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公子後來從鋪子裡幹活的人嘴裡聽說這數。

　　整個人傻在原地，半天回不過神。

　　他坐在自家院子裡，手裡攥著茶杯。

　　他原以為這生意頂多每月掙個二十兩，能維持就不錯了。

　　結果現實遠遠超出預估。

　　他反覆確認了好幾遍數字，生怕聽錯了。

　　「三天要十兩銀子？」

　　他知道鋪子生意好，但從沒想過好到這種程度。

　　三天十兩，相當於一些中等酒樓半個月的收入。

　　而這裡不過是街角一個不起眼的小攤。

　　「準確點說，還得多一點。這價錢一路往上躥，從來沒往下落過，照這勢頭，下個月光是租金就得破一百兩。」

　　夥計站在旁邊，如實彙報最近的情況。

　　房東得知行情後，立刻漲了租金，下月起每月要一百二十五兩。

　　「這麼嚇人？」

　　金公子臉上的表情明顯僵了一下。

　　他意識到自己低估了這個項目的潛力，也錯判了市場需求。

　　如果早知道回報如此可觀。

　　他絕不會隻投那麼一點錢，更不該把主導權讓出去太多。

　　他原本打算，大不了租個小門面先試試水，回頭再找宋綿綿商量對策。

　　畢竟真正能撈錢的還是那養膚水。

　　壓根沒料到，區區一碟滷味，也能翻出這麼大浪花。

　　起初他把重心放在護膚品上，覺得那種高利潤的商品才值得大力投入。

　　滷味在他眼裡不過是試水的小項目，用來測試宋綿綿的經營能力。

　　誰知現實完全顛倒，反倒是這個不起眼的小吃成了搖錢樹。

　　「可不是嘛，您當初估的利潤可是八十兩，可現在這行情，少說得加一半。」

　　夥計答得實誠。

　　他如實轉述房東的話，還提到周邊幾家鋪子也開始模仿賣滷味。

　　但味道始終不如這家正宗。

　　即便如此，競爭還是在加劇，必須儘快做出應對。

　　否則市場份額可能會被蠶食。

　　滷菜攤前天天排長隊。

　　宋綿綿順路經過，忍不住湊過去瞧了瞧，還買了幾包帶回家。

　　她看到隊伍從門口一直排到街角。

　　幾乎每個買完的人都滿臉滿意地離開。

　　她沒驚動任何人，默默排在隊伍末尾。

　　等輪到自己時，挑了最受歡迎的幾種口味各來一包。

　　她剛踏進屋，宋齊飛就蹦躂過來，眼睛直勾勾黏在她手裡的紙包上，嘴裡念叨。

　　「阿姐，你拿的是啥？香得我肚子裡的饞蟲都爬出來了。」

　　他鼻子聳動，腳步跟著往前蹭，雙手已經伸了出來。

　　他以前很少主動討東西吃。

　　今天卻被這味道勾得坐不住，連正在練的字都不寫了。

　　「是新買的滷味，一會兒全家人一起吃點。」

　　宋綿綿把油紙包放在桌上，解開腰間荷包準備洗手。

　　看到弟弟這般反應，她就知道這東西確實夠誘人。

　　宋齊飛咧嘴點頭：「好嘞！」

　　他趕緊跑去廚房端碗筷，一邊跑還一邊喊，「娘！阿姐帶回好吃的了！」

　　「我一進門就聞著味兒了。」

　　宋母笑著走過來。

　　「這東西城裡都在傳，說是人人都搶著買，火得很。」

　　她接過一包看了看，聞了聞，連連點頭。

　　她說左鄰右舍都有人買過，評價都挺高。

　　尤其誇這滷味入味透徹，骨頭縫裡都有鹹香。

　　開飯時，宋綿綿把油紙攤開，擺在飯桌中央。

　　她將每一種滷味分別倒進乾淨瓷盤裡，整整齊齊碼好。

　　鴨頭朝外，雞爪並列，豆腐乾切成薄片鋪在青花碟中。

　　看上去雖不算精緻，卻極有食慾。

　　才剛揭開包，那股濃香撲鼻而來。

　　一家子還沒動筷，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宋母趕緊招呼人上座，連年邁的祖母都被扶了過來。

　　孩子們圍坐在桌邊，眼睛盯著菜肴一眨不眨。

　　「這味道真夠勁，多少錢一包？聽說也不貴。」

　　宋大伯母眼冒精光，急著問宋綿綿。

　　要是價合適，她明天就去進貨。

　　宋綿綿報出價格後，滿屋子人齊刷刷愣住。

　　空氣似乎凝固了幾秒。

　　「賣這麼貴，真有人買？」

　　話音未落，宋母就在一旁開口，語氣篤定。

　　「你去街上看看就知道了，哪天不擠得水洩不通？」

　　宋母嘖了一聲。

　　「不貴不貴，回頭我也買些回來，琢磨琢磨做法。」

　　她一邊說著，一邊翻自己手邊的紙袋。

　　裡面裝著剛買的那包滷味。

　　她揭開一點縫隙，聞了聞，點點頭。

　　「怪不得賣得好，這味兒勾人。」

　　旁邊的小兒子伸手想拿，被她拍了一下手背。

　　「還沒洗呢，哪兒就急著吃。」

　　「媽，不用費這腦筋。」

　　宋綿綿嘴角一揚，笑得輕鬆。

　　「咱家也有份，這鋪子是我和常家合開的，五五分成。」

　　她說完便端起桌上的茶抿了一口，神情從容。

　　可這話落在眾人耳中卻不亞於炸了個雷。

　　宋二叔猛地從椅子上坐直了身子，差點碰倒面前的茶杯。

　　「啥？咱們也佔一半？！」

　　這一嗓子把屋裡的人都驚得看向他。

　　他又重複了一遍，聲音發顫。

　　「你是說……那鋪子賺的錢，有一半進咱們家門？」

　　宋三嬸抓著圍裙的手一緊，眼睛瞪得老大。

　　「你說的是真的？不是逗我們玩？」

　　這話一出，全家人都傻了眼。

　　孩子不敢吵鬧，大人們停下交談。

　　一個兩個面面相覷，都從對方臉上看到了難以置信。

　　這年頭能在城裡開鋪子的人家，哪個不是有些門路的？

　　他們宋家一直做點小本生意，哪敢想能分到這種利？

　　宋大伯母結結巴巴地問：「你……你啥時候跟常家搭上線的？」

　　她記得前些日子還瞧見宋綿綿在廚房試方子。

　　隻當她是瞎折騰，沒想到竟然真整出了名堂。

　　「常家可是有酒樓背景的主兒，平日裡咱們想見人家掌櫃都說不上話，你怎麼就談成了？」

　　「五天前的事。他最開始是想跟我合夥推養膚水，但那種好東西咱們自個兒賣更劃算，分給人家豈不是白白少賺？」

　　宋綿綿放下茶盞。

　　「我後來合計了一晚上，決定留著養膚水單幹，另找別的品類合作。正好那時滷味剛調出來，試過幾次，反饋都不錯。」

　　「常家那邊派來夥計嘗過味道，當場就提了合作意向。我提了條件，他們答應得痛快。」

　　她接著說道：「他們負責運營、採購原料、招工管理，咱們隻需每月提供新一批香料配比，其餘什麼都不用操心。」

　　「賬目每月對一次，銀錢直接送到我家，不會經任何外人手。」

　　她特意強調了這一點，免得家裡人擔心被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