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一無所獲
「行,心意我替她收下了。」
黎安點頭,語調輕快了些。
「我不多留了,吃飽就得回去了。順路過來看看她,眼下也看過了。」
黎安望著宋綿綿,眼神裡藏著點捨不得。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角不存在的灰塵,動作利落。
人都走到門口了,突然又折回來,擡手就在她臉上親了一口,轉身走得乾脆,留下宋綿綿愣在原地,臉都僵住了。
直到看見郭氏笑得意味深長。
她才猛地回神,臉頰一下子燒了起來。
手指無意識碰了碰被親過的臉頰。
觸感早已消散,卻仍覺得發燙。
「你們倆這模樣,連我這個外人都看得心裡發暖。」
郭氏瞅著她通紅的臉,抿嘴道。
「我不在這礙眼了,省得你臊得慌。」
她說完便轉身走向後屋。
金公子盯著宋綿綿看了幾息,一句話沒講,靜靜退出了醫館。
黎子皓緊跟在黎安後面,心裡亂成一團。
他清楚黎安的身份背景,也知道將來若真相大白。
這場婚約會變成多大的禍端。
他不敢去想宋大夫知道真相後的反應,更不敢想象黎家震怒時的場面。
可眼下他已經無法阻止,隻能被動跟隨。
「公子,您……真打算跟宋大夫定親?以後還要娶她進門?」
他快走兩步湊近,試圖從對方臉上看出些猶豫。
但黎安的側臉依舊平靜。
黎子皓喉嚨發乾,繼續追問:「萬一將來公子記起從前的事,拍拍屁股回去了,剩下的爛攤子誰來扛?宋家能咽得下這口氣?」
黎安眉頭一皺,腳步微頓,語氣冷下來。
「你要想報信給黎家,隨便。」
他轉過頭,目光銳利地掃過來,一字一句道:「但我要先說清楚,你一旦走了,就別再指望跟在我身邊。」
「公子,我……我不會說的!」
黎子皓咬緊牙關,急忙搖頭。
他從小就跟著黎安長大,早習慣了聽命於他,依賴於他。
終究還是自家主子最重要,瞞就瞞到底!
風從巷口吹過,捲起幾片落葉。
在兩人之間打了個旋又散開。
遠處傳來市集的叫賣聲,夾雜著孩童嬉鬧的聲音。
「可公子,我不是不想瞞,要是以後那邊找上門來,咱們咋辦?」
黎子皓臉色沉了下來。
這段時間以來,他一直小心翼翼。
可越是謹慎,越覺得壓力沉重。
他知道黎家勢力不小,耳目眾多。
自己離府這麼久,一點音訊都沒傳回去。
時間一長,黎家不可能不起疑。
每次想到這裡,他就感到一陣心悸。
黎安沉默一會兒,淡淡扔出一句:「到時候再看。」
黎子皓隻能偷偷嘆氣。
他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把剩下的話咽了回去。
本以為還能撐些時日。
畢竟自己一直在暗中防著風聲。
誰知對方動作比他想的快得多,來得猝不及防。
他還託人打聽過最近有沒有外鄉人頻繁打聽黎家的消息。
結果雖無明確線索,但他不敢掉以輕心。
住在宋家這段時間,他一直想做些實事,好讓宋家人對他少些防備。
既然還住在宋家,他就不能光吃不幹。
所以他主動攬下這份差事。
白天巡街,晚上值守,幾乎沒怎麼休息。
那天他和鏢局另一個人埋伏著。
恰好那人露了面,兩人立馬撲上去堵了個正著。
他們藏身在巷子拐角的柴堆後,眼睛一直盯著路口。
等到目標出現,一個眼神示意,便迅速包抄上去。
對方似乎察覺到什麼。
剛轉身想逃,腳還沒邁出兩步,就被黎子皓從側面撞倒。
眼看人要溜,他立馬衝上去,三兩步就給按住了。
那人掙紮得厲害,雙手在地上亂抓。
黎子皓膝蓋頂住他後腰,一手扭住手腕,另一手直接將人面朝下壓在地上。
「本來覺得黎大哥就夠猛了,沒想到他堂哥也這麼能打。」
齊成一邊看一邊忍不住嘖嘖稱讚。
「以後咱們鏢局有你們兄弟倆撐著,活兒肯定接得越來越多,賞金也少不了。」
他蹲下身,幫著把繩索綁緊,擡頭沖黎子皓一笑。
「你這身手,不去當差真是浪費了。」
以前他們這鏢局誰聽說過?
這才過了幾天啊。
現在整個縣城,哪個不知道他們的名號?
黎子皓笑了笑。
一開始他還覺得自己來這兒幹活兒,有點掉份子。
畢竟從前在別處做事時,多少有些體面。
可這段時間下來,他對這地方已經完全換了看法。
這裡雖然地處偏僻,環境也不算好。
但每個人都是拼了命地想把事情幹好。
這種氛圍慢慢地影響了他,讓他不再計較所謂的面子問題。
齊成說:「黎大哥他們應該在那邊等咱們呢,趕緊把這人送過去吧。」
他說這話的時候,看了眼天色。
太陽已經開始西斜。
再拖下去,路上就不安全了。
黎子皓點頭:「行,這就走,早點辦完事兒。」
兩人正準備動身,突然身後有人喊他的名字。
「黎子皓!」
他一聽見這聲,心猛地一頓,像被人拽了一下。
回頭一看,果然是那兩個人,臉都熟悉得很。
一個穿著青灰色短打,另一個披著舊鬥篷,都是老相識。
他們站在幾步開外,臉上還帶著重逢的笑意。
他立刻轉頭對齊成說:「你先過去找他們,順便告訴黎安,別出來。」
話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了。
剛才那一瞬間完全是本能反應,根本沒經過大腦思考。
其實真要讓這兩人撞見了,早就該明白怎麼回事。
可事到如今,他第一個念頭還是護住他們。
齊成一臉懵,不明白咋回事。
但看他著急的樣子,也沒多問,應了一聲就跑了。
等那人一走遠,那兩位也走到了跟前。
其中一個皺眉問:「剛才那傢夥是誰?」
「碰上個小偷摸東西,我順手幫了一下。」
黎子皓笑著答,神色自然。
他知道必須搶在他們繼續問之前岔開話題,於是馬上接了一句。
「公子的線索,有消息了嗎?」
兩人互看了一眼,同時嘆氣。
「沒找著,隻是跟著信鴿飛的方向,先過來看看你這邊。」
他們也是奔波了好幾天,才終於追蹤到這裡。
原本以為能有所收穫,結果還是一無所獲。
接著反問他:「那你呢?既然沒在這邊尋到人,為啥還留在這裡不走?」
這個問題問得直接,也藏著幾分試探的意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