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黑心作坊
「吃!吃!」
黎安毫不客氣,抄起一個灌湯包就往嘴裡一塞。
結果燙得直跳腳,連連哈氣。
晚飯吃完,眾人收拾了碗筷,各自回醫館。
宋綿綿主動留下來幫忙收碗洗盤。
她擦了擦手,想著終於能回家睡個安穩覺,心裡輕鬆了不少。
剛躺上床,還沒合眼,就聽見外頭一陣慌亂的腳步聲。
緊接著,全家人都捂著肚子,跌跌撞撞地撞在了一塊兒。
「你們……」
宋父一瞅這陣仗,疼得直皺眉。
「咋都拉肚子了?」
宋綿綿臉色發白,但她還是強撐著站起身,從包裡掏出隨身攜帶的藥丸。
她一人塞了兩顆,叮囑道。
「含著,別吞太快,等藥性化開。」
這一鬧,她心裡有了底。
家裡必須再蓋兩間茅房。
不然半夜全家人爭搶一個,非得打起來不可。
更怪的是,為啥全家人吃啥都拉?
明明飯菜是分著做的,口味也不同,可癥狀一模一樣。
等小吃店一開門,麻煩才真來了。
門口堵了一堆人,個個瞪眼吼叫。
「你們這店不幹凈!我昨兒半夜拉到腿軟!」
帶頭的是個熟面孔,那人姓姜,外號「姜老六」。
他穿著褪色的藍布衫,頭髮亂糟糟的,手裡還拎著一個破舊的搪瓷杯。
店裡的兩個幫工早到了,可一看這陣勢,連門都不敢開。
宋父和宋母終於趕了過來。
兩位幫工一見到他們,頓時眼淚汪汪。
「宋大哥,他們說咱家飯菜臟,吃壞了肚子!」
昨晚一家人全中招,宋綿綿本來還以為是水有問題。
可眼下一看門口這陣勢,八成是小吃店的吃食出了岔子。
「你們……昨晚也拉了?」
她問兩個幫工。
「拉了。」
淩幫工低著頭。
「我們……我們吃的也是店裡的飯菜。」
「前幾回都沒事,湯是溫的,菜是熱的,麵條也勁道。唯獨昨兒晚上,吃完不到一個時辰,就開始不舒服,夜裡反反覆復,幾乎沒合眼。」
宋綿綿眉頭一皺。
食材、炊具、火候、調味,哪一環出了問題?
她一時無法斷定,但有一點可以確認。
中毒範圍如此廣,癥狀又高度一緻,絕不是偶然。
「我們也不知道咋回事。」
淩幫工急得快哭出來。
「我們該洗的都洗了,米是新米,菜是今早現買的,連鍋都換了兩遍水涮過,實在想不通啊……」
宋綿綿聽完,點點頭。
「別慌。」
她剛從後廚走出來,有人立刻指著她喊。
「她們來了!」
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她轉身對倆幫工說。
「你們先回後頭去。」
一個中年男人衝到前頭,指著鼻子就喊。
「宋大夫,你家醫館給這店背書,現在人吃壞肚子了,你們不給說法?我們可是信你們醫館才來的!」
那人姓周,是鎮上雜貨鋪的掌櫃,平日最愛佔小便宜。
話一出口,就是一頂大帽子扣下來。
「味道不好,你們能天天來?」
宋綿綿反問。
人群稍稍一靜,所有人都看向她。
「要是飯菜難吃,你們會連著吃半個月?會專門繞路來排隊?」
「當然是沖著你們的名頭!」
周掌櫃冷笑一聲。
「你們宋家是大夫,講究乾淨衛生,飯菜才敢放心吃。換別家,誰敢半夜吃壞肚子還硬撐著不來鬧?」
宋母冷笑。
「你?你昨天還拽著我問啥時候能加份兒?說吃不夠!一口接一口,吃得比誰都歡,碗底都恨不得舔乾淨了。怎麼,這才隔了一天,就開始喊肚子疼?真當自己是金貴人了不成?」
這話一出,那男的臉立馬紅了。
「那你就是承認店有問題了?」
宋綿綿眉頭微挑。
「既然你們說是吃了我們家的東西才鬧肚子的,那就是在指責我們的飯菜出了問題。這可不是隨口一句『拉了兩趟』就能搪塞過去的。」
「我說啊,怎麼比別家便宜那麼多?原來是黑心作坊!」
旁邊有人趁機起鬨。
「平日裡三文錢一碟的小炒,你們賣兩文,米飯還是免費續的!天下哪有這麼便宜的好事?原來是拿劣質食材糊弄人!吃的是啥?餿米爛菜也就罷了,該不會是摻了老鼠藥吧?趁早關門算了!省得害更多人!」
宋綿綿沒急,也沒生氣。
「害肚子這事,我肯定給你們個交代。無論是真是假,隻要跟我們這家店沾了邊,我就不會推脫責任。」
「你們說是那個醫館推薦的?好。」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人群。
「凡是今天來投訴、聲稱因吃了本店食物導緻腹痛腹瀉的客人,每人賠一劑調理腸胃的藥方,由城東濟和堂抓藥煎服;此外,再加五兩銀子作為補償。」
小吃店再香,飯菜再可口,也扛不住接連有人吃出毛病。
街坊鄰裡一傳十,十傳百,謠言比風還快。
這事若不妥善解決,再好的手藝,也隻會落得個關門大吉的下場。
店裡用的食材到底是好是壞,宋綿綿作為長期供貨人,心裡門兒清。
但店裡日常所需的大米和麵粉,數量龐大,她並未全包。
而是從鎮上另外兩家糧行定時採購補充。
正要挨個發錢呢,一擡眼,好傢夥。
門口烏泱泱排起的長隊,比昨天飯點時來吃飯的人還多出一圈。
「你們……」
宋綿綿往前走了一步。
「都是吃了我們店的東西,才拉肚子的?一個一個說清楚,誰在哪一頓吃的?吃了什麼?什麼時候開始不適的?」
人群中靜了一瞬,隨即傳來七嘴八舌的回答。
「是……是啊,中午吃的魚香肉絲蓋飯,吃完一個時辰就開始絞痛。」
「我也是!晚飯吃了素炒青菜配米飯,半夜就跑了五趟茅房!」
宋綿綿看了他們一眼。
「肚子疼不是隨口說說就能拿錢的。我能把脈,真假一摸就知。若是虛報癥狀,冒領賠償,那可不隻是退錢的事了。」
話音剛落,後排不少人臉色驟變,腳步悄悄往後挪。
短短片刻,隊伍竟縮水近半。
剩下這些人,大多面色萎頓,眼窩深陷。
她不再多言,拿出準備好的銀錢,挨個發放。
每給一人,還額外叮囑一句。
「葯記得按時喝,別貪涼,忌辛辣油膩三天。」
等到最後一個人領完離開,她才轉身,開始翻檢今日剩餘的飯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