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新日子,該開始了
這話剛出口,宋大伯母的臉色瞬間變了。
「大伯母,您回去就這樣跟大伯說,把我的話原原本本地轉告他。我真的希望他們能搬過來。不隻是為了住得近,更是為了堂哥的事。咱們一家人在一起,彼此有個照應,找人也更有力氣,不是嗎?」
她心裡清楚得很,僅僅勸動宋大伯母是沒有用的。
宋家大房裡真正拿主意的人,從來都是大伯。
隻要他肯點頭答應,這件事才算真正有了希望。
晚飯的時候,一家三口圍坐在桌前。
宋綿綿趁著父親夾菜的空檔,順口就把白天商量的事說了出來。
宋母聽完,輕輕點了點頭。
「我看啊,這事還得你爹親自出面去說才最有用。你大伯這個人,平時不怎麼搭理別人,但對你爹一向是敬重的。說不定你爹一句話,就能讓他鬆口。」
宋綿綿也覺得母親說得在理。
宋父聽完沒說話,隻是低頭喝了一口湯。
「行,既然你們都覺得該去說,那我也不推脫。明天一早我就動身,去一趟大伯家,好好跟他談一談,盡量把這事說成。」
誰也沒想到,宋父這一去,竟然真的把事情辦成了。
幾天後,宋嬌跟著父母一塊兒來到宋綿綿家門口。
她一把撲上來,拉著宋綿綿的衣袖。
「堂姐!堂姐!是真的嗎?我們以後真的可以住在一起?聽說是新蓋的大院子,青瓦白牆,還有院牆和門樓,是不是真的?」
宋綿綿蹲下身子,笑著看她。
「當然是真的。以後咱們就是住在一個屋檐下的親人了,天天都能見面。而且啊,你和你哥還能去縣城的學堂念書,先生教得好,書本也新,好不好?」
宋嬌用力地點著頭。
「太好了!還是二叔最有本事!我爹以前總說,不能拖累你們,可咱們不就是一家人嘛!一家人哪有什麼拖累不拖累的!」
既然大伯一家已經答應搬過來,宋綿綿便下定決心,要把早先看中的那套院子買下來。
可家裡突然多了好幾口人,原本還算寬敞的屋子頓時顯得擁擠起來。
為了省錢,宋綿綿又一次去了賣主家裡,想再試著壓點價。
可那賣家卻一直搖頭。
「姑娘,不是我不講情面,這價錢已經是最低了。再低,我連本都保不住,實在沒法鬆口啊。」
宋綿綿知道這宅子確實好,可三百兩對她來說也是一筆巨款。
「行……我認了。」
錢付了,房契也拿回來了。
她握著那張紙,站在眾人面前。
「宅子買下了。明日找人收拾一番,過兩天咱們一起去看一下。新家,新日子,該開始了。」
誰也沒見過宅子長啥樣,隻知道地方寬敞,花錢還不少。
一聽要去瞧瞧,人人都興奮起來。
宋齊飛仰著小臉,眨巴眼睛問宋綿綿。
「阿姐,咱們真的要住大房子了嗎?有花園嗎?能養小狗嗎?能爬上屋頂看星星嗎?」
她笑著蹲下身,輕輕揉了揉他的頭髮。
「以後你就有自己的屋子了,不用再和我擠在一間屋裡。我買的那個院子,大得很,前院能跑馬,後園能種花,牆角還有個廢棄的小書房。你想怎麼玩都行,畫圖、堆泥人、練字,沒人管你。」
宋齊飛一聽,兩眼放光,飛撲進黎安懷裡。
「我要和黎大哥睡!他教我射箭,還說要給我做一把小弓!我晚上要聽他講江湖故事!」
黎安猝不及防被抱住。
「嗯,陪你。」
黎子皓在一旁瞥了眼這小娃,心裡嘀咕。
這年紀就曉得往高枝兒靠,真不是個省心的。
他更沒想到,宋綿綿說買就買,那宅子可不便宜。
三百兩銀子,足以在城郊買三套院子,或是開一家不小的鋪子。
哪怕有點家底的人家,也不會因為人多就隨手砸錢買房。
這背後,絕對不簡單。
好奇之下,黎安一出門,他也立刻起身跟了上去。
這會兒人走了,他終於忍不住,低聲開口。
「公子,這宋家……真沒那麼簡單。一棟宅子,說買就買,連眉頭都不皺一下。三百兩啊,換做旁人,至少也得掂量個十天半月。她倒好,一句話就定了。」
黎安淡淡瞥了他一眼。
「宋家怎麼樣,關你屁事?」
「怎麼?你覺得,是因為你來了,人家才買的宅子?想著掏點錢,當個大善人?」
「你管好你自己,別多嘴。」
「我……」
黎子皓想解釋幾句,可話到了嘴邊,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那宅子有多貴,他心裡跟明鏡似的。
他自己這些年偷偷攢下的那點私房錢,全都是為了將來賭局翻本準備的。
以前他肯掏錢,是因為那時候覺得隻要回了黎家,吃穿不愁。
可如今的情形完全不同了。
黎安已經脫離了黎家,孤身一人立在宋家檐下,往後日子如何尚且難說。
這錢一旦拿出去,連個響動都不會有。
再說,他在這宋家又能待多久呢?
「不捨得掏錢,就別吱聲。」
「你既然不想出這份力,那就閉嘴,別在這兒假惺惺地裝好人。」
黎安對自己的冷淡,黎子皓怎會感覺不到?
「公子,我不是想多管閑事,真的不是!」
「我隻是擔心您,怕您一時心軟,被人蒙在鼓裡,將來後悔都來不及啊!」
「不需要。」
黎安冷冷打斷他。
「過去的日子,我餓著肚子在破廟裡熬冬,他們這些人在哪裡?現在我日子好過了,你倒跳出來替我操心起來了?」
他冷笑一聲。
「你要是真有這份心,為何早幾年不來找我?非得等我窮得揭不開鍋,靠別人施捨湯水度日的時候,才跑來認主,做這個所謂的『恩人』?」
「從今往後,少插手不該你管的事。」
他是怕黎子皓再繼續糾纏下去,言辭之間將宋家推得越來越遠。
「我現在,已經不是你口中那個黎安了。」
「我有自己的記憶,有自己的判斷。我不再是任你們擺布的棋子。」
「宋綿綿救了我,她在我最潦倒的時候給了我一碗熱粥,一張乾淨的床鋪,一份活著的希望。她就是我的恩人,這份情,我認。」
「至於你嘴裡的未婚妻?」
「我從未見過那人,腦子裡連她的影子都沒有。我不知道她長什麼樣,不知道她性子如何,更不知道她為何要嫁給我。難道,你要我糊裡糊塗地,去娶一個完全陌生的女人?」

