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最後的希望
他不是沒派人去鎮上報信,可去的人要麼中途折返,要麼乾脆一去不回。
宋綿綿先把發燒的病人隔開,安排他們在東頭那間廢棄的牛棚裡住下。
她自己則守在葯爐邊,整夜整夜地熬藥。
藥方是她翻遍醫書後挑出來的的古方。
她挨家挨戶送葯,逼著一家老小全灌了下去。
「這病太兇,村頭老郭家,倆人昨天都沒了,想想都瘮得慌。」
有婦人靠在門檻上低聲抽泣。
「這葯至少能擋一陣子。」
宋綿綿目光掃過眾人。
「吃的用的,我來想辦法。隻要咱們不亂,就有活路。」
空間中多的是食物。
她不敢明說,隻能假裝上山採藥。
回來時,懷裡卻抱了一堆野物。
她把野味往院子中央一放,笑著道。
「山裡這些畜生也餓得慌,跑出來亂竄,我順手就收拾了幾個。咱們院裡菜還沒荒,省著吃,夠撐一陣。」
宋母點頭。
黎安盯著那些野味,蹲下身翻了翻。
這哪像餓了幾天才出來覓食的?
分明是圈養出來、養得膘肥體壯的!
他抿了抿唇,目光悄悄掃向宋綿綿的背影。
吃的暫且不愁,可病是看不見的鬼,專鑽空子。
村中已有三人倒下,兩人去世。
宋母身子弱,平日裡動不動就咳嗽,氣短乏力。
宋齊飛還是個孩子,才九歲,貪玩又不懂事,總愛偷偷溜去牛棚外張望。
兩人到底沒躲過,雙雙染了病。
半夜,宋父突然衝進屋,一把拽起熟睡中的宋綿綿。
「快!你娘和齊飛燒得不行了!臉都紫了,喊都喊不應!」
宋綿綿一個激靈驚醒,連外衣都來不及披,直奔宋母的屋子。
推開門,一眼就看見宋母躺在炕上,渾身滾燙。
「娘!」
「你還能聽見我說話嗎?」
宋母勉強睜開眼。
「綿綿……娘不礙事,就是……頭有點沉。」
宋綿綿立刻伸手搭上她的脈。
「娘,你染上疫病了。」
「疫病?」
宋母一聽宋綿綿這話,猛地睜大眼,掙紮著就要坐起身。
「我得趕緊走!不能挨著你們!別把病傳給你們!我不能害了你們……」
「別慌!」
宋綿綿一把按住她肩膀。
「你現在不能動,一動就耗氣,燒會更重。」
她回頭朝門口喊。
「爹,你先出去!關好門,別讓齊飛靠近!」
她迅速將屋裡隔出兩塊區域,讓娘和弟弟待在靠窗那一側。
自己則守在另一側,寸步不離。
葯爐一直燒著,她輪番喂葯、擦身、換布巾,一夜幾乎沒合眼。
日夜守著,燒總算退了,人也清醒了些。
可宋綿綿自己卻熬得眼窩深陷,臉色蒼白。
黎安瞧見她眼底那黑眼圈,低聲說道。
「真沒別的辦法了?這病就這麼耗著,總不是長久之計。你撐得住,可你娘弟呢?萬一再反覆……」
再這麼拖下去,整個村兒都要毀了。
若再找不到解法,不用等到開春,整個村子就會變成一座無聲的墳場。
他心裡清楚,宋綿綿的本事,是他見過最硬的。
連她都束手無策,怕是全縣都沒人能扛得住這病。
宋綿綿熬了好幾個通宵,試了無數方子,卻隻能暫時壓住病情,根本無法根治。
「不敢打包票,但總得試試。」
宋綿綿咬著唇,腦子裡翻著老方子。
「咱們得上山一趟,現在隻能碰運氣了。」
「寒毒入體,需以清熱解毒之葯驅散……可尋常草藥根本壓不住這種熱勢,除非能找到『雪靈芝』或『冰心蓮』這類極寒之地才有的奇葯。」
她說完,擡眼看向黎安。
「山上有沒準藏著救命的東西。」
兩人踩著雪上了山。
黎安走在前頭,手裡握著一根削尖的木棍,邊探路邊撥開擋路的枯枝。
宋綿綿緊跟其後。
「幸好這山夠大,又挨著村子。要是連山都封了,真就沒路可走了。」
她仰頭望著高聳入雲的山峰。
這座山名叫「衡山」,世代村民靠著它採藥、打獵、取水為生。
若連這片山林都被封禁,那他們真的再無退路。
黎安沒潑冷水,可心裡清楚。
滿山是雪,草藥哪還能找得到?
他已經不是第一次上山採藥,自然明白這個季節的艱難。
大多數草藥都在春夏之際生長,秋末便已枯萎,寒冬更是寸草不生。
如今整座山都被冰雪封住,別說藥草,連棵樹都看不清原貌。
雪雖厚,但沒到走不動的程度。
兩人分頭行動,一個在坡上搜尋,一個在溝壑裡翻找。
腳踩得冰硬,手凍得發麻,可還是挖出了幾把草。
可摘得再多,也不夠用。
這點葯,給一個人用或許還能撐兩三天,可全村幾十個病人,誰先誰後?
娘和齊飛,怕也撐不了多久。
那天她離開時,娘已經神志不清。
齊飛則渾身滾燙,嘴唇發紫。
她是這個家裡唯一的依靠,也是村裡最後的希望。
可現在,她開始懷疑自己是否真的能扛得起這份重擔。
「別太壓自己。」
黎安輕輕拍了拍她肩。
「你要是倒了,咱們全得完。」
宋綿綿點點頭,剛想動身,準備繼續向山頂攀登。
可就在她邁出第一步的瞬間。
黎安突然拽住她的手,猛一拉,兩人連滾帶爬躲到一旁。
宋綿綿隻覺一股大力傳來,整個人被扯離原地。
緊接著「轟」地一聲,地面濺起大片雪花。
方才站著的地方,一頭豹子正蹲著,獠牙外露。
不等他們反應,它猛地撲了過來!
黎安猛地一推宋綿綿,腰間短劍「噌」地出鞘。
他翻滾的同時挺身突刺,瞄準的正是豹子的右眼。
「噗!」
劍尖狠狠紮進豹子的眼窩,鮮血瞬間噴湧而出。
可那畜生,居然像沒感覺似的,扭頭就朝他沖!
按常理,如此重創足以讓猛獸退縮哀嚎。
可這豹子不僅沒有停下,反而更加狂躁。
它甩動腦袋,竟將短劍硬生生從眼中掙脫。
轉頭便張開血盆大口,朝著黎安脖頸咬去!
黎安剛想閃身躲開,豹子又撲了上來!
這根本不正常!
任何野獸受此重傷都不可能如此兇悍,除非……
「不對勁!」
宋綿綿心猛地一揪。
這隻野獸的狀態極不尋常。
它的眼眶流血不止,肌肉卻仍在劇烈收縮。
這不是單純的野性發作,更像是被某種外力操控了神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