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躲著不見人?
「她真不管咱們了?」
一個老婦人坐在門檻上。
「當初她病得快死的時候,全村人湊錢救她,現在她有了本事,反倒躲著不見人?」
「不管就不管,可她真能狠下心?要是宋家垮了,她還能不回來?」
另一個婦人冷笑著。
「隻要她父母還在村裡,她就別想徹底甩開我們!」
幾個脾氣爆的村民一合計,直接殺到宋家門口。
「她想讓咱不好過,咱就先叫她家不得安寧!」
領頭的漢子怒吼一聲,一腳踹向宋家院門。
話音剛落,石頭子兒就跟下雨似的砸進宋家院子。
宋齊重正窩在屋裡看書,聽見外頭響動,心頭一緊。
他站在門檻上,望著院中狼藉,聲音發抖。
「你們……你們幹什麼?這是我妹妹辛辛苦苦采來的葯,是用來救人用的!」
剛邁出門檻,一塊拳頭大小的石頭,狠狠砸在了他腦門正中央的位置。
血,瞬間就湧了出來。
黎安不是沒聽見那聲悶響。
他剛一推開門,便看見宋齊重站在台階上,一隻手死死地捂著額頭。
黎安眼睛瞬間漲得通紅。
他二話不說,抄起門邊的木棍,猛地沖了出去。
外頭那幫人原本正幸災樂禍地站著。
一瞧見宋齊重滿臉是血地站在門口,臉上頓時變了顏色。
「你……你想幹啥?」
黎安站在台階上。
「這是你們自己找的。從今天起,宋家的葯,你們別想再碰一丁點。」
「你算老幾?又不是宋家人,憑什麼替他們做主?」
另一個人鼓起勇氣反駁。
「憑什麼?」
黎安嘴角猛地一扯。
「就憑你們現在傷了宋家人!」
「你們真以為,宋綿綿回來,看到她哥被打成這樣,還會心軟施藥?還覺得宋家好欺負,哪怕你們一而再、再而三地鬧事、挑釁、傷人,都不會還手?就憑這?你們才敢這麼明目張膽地圍堵宋家大門?」
他沒有再繼續說下去,轉身,重重地關上了門。
屋內的宋父聽得外面動靜不對,慌慌張張從裡屋跑出來。
一見兒子滿臉是血地站在堂前,他腿一軟,差點直接癱坐在地。
「齊重!你怎麼樣?傷得重不重?」
他聲音發抖,翻出宋綿綿臨走前留下的藥箱。
「黎大哥……真不給他們葯了?」
黎安站在一旁。
「不給。他既然敢幹出這種事,就不許怪別人不伸手幫。」
這些天,他早就注意到有人三三兩兩地在宋家門外晃悠。
他一度以為,這些人隻是因久病纏身,才想在宋家門前多待一會兒,圖個心安。
可沒想到,今日竟敢動手傷人。
他話一出口,沒有半分迴旋的餘地。
宋齊重沒再吭聲。
他也覺得,這葯,不能給。
給了,便是縱容。
這個村子,從來就沒真心待過宋家。
宋家已經仁至義盡。
如今竟然還被這麼逼,步步緊逼,連最基本的尊嚴都不留,夠了。
真的夠了。
話是這麼說,可真聽見外頭哀求,黎安心裡還是咯噔一下。
理智告訴他不能心軟。
可耳朵聽著那呼救,心裡還是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
門外,聲音越來越急。
「宋家大哥,我求你了!我爹娘高燒不退,再不吃藥,真的撐不過兩天了!」
一個年輕婦人跪在門外,滿臉淚痕。
宋父一聽,心都揪起來了。
「黎安,這……」
他知道黎安說得對,也知道不能再一味退讓。
可聽著那活生生的哭聲,那句「不能給」怎麼也說不出來。
「二叔,別管。」
「現在求得難,才記得住恩情。下回,才不會一有事就踩你一腳。」
他知道人心的貪婪。
你越給,他們越覺得理所應當。
可正是因為明白這一點,才更不能輕易心軟。
宋父懂這個理兒。
外頭的人越聚越多。
「我要葯……我要葯……」
那是個五六歲的小女孩,穿著破舊的棉襖。
她被大人抱著,卻拚命伸出手,朝門縫裡夠。
黎安攥緊拳頭,死死盯著地面,不肯擡頭看門外一眼。
他們忘恩負義,可人命……
不是拿來賭氣的。
他忽然想起前年冬天,那個被凍死在山腳下的老頭。
當時全村無人施救,隻因他早年得罪過人。
結果人死了,連口薄棺都沒有。
黎安不願再看見那樣的事重演。
他深吸一口氣,低聲道。
「發葯吧。」
宋父一聽,立馬轉身去搬草藥。
宋父和宋齊重兩人一起,把葯分了出去。
宋綿綿留得多,分完還剩一大半,夠再撐一陣子。
宋齊重蹲在葯堆旁,眉頭越皺越緊。
這葯給得太多,太快,而外面那些人的感激,卻少得可憐。
宋父以為他是心疼葯,忙勸。
「別擔心,你娘和齊飛還夠用。你去念書吧,這兒有我。」
「嗯。」
宋齊重應了一聲,轉身進屋。
他知道父親好心,可他也明白,這一輪分葯之後,村裡的態度不會變,隻會更貪。
村裡的吃食,一直由縣衙統一送,再由村長分下去。
這是災荒以來定下的規矩。
本是為防哄搶,卻漸漸成了村長一家斂財的手段。
送來的糧常常被扣下一半,剩下的再分到各家,能吃飽的沒幾戶。
宋父出門把新到的菜提回家。
他低頭數了數,嘆了口氣,默默扛了回來。
家裡不缺糧,全靠宋綿綿那個神秘空間。
誰也不知道菜從哪來,都以為是她天天上山採的。
他正要推門進院,隔壁老陳家就傳來嘀咕。
「嘖,宋家天天拎著菜回來,該不會是偷的吧?」
「噓!小點聲!人家有靠山,你敢說?」
「靠山?我可聽說,她爹連村長的話都不敢頂一句……」
「再吃,人都要成幹蘿蔔了!連口葷腥都不給!」
有人坐在自家門檻上,捏著筷子憤憤不平地抱怨。
送菜的差役聽見,冷笑一聲。
「要不是你們貪小便宜,買了那毒鹿肉,能鬧出這麼大病?白給你們送糧食,還嫌東嫌西?真當自己是祖宗了?」
他日日來這些受災的村子送糧,又臟又累,還得看村民的臉色。
「就這點兒菜,不要就還給我們,多的是人眼巴巴等著呢,正好分給別的戶。」
他說完把菜往地上一撂。
「誰愛領誰領,反正我們不欠你們什麼。」
官差天天來回跑,心裡早就不耐煩了。
一聽這些村民嘀嘀咕咕,更覺憋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