?」
黎子皓連忙擺手。
「沒事沒事,我去叫綿綿。」
「別叫了,真不用。」
餘嬸擺擺手,笑著把門口那個沉甸甸的竹筐提進來。
「我們家自己種的,結得可好了,顆顆飽滿。」
「你們幫我們那麼多,送點當謝禮,別推辭。」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
「綿綿忙,就別喊她了。我走了。」
說完,拎起空筐,轉身便朝院外走去。
等她人影一消失,黎子皓立刻疾步走到黎安身邊。
「公子,您……是有婚約的人。」
他怎麼也沒想到,他家少爺竟安然歸來不說,居然還在外頭……
定親了?
黎安聞言,隻淡淡掃了他一眼。
「啥未婚妻?我認識嗎?」
黎子皓心頭一緊。
「您……沒見著。可這是老爺親自定的親事,指腹為婚,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不是您說退就能退的。」
「我連這事兒都不知道。」
「失憶前都沒這檔子事,憑什麼現在就得認?」
他說完,不再多言,將石榴一顆顆撿起,小心地裝進竹籃裡。
隨後,他提著籃子,轉身又朝宋齊飛走去。
餘嬸子送的石榴個個飽滿通紅。
黎安挨家挨戶送了過去。
然而,唯獨留給宋綿綿的那一份,是他自己一粒一粒剝好的籽。
「謝謝啊。」
宋綿綿從他手中接過另一顆還沒剝的石榴。
「我自己能剝,你忙了半天,不累嗎?」
她笑著講的,可黎安聽著,心裡卻堵得慌。
「昨天在院裡,你全聽見了?」
「聽見了。」
「所以啊,咱們還是別太近了,對你對我,都好。」
「以前說你是未婚妻,是為了擋開姜書芹。現在你真有了人家,我也不用裝了。」
黎安眼神一暗。
他腦海中忽然浮現出黎子皓的臉。
這人,留著終究是個麻煩。
得找機會,把他弄走。
黎子皓也能感覺出來,黎安不太待見他。
現在是因為他失了憶,黎安才不得不信他、靠他。
可等哪天,記憶恢復了,會不會連這點勉強維持的情分都不要了?
更何況,他答應過公子,留下,等他恢復記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